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剛咬了一口，嚼都沒顧上嚼，段欲直接吐了出來。
“你這做的什麼？”
面對段欲的質問，這位姓林的小哥一臉認真，“當然是肉夾饃呀！”
“……”
扶額，段欲嘆氣，“你怎麼做的？”
“白水煮的呀！”
“……”
難怪連點兒醬油顏色都看不到，感情壓根就沒放醬油？
段欲嘴角抽搐個不停，這肉夾饃淡出個鳥兒來還怎麼喫？
將肉夾饃放到攤位上，段欲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保溫桶，“算了，我不喫肉夾饃了，給我整個滷蛋。”
“好嘞！”
小哥將勺子伸進保溫桶裏，從黑褐色的滷汁裏撈出了一枚雞蛋，遞給段欲。
剝完雞蛋皮後，段欲看着手裏白嫩的雞蛋，再度無語了。
“滷蛋哪有你這麼煮的？得把蛋皮敲碎，才能醃進去滋味知道嗎？你這樣跟水煮蛋似的，能賣出去纔有鬼了！”
“是嗎？”
小哥撓撓頭，一臉的困惑。
難道他真的做錯了？
正巧這時，一名花季少女揹着書包走了過來。
段欲認出她的同時，這名少女也認出了段欲。
“呀！段哥哥你回來了啊？”
少女叫蘇凌雨，附近中學的學生，無論颳風還是下雨，都會照常出現在段欲的攤位前，對段欲親手炒制的蛋炒飯可以說是相當熱愛了。
“嗯，”段欲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我今天剛回來，得明天才能開始擺攤。”
蘇凌雨擺擺手，臉有點兒紅，“沒、沒事，我不是過來買蛋炒飯的……”
“那你……是來？”
蘇凌雨站在了攤位前，衝姓林的小哥甜甜一笑，“要兩個雞蛋！”
“三塊錢。”
“好的。”
將三張一塊錢紙幣放進盛放零錢的盒子裏，蘇凌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早餐。
“拿好，小心燙。”
小哥將兩枚雞蛋放進塑料袋裏，遞給蘇凌雨。
顧不上燙，蘇凌雨剝掉蛋殼後便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邊喫還邊一臉感動地望着姓林的小哥。
“小哥哥，你做的水煮蛋真好喫！這簡直是我喫過最好喫的水煮蛋了！”
“咳咳！”
段欲輕咳一聲，等到蘇凌雨看向他後，立即伸手指着攤位上頭的牌子，右側兩個‘滷蛋’大字格外醒目。
“喔~原來是滷蛋啊！”
蘇凌雨恍然大悟，繼續眼巴巴地盯着姓林的小哥，“這真是我喫過最好喫的滷蛋了！小哥哥，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把滷蛋做得這麼好喫的嗎？”
“……”
段欲突然不是太想說話。
被彩虹屁狂吹一通的小哥，立即將段欲先前的詆譭拋在腦後了，他格外得意。
“祕訣就是用心！我從早上五點半開始一直忙活到現在，我想，只有愛才能夠澆灌出美食！”
啪啪啪！
熱烈的掌聲響起。
“林哥哥說得好！”
“小哥哥我今天要兩個肉夾饃！”
“我減肥，就要一個雞蛋好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姓林的小哥攤位附近圍了一圈的人，全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她們蜂擁而至！
她們爭前恐後！
段欲被擠出了人羣。
“我要我要！”
“我先來的！”
“明明我纔是最早來的那個！”
……
看着近乎瘋狂的少女們，段欲內心極度複雜。
he-tui！
他實名唾棄這個靠臉喫飯的社會！
……
……
從楊大爺那裏買了個煎餅，勉強填飽肚子後，段欲便帶着富貴回家了。
坐了一宿的車，他只覺得渾身哪都疼，眼睛也早就睜不動了。
不過想到還有事情沒做，段欲硬撐着打開了本地的遊戲論壇，看到就是一連串的樓層。
面對段欲欲擒故縱的戰術，對方果然上當，幾天時間就將單個內測資格的價格從五百萬炒到了八百萬，最新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發的。
想了想，段欲給對方發去了消息，準備約定見面時間，等了十幾分鍾後，對方並沒有回覆，無奈之下段欲選擇睡覺。
這一覺睡到下午才醒，段欲帶上錢去就近的市場買新鮮食材，好準備明天出攤的。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點鐘，段欲就出攤了。
原本以爲自己來得已經夠早了，沒想到楊大爺和姓林的小哥人家早就開始賣早飯了。
真看不出來這傢伙飯做的難喫，人還挺勤快的。
顧不上閒聊，三人十分忙碌。
雖然這麼個破小區前頭擺了三個早餐攤，但顧客的年齡層次各不相同。
基本上年紀稍大些的顧客都往楊大爺那裏去，二十歲左右的上班族都往段欲這邊來，剩下姓林的小哥那裏圍了清一水的小姑娘。
最有意思的就屬姓林的小哥那裏，小姑娘們買早飯是次要的，主要就是拉着小哥拍照，還有拍視頻發到網上去的，標題就叫‘最帥肉夾饃小哥哥’。
空閒的時候，段欲看向右側熱鬧的攤位，心裏十分的不屑。
切，有那麼帥嗎？他怎麼就沒感覺出來？
大家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怎麼待遇就差這麼多呢？
“段哥哥，兩份蛋炒飯！”
熟悉的女聲響起。
段欲抬頭望去，就見到蘇凌雨拉着一個短髮女生站在他的攤位前。
短髮女生穿着和蘇凌雨款式一樣的校服，只不過表面髒兮兮的，少說得有一兩個星期沒洗了。
她冷着一張臉，眼神兒十分不善，嘴角還青紫了一塊，但凡是和她對視的人，都莫名地感覺到不舒服。
“有忌口嗎？”
蘇凌雨連忙出聲，“沒有沒有！我們什麼都喫！”
從短髮女孩身上移開目光，段欲着手開始忙活。
“麗麗！這就是我跟你說過那家特別好喫的蛋炒飯，你一定會喜歡的！”
蘇凌雨搖晃着短髮女生的胳膊，與她開心模樣截然相反的是一臉漠然的短髮女生，對方一聲不吭，對蘇凌雨的喋喋不休，什麼反應都沒有。
“好了！”
將兩份蛋炒飯遞了出去，蘇凌雨接過去後道了聲謝，從褲兜裏掏出十塊錢遞給了段欲，這才拉着短髮女生朝學校走去。
“麗麗快喫呀！真的特別好喫！快喫呀！”
在蘇凌雨的再三催促下，短髮少女遲疑着將一勺蛋炒飯送入口中，冷漠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了一抹有些侷促的笑容。
“是、是挺好喫的，有點兒像我媽做的。”
“是吧？是吧？”
蘇凌雨開心了，像是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你喜歡就好，明天我還請你來喫！”
收回視線，段欲繼續忙活。
“咕咚……”
段欲的攤位前響起了吞嚥口水的聲音，清亮的女聲緊隨其後。
“老闆，你這蛋炒飯怎麼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