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電視臺實習的學生一共是十人, 除了施夏, 其餘都是即將畢業的大三、準大四學生,而進入臺裏, 按照面試成績分配, 施夏又是唯一一個被選中去當下最王牌的綜藝節目的實習生。
一起進來的實習生又羨又妒。
施夏卻沒空理會這些“學長學姐”的心理活動, 被衆人羨慕的機會,想要承擔起來,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她被安排的工作是聯絡嘉賓覈對臺本。
大明星是不會讓她一個實習生去的, 都是剛出道的小明星, 或者趁着某個機會,來節目裏蹭個曝光, 錄製幾小時, 播出鏡頭三五分鐘的那種。
照理說,這種人都是扒着臺裏的,工作人員在他們面前應該很有優勢,但是, 有資歷的正式員工不樂意和這些新人打交道,沒有資歷的, 如她這種實習生,人家嘉賓也看得出來, 姿態當然只高不低,再加上,新人多的時候,各方各提一個要求, 施夏在其中週轉安撫、交流協商就壓力巨大,每一次節目錄制完畢,她的腦細胞就要死掉大半。
天氣炎熱,哪怕是開着23度空調的錄播大廳也讓人心情煩躁,整個錄製機器運作起來,其中的人際關係是誰都想不到的複雜。
這日,又到了節目錄制的時候,施夏前一晚終於搞定了手頭的所有嘉賓,第二天又一個個化妝室跑過去,確認準備工作無誤。
這一次來的是兩個劇組,一個大牌雲集關注度極高,另一個只是網劇,藉着當綠葉的機會盡量做宣傳。
施夏負責的當然是網劇劇組,同時,還被同事多丟了一個隔壁劇組的男配。
男配的事情不多,只是進出的接待她做一下就好了,臺本這些都是整個劇組一起的,那位同事自己負責了,當然主角大牌都是主持人親自去對臺本的。
施夏進了電視臺,做事就非常認真,不管來的是十八線還是二十八線,反正絕對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名氣小,就收了電視臺的氣,對於這個男配也是如此。
男配名字叫餘同,外面都說他是小鮮肉,可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經二十八歲了,都快做臘肉了,也就一張臉顯年輕,還能蹭着小鮮肉的包裝。
餘同中影畢業多年,長得好演技好,但是運氣不好,從來沒有火過,說起他演的那些角色,觀衆肯定會恍然大悟,激動道:“哦——是某某某啊!”
激動一下也就完了,連簡單的“餘同”兩個字都記不住。
因爲不出名,餘同在圈裏也經歷好大一番人情冷暖、踩高捧低。比如,這次同樣一個劇組,獨獨他一人,被分配了一個實習生。
經紀人忿忿不平,餘同卻平靜地勸他不要計較太多:“又不是第一次了,人實習生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別去爲難她。”
經紀人生氣又無奈:“就你是老好人,小姑娘不容易,你就喫了啞巴虧?狗眼看人低,等你火了,看他們又是什麼嘴臉!”
餘同好笑:“是是是,等我火了就打他們臉!”
施夏發現,餘同這個人非常好相處,她和同事約定好的,她只負責接送和一些瑣事幫忙,別的重要的事情還是同事自己做的。但是,這位餘同好像沒有什麼瑣事需要她,她接了人,留下聯繫方式,對方就再也不聯繫她了。
省事最好,她手頭還有網劇的劇組要忙乎,於是,便丟開不管了。
網劇劇組都是年輕人,比她大了兩三歲,第一次上節目,嘰嘰喳喳,又興奮又好奇,拉着施夏問這個問那個,忐忑又仔細地瞭解整個節目的流程。
施夏看着這羣造氣蓬勃的年輕人,真不忍心告訴他們,你們的鏡頭最多被留下十來分鐘,只陪着他們仔細過流程,再瑣碎細緻的問題也耐心解答。
從年輕人的酒店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施夏又累又困,進了電梯準備回宿舍。
電梯門打開,卻看到裏頭的兩個人,一個正是她昨天從機場接過來的餘同,邊上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經紀人。
施夏驚訝了一下,看他們樣子是要出門,但是明星出門,都不帶個口罩,戴個帽子嗎?裴奕南這種不愛全副武裝的,都會帶上棒球帽。
不過,在電視臺工作,最重要的是不幹涉明星隱私,所以她馬上收起了自己的驚訝,笑着打了招呼。
施夏嬌小玲瓏,笑起來卻青春朝氣,十分有感染力。
餘同的經紀人本來看到她臉都黑了,但是看到她一臉燦爛地打招呼,衝口的怒氣還是滯了滯。
但是說出口的話還是不好聽,帶着直接的質問:“施小姐,貴臺接了人就把人丟在酒店是什麼意思?現在做節目都是任由嘉賓發揮的嗎?還是你們看不起我家餘同?”
施夏驚訝,這話裏的意思,那位同事竟然從沒聯繫過他們?
“不好意思,您是說,臺裏沒人來聯繫您和餘先生嗎?”
經紀人冷哼:“聯繫人不是你嗎?我們這種小明星,哪裏敢勞動第二位,有個實習生就不錯了!”
施夏被他冷言冷語諷刺,微微有些難堪,她也很委屈,本來說好的,她只負責接送事宜的,哪裏想到那位同事居然完全甩鍋還不說一聲!
餘同似乎看出了她的難堪,出聲緩解了氣氛:“湯哥這人脾氣就是這樣,沒有什麼惡意,你別在意他說的。你剛剛工作結束吧?我上過好幾次節目了,流程什麼都熟悉,對不對臺本都沒事。”
施夏看向他,卻見他眼神溫和地看着她,滿滿的安撫神情。
餘同的確上了很多次節目了,每一次都是配角,同事把人交給她的時候還吐槽過他,說他來了三四次,加起來的上鏡率還不如人家一次。
那位經紀人冷哼,顯然滿是不贊同。
電梯到了一樓,“叮”的一聲開門。
餘同衝她一笑,率先要走出去。
施夏突然拉住他:“餘先生,您有急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現在給您對臺本好不好?順便,希望您能給點時間,讓我解釋一下原委。”
那位經紀人扯掉了施夏的手:“大廳裏拉拉扯扯,我們餘同可不想這樣上頭條。”
施夏撇嘴,就你們餘同的熱度,除非街頭熱吻,不然還真不容易上桃色頭條。
她是討厭這個經紀人的,不過餘同給她的印象很好,雖然是同事的錯誤,但是她卻想幫助他。
餘同頓了頓,考慮了一下,見施夏一臉誠懇地看着他,小姑娘不知道多大了,臉上滿是稚氣,偏偏表情行事卻透着老成,他心下一軟,便點頭同意了。
本來,他們是打算出去喫夜宵的,經紀人下樓的時候還在唸叨,明天一定要和導演“好好談談”。
哪怕是一個小明星,這種把人丟在酒店的行爲就已經是個大錯了,誰能保證,小明星永遠是小明星呢?電視臺對這些要求是很嚴的。
經紀人滿臉不高興,但是卻沒有反對餘同的決定,施夏看出來,雖然餘同不出名,但是這個經紀人對他很好,而且兩人之間至少是有商有量而不是經紀人佔據主導。
電梯門重新關上,餘同按了自己房間的樓層。
施夏先解釋了這件事情:“這次的嘉賓是兩個劇組,想必您是知道的,您的劇組比較受臺裏重視,所以負責相關工作的是我們一位比較有經驗的同事,我之所以來接待您,是因爲受了同事託付,但是彼此說好了,我負責生活瑣事,她負責對臺本和節目流程。”
“可能您不太相信,不過我只是一個實習生,不管臺裏怎麼考慮,都不可能讓我來負責您的工作的,您覺得呢?”
這話隱隱說明餘同的地位並不低,不管餘同信不信,經紀人的臉色就好看多了。
餘同選擇相信她的話,其實信不信都沒關係,他這麼多年下來,如果這些小事都要計較,事事掛在心上記着,那他早就累死了。
餘同信了,經紀人心情好了,三人之間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
到了酒店房間,三人進入客廳,施夏拿出原本屬於網劇劇組的臺本,把整個流程說了一下。
等她拿出臺本,餘同和經紀人更加確認她的話了,網劇劇組和他們劇組是錯開上臺的,施夏手裏的確沒有他們的臺本,而是按照自己的瞭解幫他走流程。
沒有臺本沒關係,施夏這些日子不是白在組裏混的,她想要幫餘同,說的內容比一般工作人員還要實用,而且,她接待餘同之前也研究過這個人,專業能力好,人長得也不錯,如今相處下來性格也好,爲什麼就是紅不了呢?
太低調太不會來事了!
施夏哪怕對流程的時候都發現,餘同沒有綜藝點,一本正經的,根本接不上很多梗,放到未來就是老幹部人設,但是現在老幹部並不喫香。
“餘先生,你的性格其實挺好的,很容易火,而且還是不會人設崩塌的那種。”
經紀人一臉無語:“就他?”
施夏笑眯眯地點頭:“沒錯!餘先生性格比較一本正經,所以做不了綜藝咖,還很容易冷場,和人交流的時候,應該也常常容易聊不下去吧?”
經紀人彷彿找到了知音,不停點頭,簡直要抹一把老淚:“真的是這麼多年,我白頭髮都不知道多了多少!你看看這臉,看看演技,偏偏長了這麼一張笨嘴,連最基本的交際都不去做!”
餘同一臉無奈地看着經紀人,但眼裏卻沒什麼懊惱。
施夏看出來了,他哪裏是不會,根本是不願意。
“餘先生出道多年,能保持這樣的初心,非常可貴。”
經紀人一愣,他抱怨歸抱怨,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點?所以他心甘情願地跟着餘同,雖然經常一個人累死累活,經常吐槽,但是從來不勉強他。他只是哭訴一下自己的悲慘,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實習生,小丫頭片子,竟然能看出來這深層次的東西。
餘同也愣了,好久後,笑問:“你多大了?”
施夏笑了笑:“十八歲,成年了。不過有些東西,和年齡沒有關係哦!餘先生是個好人,所以給您和湯先生一個建議,明星的人設,爲什麼要追着別人的風向走呢?餘先生爲人正直,說話一本正經,是個話題終結者,這些不都是他的萌點?我喜歡的偶像,不但不讓我追星,還讓我回去好好學習,想想都覺得這個偶像值得追逐,你們覺得呢?”
送走了施夏,經紀人滿腦子都是施夏的話,又看了一眼身邊的餘同,喃喃:“可行嗎?現在的粉絲都變成這樣了?”
餘同聳了聳肩:“反正只要別讓我劇組演戲,生活裏還演戲就行。”
這也是他拒絕所有炒作的原因,不是那樣的人,他做不到長期扮演。
湯經紀人明白了,他這次不反對,但是做不做就聽自己了。
於是,湯經紀人失眠了一晚上。
第二天,節目錄制。
餘同很驚訝,施夏明明沒有臺本,告訴他的卻一絲不差,但是,這和上幾次參加節目又不一樣,很多細節,恐怕前幾次參加節目和他對臺本的工作人員都沒有這樣詳盡說過。
節目開始後,施夏一直在後臺緊張地看着明星們的錄製,隨時防止有意外發生。
而其他同事已經半鬆懈下來了,因爲他們的工作其實是節目前,節目中或者節目後就不是他們的工作範圍了。
但是施夏不一樣,她負責的都是小明星,這些人節目中、後期都是沒有什麼人負責的,自己身邊也沒什麼助理,施夏送佛送到西,一直都是全程跟着他們直到節目結束。
有的人覺得理所當然,有的人則會說一聲謝謝。
年長的同事說:“實習生有朝氣,等你真的工作了,你就不會這麼傻了。”
施夏卻聽過就忘,她不是傻,只是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如果她只負責節目前端工作,事情結束了就撒手不管了,餘同的臺本她早就沒法幫忙了,而如今,對於電視臺的這檔王牌節目,整個流程她已經瞭然於心。
果然,在遊戲環節,網劇的女主角在遊戲時就出了意外。
在搶佔高地的時候,這位女主角扭到了腳。但是這姑娘二十來歲卻是個堅強的。施夏親眼看到她一瞬間痛得臉也白了,卻還能假裝沒有受傷繼續做節目。
身邊的人都沒發現她的異狀,如果施夏不是時刻盯着,也發現不了。
一輪遊戲節目,導演喊了卡,重新佈置場地,要再錄一次。
施夏立刻跑上去將人扶了下來,大家都驚訝她的行爲,連正主李冰都驚訝她竟然發現了。
施夏什麼都沒說,李冰受傷了卻想隱藏就是爲了這個上節目的機會,她不可能用所謂的好心破壞。
她將人扶到一個道具箱上,拿出事先預備的藥膏,捲起她的褲腿,詢問她受傷的地方。
李冰呆呆地看着她利索的動作,知道她捏到了痛處這才清醒過來點頭。
“還好,沒有傷到骨頭,這個膏藥很有用,我先給你貼上,回去後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施夏快速地幫她揉了腳踝,又貼上藥膏,最後放下褲腿,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還好這次的運動褲是長褲,不然就遮蓋不住了。”
李冰感覺到腳踝上涼涼的,剛纔的劇痛竟然真的減輕了很多,她抬頭望着施夏,輕聲說:“謝謝……”
施夏伸手把她拉起:“不客氣,你加油!”
李冰重重點頭,心裏卻說不出什麼感覺,她往前走向舞臺,看着後臺陰暗處的施夏,對方衝她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還握拳衝她打氣,她也笑了,卻又無比感動。
施夏看着李冰上臺,想到很久以後的一個訪談,已經大火的李冰在節目裏說最初出道的艱難,有一個經歷她刻骨銘心。在一次做節目的時候,因爲太拼命把腳扭傷了,但是爲了能夠繼續錄製節目,爲了這個上臺的機會,她硬生生忍了三個小時,像個正常人一樣跑跑跳跳,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樣,回到家腳腫得和小腿一樣粗,而那個節目,她只出鏡了三分鐘。
施夏不知道是什麼節目,但是她從實習這個工作以來一直都準備着所有的急救藥品,好多都是她調動前世記憶自己配置的特效藥。
看着李冰重新沒事人一樣上臺,她知道,恐怕李冰說的節目,就是這次了。
節目結束,施夏趁着空隙,跑去找餘同和他的經紀人。
“餘先生節目裏好多表現,只要後期處理得好,老幹部人設可以立刻立起來,而且非常拉好感,如果你們決定了的話,可以試着聯繫一下後期那邊,很多明星都會聯繫後期的。”
餘同好笑,小姑娘比他自己還着急。
“你是個好人,我只是希望,這個圈子,成功人裏好人多一點罷了。”施夏皺皺鼻子說道。
餘同和經紀人都以爲這只是一個孩子的天真想法,但是施夏的建議他們想到了也正準備做,儘管如此,施夏的好意和人情,他們還是記下了。
於是,沒過不久,施夏就受到了領導的表揚,據說是有明星向組裏反映她的工作特別優秀,特意嚮導演表揚了她。
施夏是預留了明年的實習名額後才離開電視臺,回去上課的。
而那時候,餘同藉着新的電視劇,終於開始有熱度了,小小的火了,老幹部餘同這個新詞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熱搜上。
大二開學,裴奕南開始正常上課了。
選秀節目讓他的人氣高漲,走在校園裏,隨處可以聽到關於裴奕南上課、打球的消息,今天他上了什麼課,做了什麼課堂表演完全沒有祕密,全校都積極關注。
所以,當施夏在圖書館研讀導演鉅作,看到對面坐下的人時,嚇得差點掉到地上去。
“你怎麼來了!”她趴在桌子上,壓低了聲音問。
裴奕南舉起手裏的書,無辜地看着她。
“你現在好像越來越嫌棄我了?”裴奕南眯了眯眼睛,同樣輕聲說。
施夏坐正了身子:“沒有的事,就是怕一分鐘後,全校都是知道,我和你一起在圖書館看書。”
“怎麼了?很丟臉?”裴奕南哼哼。
施夏補救:“那肯定不是,不過很容易被當成全民公敵啊!”
裴奕南打開書頁,不打算再理會她。
施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
裴奕南似乎真的生氣了,或者真的是來看書的?總之雖然和她相對而坐,但是看書看得非常投入,全然忘我。
施夏想到剛纔他舉起書時看到的書名,是一本關於電影演技的書籍。
裴奕南認真了,施夏卻看不進去了,總是忍不住抬頭看他,低頭看書的男生,臉上的棱角因爲認真的神情更加分明,全神貫注的模樣,彷彿一副安靜的畫,哪怕一直看着也不覺得厭煩。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施夏一人,他們身邊的座位上人越來越多,大半的人已經明目張膽地只盯着裴奕南看了,有的座位上,明明只有四個人的座位,硬生生坐了十個人……
反倒是他們身邊的兩個空位,無人敢過來。
聽到邊上竊竊私語,好奇她和裴奕南關係的聲音,施夏微微笑了笑,突然不想在意了,她本來就和裴奕南是朋友,爲什麼害怕別人知道呢?
這般想着,心也靜了下來,繼續專心看書了。
於是,圖書館出現了這麼一個神奇的現象:越來越多的人羣包圍了一張桌子,學生們礙於在圖書館不敢喧譁,但是目光卻全都望向那張桌子,而處於目光中的書桌邊,相對坐着一男一女,兩個人看書看得渾然忘我,彷彿根本不知道周圍發生的一切。
直到中午飯點,施夏肚子餓了。
她合上書,看向對面的人:“肚子好餓,喫飯去嗎?”
裴奕南從書中抬起頭,有些簧神,等聽清她在說什麼後,就驚訝了:“一起去?”他還以爲她會繼續避嫌的。
裴奕南其實對於施夏的避嫌心裏是失落的,在最初和她相識的時候,就是因爲她自然的態度,讓他放下了心防,真心和她做朋友,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認可的朋友也因爲害怕流言而在外頭與他保持距離,說是在外頭,以他的繁忙,這樣保持距離,一天、兩天,他幾乎可以預見,兩個人以後逐漸變成陌生人的未來。
施夏反問:“偶像不能和我一起嗎?”
裴奕南笑了,快速合上書:“怎麼不能?我是怕你嫌棄。”
施夏抬了抬小下巴,一副賜你恩典的模樣:“看你長得不錯的份上,同意你陪我用膳了!”
裴奕南氣笑了,舉着書拍她腦袋:“用不用我謝恩?”
施夏“嗷”了一聲,捂住頭:“痛!大膽刁民,竟敢行刺朕!”
裴奕南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還是收了手,又在她頭上揉了揉:“皇上金剛不壞,萬壽無疆!”
施夏噗嗤笑了,躲開他的手,一邊捧着書,一邊起身和他往外走,人羣自動讓開一條道。
目瞪口呆的人羣還能聽到兩個人神奇的對話:“朕受到了傷害,要向裴老夫人好好說說,愛卿你走的時候裴老夫人叮囑過什麼忘記了嗎?”
裴奕南抬手壓在她腦袋上,就好像拄着一根柺杖,雖然“柺杖”有些偏高了,但是那動作,大家想到的就是這個。
“我這不是一有空就來看你了嗎?有的人還嫌棄我,要保持距離。”
“誒,算了,你這個悶葫蘆能來刷一下存在感就不錯了,勉強當朕的半個哥哥吧,賜你皇兄稱號!”
裴奕南重重揉了揉她的腦袋,衆人都能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我謝——謝——你啊!”
然後嬌小的少女抓着頭頂的大手又開始撲棱。
“噗——”有人噴笑,然後接二連三的偷笑聲響起。
怎麼都想不到,從來穩重老成的學霸施夏,竟然也有這樣中二傻乎乎的時候。還有,帥氣高冷的裴奕南竟然還有這麼神奇的一面,怎麼說呢,一點都不高冷不酷帥,反而非常平易近人,就像家裏同自己吵嘴的哥哥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昨天的份~最近更新不太穩定,抱歉了哦小可愛們~
大家放心,除了有事情會導致偶爾沒法每天都更,本文絕對不坑不斷更,也會盡量做到日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