030 看不見的

話音剛落，他突然抓扯起頭髮來，下一刻，雙眼裏多了一份嚮往，起身坡着腳往門外走去，走路的姿勢，好像有條繩子套在脖子上，吊着不倒。

他徑直走向廁所，口中喃喃道：“我攜來了光芒的杖，我打開死亡之門，勝利終會穿過黑暗。十五，它們叫囂着走入人間，純粹的旅人，你看着我，啊，門邊守望的人是誰？我追隨你呀，你呀你，不要戴上絕情的假面。”

我不止一次聽他說這句話，明白了，這人又傻掉了。也太不是時候了吧，我有些無語。

牛阿生這人，精神正常的時候知道的蠻多，這種機會一定不可錯過，我務必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然後瞅着時機接近他。

據說他是院長的人，他唸叨這些奇怪的話，難道是院長要求？還是爲了表忠心？

聽着像是宣誓，十五，指的莫非是七月十五，它們也就是鬼魂了！會不會和那首童謠存在某些關係？

餘下時間，日子一如既往的枯燥進行，我靜靜等待着下個大掃除的來臨。

第一，我會接觸3號，並打探某個祕密。第二，利用這個機會進入丁磊辦公室，尋找契機，得到電池。最後，關於小護士的請求，不出意外的話我會答應下來。

在此之前，我儘可能調查10號死亡事件。這次事件不同以往，死者沒死在病房，而是倒在了公廁裏，關鍵是李峯是殘疾，沒有雙腿，如何跑到廁所的？這引來了各種猜測。

我找到了白毛，他答應幫忙搞到李峯的掌紋，但他並沒有詢問我做什麼，這人也叫人琢磨不透啊。

據白毛講述，李峯的人際關係非常簡單，雖是殘疾，但身體狀況一直都還不錯，之前小護士也說過這點。

白毛問我：“你怎麼對李峯這麼上心？”

“我隔壁那個海大頭，就是李峯對門，他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你應該也有瞭解，10號病房鬧鬼，凌晨後有人在房間裏鬧騰，我聽着邪門，而且離我那麼近，不得不早作打算啊。哎，還是你們這邊好，至少有個伴，說說話，聊聊天，冬天也暖和。”

我自然沒有說是丁磊的意思，這兩人根本不對付。

“一到十號都是單間，其實我這間屋子也有虎子的一份，白天他替我把門，晚上睡地鋪！”

“突然說這個幹嘛？”

“我想告訴你，這邊是有那麼幾個敗類，但我不在其中，別聽人閒言碎語。”

我尷尬道：“額，我沒那意思，別激動。”

他看了我一眼，說：“李峯剛進來，安排進的27號病房，有個叫王大慶的和他當過室友，我讓虎子帶你去找他。”

他說出了一個關鍵人物。

其實，我有些疑惑，

“你幹嘛幫我？”

“幫你？太抬舉你自己了，我是好奇，好奇這裏到底是人間還是地獄？這個問題糾結了我好久。我特別喜歡使喚人，所以你是跑腿的啦。”

我一臉愕然。

隨後他叫來了虎子，簡單吩咐了一下，虎子便不情願的帶我找到了王大慶。

來到27號病房。

“虎子，你怎麼跟他一起？”

幾乎所有人鬥志，虎子和我這個菜鳥有過矛盾。

“你以爲我想？帶他找你是白毛的意思。你就一五一十的回答問題，別吞吞吐吐啊，把你知道的，看到的，聽到的，都跟這傢伙說說。”

對方急忙說：“我是不是犯事了啊？”

“瞧你那慫樣，沒說你犯事，哎，我也沒聽明白，腦袋都亂了，小子還是你問吧。”虎子看向我。

這傢伙，看到別人桌上有一丁點瓜子，便不客氣笑納了，王大慶收都收不急，一臉埋汰乾着急。

我說：“那個大慶，我找你沒別的事，就是聊聊李峯。”

他一聽，睜大了眼睛：“聊他？人都死了有什麼好聊的。”

他很排斥，有些意外，而且他不斷搓着雙手，一看就很緊張。

虎子一聽不樂意了，“王大慶！老子給你臉了？叫你說！人是我帶來的，你得懂規矩。”

王大慶嚇了一跳，“我說，我說。李峯和我住過一段時間，期間也沒什麼，自從搬到了10號病房，他整個人就變了。”

“變了？前後有什麼變化？”我嗅到了疑點，便追問起來。

“他和我聊過，他那間屋子晚上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我問他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有一次他帶我去他房間，但我沒看到什麼……”

嘴上這麼說，但明顯感覺到王大慶的恐懼。

“慫包！沒看到什麼，你怕個卵啊？”虎子把王大慶罵着玩一樣。

我有些聽不下去了，王大慶這人早習慣了。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就是感覺他房間裏有什麼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可能在牀上躺着，椅子上坐着，也可能在牆角蹲着，天花板上粘着，倒站在上面衝着你笑，那種感覺你們知道吧？”

我也有過類似感覺，虎子不禁東張西望。

我輕聲說：“你懷疑李峯是被看不見的東西殺死的？”

“嗯，我在他屋子裏待幾分鐘就受不了，更別說他了，成天都在裏面待着，輪椅壞了沒人修，他根本沒辦法走動，那種痛苦沒人能夠體會。他說他脖子痛，我問他原因，你們猜怎麼着？他就是每天晚上睡不着，擔心啊，就開始左顧右看，想找到那東西，這日子一長，兩邊的破都磨掉了。”王大慶長長嘆了口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我感覺，這次就算他不死，最終他都要自己脖子自己的脖子！絕對不是我瞎說！”

聽他形容，我耳邊頓時響起了那首童謠，其中一句是這樣的，

“他的腦袋擰掉了”，難道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自己擰掉自己的腦袋！細思極恐啊。

我急忙問王大慶，“李峯還提到過別的沒有？”

“有一次我和他正聊着天，他突然盯着我看，我知道他不是看我，而是看我背後的東西，他整個人臉刷地就白掉了，身子開始哆嗦，我當時也嚇得不敢回頭，我一慌，急忙撇下他跑了出去，當時嚇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