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老女再嫁 > 88、第八十九章

來年六月,安晴生了。

因爲之前養得好,又不缺運動,她生得還算順利,凌晨宮縮,到得晚上便順利產下一女。

小孩子皺皺巴巴紅彤彤的,被產婆擦洗乾淨了抱給大汗淋漓的裴靖,再由傻笑不止的裴靖抱給同樣大汗淋漓、虛弱不堪的安晴看。

因爲之前衆人都將安晴肚裏的娃當成是個女孩,是以見果真弄瓦,便也沒什麼失望之情,倒是人人都興高采烈地嘆一句阿彌陀佛,總算大小平安,而後便圍着新生命看個不休。顧夫人從裴靖手裏喜氣洋洋地接過來,抱着哄了半晌再不情不願地交給裴夫人。幾家老人臉上都是掛着一模一樣的喜慶笑容,評價完孩子的狹長眼角便又都嘖嘖讚歎,那麼小個人兒,哭得卻是中氣十足,可見是極健康的。

看過一圈後,便有早就找好的奶孃過來,接過孩子抱到一邊餵奶。裴靖只守着安晴傻笑,喃喃低語:“是個閨女,可漂亮了,長大後定然像你!”

實際上孩子只那麼點兒大,又是皺皺巴巴的一副小樣子,哪就能看出來漂亮不漂亮了,歸根結底,實是裴少爺愛屋及烏,便是安晴生個蛋也是鳳凰蛋,護短護得一塌糊塗。

生了孩子,自然便要坐月子,然而安晴天生不安分的性子,便連坐月子也不閒着,跟裴夫人爭取了半日,便奪得了自己奶孩子的“權利”。裴靖攔不住自家孃親和寶貝媳婦,便只得在一日三餐上猛下功夫,什麼鯽魚湯黑魚湯燕窩雪蛤,如同不要錢一般,換着花樣地給安晴做來喫,又坐在牀邊不斷慨嘆,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來。

安晴不由笑:“去去,要是憋不出個笑模樣來,就別在我們家惠兒身邊亂轉。”人都說小孩子會隨着環境長,若是她的寶貝閨女隨着她爹長出一副苦相來,她便真的要欲哭無淚了。

裴靖盯着安晴白嫩豐滿的胸|脯,眼睛都有些發紅了:“本來是我專用的……原以爲生個女娃兒你便不會多麼寵了,沒想到還是有了孩子忘了漢子,爲夫很失落。”

安晴臉紅了:“又說渾話,都是孩子的爹了……”

裴靖死皮賴臉地湊過來:“我先是陽兒的夫君,再是惠兒的爹。”說着便來親她,又愁眉苦臉地湊在她耳邊低語,“以後咱緩些要孩子吧,可憋死我了!”說罷不等安晴啐他,便急忙解釋,“莫擔心,惠兒聽不見!”

安晴轉轉眼珠,將孩子交到右手上,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捏他耳廓,也附耳笑道:“你若是表現得好,我晚上便……”便什麼,也不明說,只伸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溼潤的嘴脣。

裴靖壓抑地□□一聲,而後抱住她細腰惡狠狠地□□:“媳婦,我覺着你越來越邪惡了。”又抬起頭來,有樣學樣地輕輕舔了一下她的嘴脣,繼而壞笑,“我很喜歡。”

孩子當真是家裏的寶,尤其是剛出生的嬰孩,便如同破土的幼苗一般,每天看都有些不一樣,天天都有驚喜。惠兒幾天便脫了剛出生時那紅通通皺巴巴的不討喜的樣子,被自家孃親餵養得白嫩嫩水靈靈,就如同是個大號的糯米糰子一般,周身透着股子誘人的奶香,誰見了都忍不住抱過去親上一兩口,便連顧長青家的一雙兒女也不例外。

這還是喜官和福兒第一次被自家的孃親領來見小表妹,喜官小心翼翼地摸着惠兒的臉蛋,一臉驚喜:“小妹妹臉頰好像透明的一般,當真好看得緊!”

安晴在一旁輕輕搖着團扇,神色中帶着點剋制的驕傲:“喜官莫要當面誇你妹妹,小孩子不經誇的。”

福兒反應得更爲直接,手腳並用地挪到惠兒跟前,翻個身子就親了下去。

惠兒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睛,小手小腳亂動幾下,而後也有樣學樣地抱着福兒親了一口,說是親,倒是跟喫奶的動作差不多。

福兒一臉興奮地抬頭:“小妹妹喜歡我!”小傢伙現在說話已經很流利了,只是大概被奶孃抱久了,走路卻是有些磕磕絆絆,“我也喜歡小妹妹!小妹妹身上好香!”

樂得安晴與漆雕英,忙一人一個地把掌上明珠分別抱在懷裏,安晴又掏出帕子,給兩個小人兒擦淨一頭一臉的口水,笑道:“姑姑也喜歡福兒!”

福兒在漆雕英懷裏還不老實,又伸手去夠惠兒的小腳,惠兒冷不丁被抓着了也覺着新奇,只她現在還不會笑,於是只得尖叫着踢騰着小腳,用全部身心不遺餘力地表達着“我很興奮”這個意思。

安晴姑嫂倆看着兩個孩子鬧成一片,自然笑得眉眼彎彎,喜官也樂呵呵地插嘴:“要是再加上鳳兒妹妹,可就當真熱鬧得緊了!”

漆雕英對這個未來兒媳的一家也是十分上心的,於是輕拍一下安晴,神祕道:“你猜鳳兒她娘有什麼喜事了?”但那個興奮的表情,不用猜便表達了個明明白白。

安晴會意一笑:“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都兩個月了,之前也沒什麼反應,只前頭受了點熱傷風,請郎中時才順便診了出來,你說她糊不糊塗!”漆雕英掩着嘴笑個不停。

“嫂子說誰糊塗呢?”正說着,裴靖打着簾子進來了,同漆雕英互相見禮後便坐在牀上,一手幫安晴撐着腰,又笑着同漆雕英抱怨,“嫂子可要替我說說陽兒,明知自己腰不得勁還這麼斜坐着,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麼!人都說坐月子是養身子的大好時機,她倒好,只貪涼快,瞧瞧,還扇風呢!”說着就將安晴手裏的團扇奪了去,一雙丹鳳眼多少蘊了點不滿。

漆雕英忙打圓場:“這麼熱的天,小姑身上汗少時打打小扇卻是不礙的,只仔細別叫外頭風吹着就好!”又扭頭去數落安晴,“姑爺也是爲小姑好,都是當孃的人了,可不興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到時候坐下病了,最心疼的還不是姑爺!”

說着含笑瞥了兩人一眼:“姑爺疼小姑疼得,縱是我看着也眼紅不已了,小姑可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氣,白費了姑爺的一番心意呀!”

一席話把安晴說得臉紅不已,好像她纔是兩人中間年歲小的那個似的,她不由尷尬地低聲埋怨:“嫂子!……孩子都在呢!”福兒和惠兒還太小,自然是不礙的,然而喜官一向跟個小大人一般,今年又已經開始學《詩三百》了,再怎麼思無邪也知道些個男女有別。讓他聽了去,日後明白過來,她這個做姑姑的還有什麼威嚴可講?

喜官笑嘻嘻地雪上加霜:“娘可不能這麼說,姑父疼姑姑是天經地義,縱是姑姑面上擰着些,心裏還是知道的,爹不也是把娘捧在手裏頭疼麼。”十分淡定以及肯定的語氣,彷彿在討論他的功課一般。

這一回連漆雕英都有些臉紅了,她忙笑着推了自己人情過於練達的兒子一把,嗔道:“去,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又尷尬笑道,“喲,看天色卻是快放飯了,我得回去準備着。等明天再來陪小姑呀!”

夫妻倆抿着嘴點點頭,裴靖起身,一手把喜官夾在腋下,笑道:“來,姑父拎着你回去!”

福兒在一邊不甘寂寞地張手:“福兒也要!姑父,福兒也要!”

裴靖大笑:“好,一起!”說罷一手一個,陪着漆雕英一齊出了門。

半晌迴轉過來,裴靖又蹭到牀上,一邊逗着惠兒一邊偷眼看着安晴。

安晴忍不住一笑:“想說什麼就說呀,唔,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裴靖想了片刻:“也可能是好事,也可能不是好事……”說到這兒卻是沉默了半晌,猶豫再三方繼續道,“沈庭出門了,大概三日後就能到落霞了。”

安晴拍着惠兒的手明顯頓了頓,繼而抬頭笑道:“三日後,不是惠兒的滿月酒?相公難道想讓他鬧得翻天覆地?”

“當然不會,落霞還是我的地盤。”裴靖頗沉穩地笑笑,黑亮的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他不早不晚,竟在這時候過來,定是聽了媳婦喜得貴女的消息的,沈家堡離落霞雖遠,但若是有心人有意賣弄,他總會知道。”

安晴點點頭:“嗯。”

“娘子難道不想讓他悔得捶胸頓足,順便一洗之前的委屈?”裴靖接過惠兒,大手輕拍着愛女,含笑開口,“只要陽兒想,我很願意替你當面折辱他一頓。”說着眼中已開始放光,那樣子倒有些像是頭睚眥必報的惡狼。

安晴淡淡一笑:“畢竟是別人家的事了。”

裴靖眉毛一挑,又笑道:“聽說那個叫百合的妾又懷了,已經快臨盆了呢,沈庭這時候來,怕也是要證實一下自己頭頂的顏色吧?”依沈庭的性格,怕是要急急趕來確定了,才能決定該如何處置百合和她肚裏的那塊肉的。

安晴抬頭看他一眼,不由失笑。

裴靖倒是有些急了:“陽兒到底什麼意思?”

“沈家並非只有沈庭那一房,三房的老二很有出去行商闖蕩的意思,頭腦也算精明,只是不討沈家族長的喜歡,平常也被沈庭打壓得厲害。用他的話說,是‘不務正業’,‘好高騖遠’。”安晴微低着頭看着睡着的惠兒,嘴裏卻開始說起沈家的家事來。

裴靖也不催她,只一邊拍着愛女,一邊靜靜聽她說話。

“二房人丁單薄,已被沈庭的那個娘欺負得要死。四房家裏有個小孩很會讀書,曾不止一次地說過要考取個功名這樣的話,但沈庭的娘很不喜歡他,莫說不給他上京的錢了,就是平常的月錢也儘量剋扣,十分不想讓他出頭的樣子。沈庭那個娘,呵,一輩子看到的就只是莊稼,田地,眼皮子淺得很,白百合倒是能跟她勉強湊成一對。”

裴靖似有所悟,但仍是眼睛晶亮地看着她,並不搶話。

安晴瞟他一眼,突笑道:“我給你講個笑話吧。村裏有兩個莊稼漢,一個叫張三,一個叫李四,有一天他們爲了三國的事吵了起來。張三說,諸葛亮和孔明是兩個人,李四說,諸葛亮字孔明。他們爭執不下,便去找村裏的教書先生評理,還打了半吊錢的賭注。”

“教書先生想也不想便同張三說,你說的對,名字都不一樣,怎麼能是一個人呢!張三滿意地走了。李四可不答應了,揪着先生的衣服問,你怎麼能胡說呢?你猜,先生說了什麼?”

裴靖含笑問:“說了什麼?”

“他說,你就知足罷,半吊錢就買了他糊塗一輩子!”安晴說完,自己先笑了,而後笑得前仰後合,眉眼彎彎,半晌方止了笑意,擦着眼角笑出的淚花笑問,“你說,教書先生聰明不聰明?”

裴靖展顏:“聰明,太聰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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