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道作爲進入巴蜀的必經之路,從東面,北面,西面而來的道路,全部在這裏彙集起來,如同萬條河流匯歸大河一般,在這裏開闢出唯一的道路。
四周皆是懸崖峭壁,怪石嶙峋,莫說是人,就連猿猴,飛鳥在這裏都會因爲畏懼道路的艱險而折回。
巴蜀軍隊關隘之下安營紮寨之後,也不用到處防備秦軍,只需要在這裏安營紮寨就可,因爲這遠道而來的秦軍,都會自動彙集在這裏。
朔風肆虐,黑夜再次籠罩了巴蜀大地,經過首戰之後,巴蜀兵卒,對於秦軍的畏懼之感,早已經是蕩然無存。此時此刻在大營之中,點起篝火,盡情享用着秦軍遺留下來的物資。
“這仗還是公子帶人打下來的,倒讓咱們佔了便宜!”武士甲說道。
“都是自己人還談什麼彼此啊!”武士乙一看就是老兵油子,說起話來也是油腔滑調的。
“那可不一樣,這在大王的心中,誰的功勞,誰的苦勞,那是分得十分仔細!”武士甲反駁道。
“嗨!大王還會詢問這些事情?你以爲都跟你小子一樣,整天就是圍着這口鍋轉啊?”武士乙挖苦道。
“你!怎麼能夠如此奚落人啊?”作爲新兵的武士甲看來還沒有習慣這種粗獷的軍營氛圍,對於別人的看法還是十分的在意。
“行了!還是趕緊做飯吧!別磨磨唧唧的!”武士甲趁機說道。
氣的武士乙也是沒有辦法,誰讓自己是個新兵啊,什麼都不懂,也只能忍受這些老兵的欺凌。
陳莊此刻也是興致高昂,今日大勝,爲了犒賞前線的將士,特意命令軍中宰殺數頭耕牛,同時將秦軍留在關隘上的酒水,盡數拿出。
此刻整個關隘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大夥兒開懷暢飲,按理說大戰在即,本不該如此的鋪張,實在不知道這陳莊的心中是如何謀劃的。
“大哥!這秦軍就在城下,如此這般,是否太過張揚?若是秦軍突然來襲,該當如何是好?”陳完的腦袋還是清醒的,見衆多將校都在這裏。在案幾之上實在是坐不住了,禁不住上前勸說自己的兄長,還是以大局爲重,切莫貪杯誤事。
陳莊也是頻頻舉杯,心中實在是搞不明白,壓不住心中的疑惑,走到陳莊的面前說道。
“來!來!來!將軍今日首勝,我等諸位同僚敬將軍一杯!”陳莊絲毫不去理會陳完的建議,反倒是主動的邀請大家一起飲酒。
衆人見狀趕緊站起身來,高喊道:
“將軍英勇!末將敬將軍一杯!”
“敬將軍一杯!”
大夥兒高喊着,站起身來,響應陳莊的建議。陳完實在是不願意與這些人一道飲酒。
陳莊看到自家弟弟並不想給這人面子,隨即上前小聲的嘀咕道:
“人言可畏!兄弟還是給哥哥一個面子,也給大夥一個面子如何?”
陳完略顯無奈,陳莊將酒樽遞到陳完的手中,陳完接過酒樽一飲而盡,而後衝着大夥兒說道:
“諸位好飲,在下失陪了!”說完揚長而去。
“這個?”
“這是?”大夥兒按照慣例,還有喝上幾個的,突然之間,見陳完走開,多有些不適應。
“好了!好了!諸位莫慌,吾弟生性如此,隨他去吧!”衆人繼續開懷暢飲,對於這些刀頭舔血的人來說,這樣的宴會是十分奢侈的。
也是十分難得的,大戰在即,搞不好明天一覺醒來的時候,自己就要到戰場之上廝殺,至於能否活着看到日落,都是一個未知數。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
古來征戰幾人回?
“真是一羣不知死活的傢伙,大戰在即,一個個居然還敢喝的開懷暢飲,真是豈有此理!”陳完憤怒的離開宴會。
自己本來就不打算來參見這樣的宴會,還是陳莊幾次三番的派人邀請,自己才勉強來到這裏,沒想到這些統兵的將校悉數在此。
“大戰在即!將校悉數在此,若是這秦軍來襲該當如何?”陳完不敢繼續想下去。
蹬蹬爬上城門樓,此時這城樓之上,與宴會廳裏截然相反,這些兵卒多數是從秦軍序列之中脫離出來的,深知秦軍戰力彪悍,爲了不使自己稀裏糊塗的死去,這些人還是保留着該有的警覺。
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密切的關注着城樓之下的變化,看到這副場景,陳完懸着的心多少該放下一些了。
“參見將軍!”守城的兵卒見陳完上來趕緊上前施禮道。
“有何異樣?”陳完問道。
“暫無異樣!”兵卒回答道。
陳完點點頭,表示十分滿意,而後來到城牆邊上,扶着城頭的磚石,往下眺望,只見城下也是燈火通明,士兵們在高聲大呼,整個氣氛與宴會之上,相差無幾,與安靜的城頭形成截然相反的氣氛,倒是與裏面的宴會,相差無多。
“怎麼回事?”陳完指着城樓之下的軍營,驚訝的問道。
“回將軍的話,今日得勝之後,丞相派出五千兵馬重新在關隘之下,安營紮寨!說是有緊要的任務!”兵卒回答道。
“狗屁!不就是那幾輛武衝大扶胥,讓這些人眼紅了嗎!還要派出如此衆多的武士。何人在下面領兵?”陳完問道。
“這個?”武士思索再三,並不知道此人名諱。
“什麼這個!那個!”陳完錯以爲這個兵卒,也如同陳莊一樣有意的欺瞞自己,所以當時就發起火來。
“屬下實在是不知道此人名諱,只是見此人經常在丞相面前行走!”武士趕緊回答道。這也難怪,這些人在秦軍之中效力,對於巴蜀的官場也是十分的生疏。
“怎麼又是他!”陳完心裏也是無比的彆扭,因爲這棧道之上潑灑桐油的,是這個人,將戰利品據爲己有的也是這個人。
早一些的時候,武士來報,說是那些繳獲秦軍的糧草,悉數被丞相徵調去了,開始的時候,陳完也就沒有在意,等宴會之上,才聽其他同僚說起。
方纔在宴會上一氣之下揚長而去,與這件事,也並非沒有一點聯繫。
“不好!方纔宴會之上,此人正在丞相身邊作陪!”陳完警惕的說道。
“將軍的意思!”身旁的武士,也是不敢相信,這大戰在即,先鋒大營之中,居然兵無主將,若是秦軍來襲該當如何?
“實在是匪夷所思!來人即刻號令城樓之上的武士,加緊巡邏,不得有絲毫的懈怠!
汝等百人隨本將軍即刻趕赴山下營寨,防備秦軍突襲!”陳完高聲吩咐道。
“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