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爲你提供的《》小說(作者:忘記秦央 82)正文,敬請欣賞!
看楚桓審度的看着她,夏暮兮微微一笑:“皇上,請您……請您放我走!”
“你要離開?”楚桓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女子竟會這麼說,一時不禁怔住,“我是朕的女人,又可以去哪裏?”
“與其在這個牢籠裏守着一個不*自己的人,倒不如青燈古佛相伴一生。”夏暮兮苦笑。
“你……”楚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他的印象裏,夏暮兮一直是個很乖的女子,雖然有心機有手段,也懂得隱忍,但性子是十分隨和的,可是因爲這件事,她竟然要出家?這是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楚桓心中沒底,暗歎原來自己還不是很瞭解她。
“皇上,”她抬起眼睛,認真的盯着他,“請您放過臣妾。”
“暮兮,你知不知道,”楚桓深吸一口氣,眼角似乎有些發紅,“朕……朕是喜歡你的……”
“皇上,您不*臣妾,這世上的女子這麼多,您貴爲天子,又怎麼可能真心對待一個人呢?”夏暮兮笑了,此時的她,已經對楚桓很失望了,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會覺得又是另一場的利用,會有一個更大的陰謀在等着她,這種思維已經成了她的本能她的夢魘,“從前是臣妾看不透,現在終於明白了,也放開了、看淡了……所以這些至於臣妾,已經無所謂了……”
夏暮兮這句話一出口,楚桓頓時感覺啞口無言,他咬着脣盯着她,眼睛紅的愈發厲害,良久方道:“你也想離開朕?朕不會讓你走的……你這輩子都是朕的女人,朕不會讓你離開的!”
“皇上,何必呢……”夏暮兮似乎料到楚桓會這麼說,於是並不焦急,只是淡淡的苦笑道,“臣妾的心已經死了,你留着我,又能做什麼呢?”
楚桓板着臉,瞪着眼前的女子,卻終究一句話都沒有說。
從這一天開始,楚桓便下令將夏暮兮禁足,又派大內侍衛輪班把守館娃宮,禁止一切閒雜人等進出。
宮人們不明就裏,卻見皇貴妃被禁足,一連幾天皇上的臉臭的跟什麼似的,不免心中忐忑,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月華森然,如水的月光銀緞子一般的傾瀉下來,給館娃宮中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層薄紗。
夏暮兮怔怔坐着燭火下沉思,卻聽見身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你來了?”她並沒有回頭,並知道身後是誰。
“你……”素和皇子愣了愣,似乎並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你還好嗎?”
“這館娃宮中戒備森嚴,有幾輪兵士把守,”夏暮兮輕笑道,“卻當真防不住你!”
素和皇子不置可否的笑笑。
“是你告訴他的?”夏暮兮神色一變,轉頭直直盯着眼前的男子。
燭光中,素和皇子的臉更顯得完美,他的周身似乎還是那種疲憊的氣質,帶着淡淡的憂傷和無盡的滄桑,讓人忍不住的心疼。
他聽了夏暮兮的話,微微抿了抿脣,點點頭。
“爲什麼?”這句話夏暮兮早就想問了,這時不禁脫口而出。
“因爲我不希望你再被騙下去了,”素和皇子神色有些激動,“那楚桓是什麼人?你的一切他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了,又怎需要我告訴?”
夏暮兮心中咯噔一下,她咬着下脣,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你當楚桓是什麼人?一個沒有城府與心機的人可以在大胤王朝內憂外患的時候力挽狂瀾、成就如今的霸業嗎?”素和皇子平復了下心情,淡笑道,“墨兒,你醒醒吧!就因爲你的心思和手段可以幫助他,即便你是一個敵國的細作,他也沒有拆穿你,這種男人……城府深到這般境地,你難道不覺得恐怖嗎?”
夏暮兮心中,最深切的恐懼,終於變成了現實。
原來一切,早已經無法挽回了。
楚桓從第一開始就在騙她,從第一開始就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他不拆穿她……甚至還給她尊貴的地位和權利、專寵她,原來都是在利用她。將她置於宮鬥的風口浪尖之上,讓她充當他的刀他的劍,在後宮這個殺人不見血的地方步步爲營,艱難的生存着、鬥爭着,甚至爲他生下孩子……
夏暮兮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中閃爍着仇恨的火焰。
“素和,”這是夏暮兮第一次這般稱呼慕容素和,他有些發怔,卻又很快的平復下來。
“墨兒?”素和皇子的聲音有些不穩,“你可是想通了?”
“素和,”夏暮兮微微苦笑,“我的確已經想通了,或許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夏暮兮站起身來,望着窗外月影婆娑,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卻愈發的平靜下來。
七天後,發生了一則震驚宮闈的事件——皇貴妃沒了。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幾個送早飯的小宮女,等到日上三竿了館娃宮寢殿的房門還緊閉着,不禁有些詫異,偷偷從門縫中窺探,方纔發現一雙在空中來回打轉的腳。小宮女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一路尖叫着衝出去尋人,幾個侍衛趕來後,強行打開房門,卻看見皇貴妃自縊在房樑上,身子都已經冰冷了。
她身穿身着淡紫色雲煙衫,逶迤拖地白色古紋雙蝶千水裙,風髻霧鬢斜插一字排開鴛鴦簪,後別一朵露水的玫瑰,而手中緊緊攥着的,卻是一隻玉製的步搖。
這件衣服,正是夏暮兮當初在花間跳舞吸引楚桓的時候所穿的,而手中的步搖,卻是楚桓第一次的賞賜。
有人將這件事稟報皇上,彼時楚桓正在與幾個大臣商討國事,聽見崇順的稟報怔了怔,卻沒有什麼反應,恍惚了下方纔讓他先好好安置皇貴妃,然後便又面無表情的繼續談論國事。
不消一刻卻心中發痛,神色激盪,一口血無預兆的噴出,一瞬間眼前發黑,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這可嚇壞了衆大臣,連忙將楚桓送進養心殿,又召來太醫會診,好一番折騰。待楚桓緩過這口氣的時候,卻執意將所有人趕走,執拗的態度前所未有,連向來最是親近的崇順都不敢說什麼,只得退下。
楚桓顫巍巍的站起來,打開窗戶,遙遙望着館娃宮的方向,卻終究不敢親自去認證。
一滴淚,順着他上揚的眼尾,緩緩滑落。
戌時剛過,整個館娃宮中一片清靜,這個夜晚無星無月,寢宮中只是點着一支蠟燭,明明滅滅的燭火跳躍,竟顯得愈發的清冷陰森。
“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了。
逆光裏可以看出是個身材勻稱的青年男子,長髮披在肩上,步履卻有些蹣跚。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牀前,躺在牀上的正是一身淡紫裙裝的女子,緊閉眼瞼,臉色蒼白僵硬。
青年男子的身子顫了顫,似乎想摸一摸女子的臉,卻終究不敢。他俯身蹲坐在牀下,只是將女子的手緊緊抱在懷中。
女子的手僵硬冰冷,男子緊緊抱着,似乎想溫暖她,卻無濟於事。
於是男子又流下淚來。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個男子,正是大胤王朝當今天子楚桓,在人前,他從不會流露出這副模樣,他永遠都是冷靜自持、威嚴淡漠的存在,可是……現在這裏這有他一個人,那些不能在人前表達出來的傷痛,如排山倒海一般,逼的他幾乎崩潰。
“暮兮……暮兮……”楚桓的聲音裏含進了哽咽,他將懷中的手抱的更緊,語聲顫抖着道,“你怎麼捨得……怎麼捨得……”
可是,牀上的女子卻始終沒有反應,閉着眼睛直挺挺的躺着。
“暮兮你知道嗎?”楚桓卻不顧這些,自顧自的說道,“朕是真的喜歡你,好喜歡你……”
“朕從第一次在卿顏殿外的桃花林裏見到你時,就知道你別有用心,可是驚鴻一瞥之下,一時真的驚爲天人……後來,你的言行舉止有些獨特、你的思維不受禮教的約束,相處下來朕竟然不自覺的好奇、不自覺的想親近,朕知道這是不對的,你是細作,是該提防該剷除的,可是朕就是下不了這個心……”楚桓苦笑着嘆息,“於是朕又告訴自己,朕只是在利用你,將你推到風口浪尖之上與那些女人鬥,朕只當你是一個棋子……可是朕騙不了自己,每當你受到傷害的時候,朕的心都在疼,很疼很疼……”
“後來,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朕見到了那個漪瀾國大皇子,他睿智溫柔,他警告朕不要再傷害你,那一刻,朕的嫉妒無以復加……”楚桓笑容裏含進了淚,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直挺的背脊也顫抖起來,“朕很怕,朕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朕很怕連你也拋棄朕了,所以在你發現一切的時候,才強行將你困在這裏,沒有想到……”
楚桓再也說不下去,他將頭埋在雙膝中,整個身子都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裏,彷彿在這樣的僞裝之下,他才能傾訴內心的痛楚。
“暮兮,你怎麼捨得這樣離開朕,還有靖寧,你怎麼捨得他……”楚桓聲音悲慼,“倘若朕知道你最終會選擇這條路,早知道……朕寧願與你相忘江湖,只求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桌案上的燭火跳躍,爲這悽清的宮殿添上一絲暖意,這裏曾經是整個皇宮最熱鬧的地方,氣勢甚至壓過了皇後的翊坤宮,而如今,卻冷冰冰的一片孤寂,就像躺在牀上的主人一般。
這一夜,剛剛進入十一月的天氣,下起了小雪,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灑落在這個寂靜的宮殿中。
多年以後,年邁的崇順公公還清晰的記得,那夜館娃宮的寢殿中發出一聲聲壓抑着的嗚咽,聲音悲慟,仿若痛失*侶的困獸。外面的宮侍有時會聽見帝低聲自語,句句不離二字——暮兮。
大胤康定五年冬,皇帝楚桓下旨,皇貴妃夏氏染病,薨,派人去草原報了喪。
帝念其賢德,追封爲孝懿承天容和皇後,葬於京郊皇陵。並沒有修葺大規模的皇陵,帝下旨,待百年之後,再求合葬。
而就在容和皇後下葬的當天,寧嬪肖迎曼的端雪宮走水,暫時寄養在寧嬪處的三皇子楚靖寧終是沒有逃出來,尚不足週歲的孩子葬身火海,現場只能找到一具小小的骨骸。
漫天的雪花紛揚而下,這個冬天,真的很冷。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刻骨的思念,毒蔓一般囚住人心,在無止無息的光陰中,飲鴆止渴般,一遍一遍,將心中的傷疤,撕扯成鮮血淋漓。
冥冥之中,有誰在呢喃:無情不似多情苦?
又是誰,一世害了一世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