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暗夜客
原本疾馳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廂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這樣的動靜，無論是誰都會被驚醒。
“怎麼了？”粗獷而又豪邁，在軍中養成急性子的加西洛第一個吼出來。由此可見他對美夢被打斷的不滿。
但是外面一聲回應都沒有，連馬嘶都銷聲匿跡。
理所當然的，因爲那些都死了。
只有艾文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馬匹全部都倒在地上，至於兩個馬車伕，也許需要仔細辨認一番，纔可以分清楚哪部分是誰的肢體。
“艾文？”從艾文腿上抬起頭，迷糊的少女醒來，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作爲一個劍之騎士，睡夢中如此缺乏警惕性，簡直就是一個異類。
“嗯？”名爲耶羅的大主教輕輕發出一聲疑惑，聖力湧動，似乎發現了什麼。
紅月被森林阻隔，漆黑的夜，外面靜得可怕。
“搞什麼？我出去看看！”大大咧咧的嘟囔着，加西洛站起來，就要推開車門走出去。
然而，下一刻，艾文按住了他的肩膀。
伸出去的手沒有碰到車門，如此一個大漢被艾文單手壓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幹什麼？”不明所以，加西洛煩悶的說道。如果不是艾文曾經救過他一命，恐怕已經翻臉動手了吧！
“別出去，會死的！”艾文沉聲作答，輕輕一拉，把加西洛扯退了兩步。這是他真誠的忠告，那種東西，以加西洛的抗魔力，就這麼出去露面的話，絕對是和馬車伕同樣的結局。
“什麼？”怔了一怔，加西洛望着艾文，以驚訝的語氣問道。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這個神祕的孩子看起來並不是空口胡說。
“很麻煩的東西，說起來，耶羅神父應該更瞭解一些吧？”艾文轉頭對着年邁的大主教耶羅說道。
從開始到現在，這個主教一直不慌不忙，鎮定到了極點，不知道是經歷過大風大浪，還是這本來就是老頭子的習性。
當艾文將話題轉移到他身上，耶羅摸了摸微微有些發白的鬍子茬，以詫異的眼光望了艾文一眼，解釋道：“那是我們聖庭竭力討伐的魔物，吸血鬼！”作爲相對的力量體系，持有着聖力的聖職者對死徒一類的吸血種極其敏感。
“什麼？吸血鬼？”加西洛嚇了一跳，聲音拔得老高。車廂裏四個人，也就他不知道這些裏世界的事情。不過，他還是聽說過關於吸血鬼的傳言。
裏世界的事情再怎麼隱祕，畢竟是和表世界混居在一起，不可能完全隱瞞住。有些事情知情者即使被暗示暫時性的遺忘，多年以後也會產生記憶恢復，雖然到那時可能只以爲是一場夢境而已，可是潛意識裏總會相信一些東西。這些東西通過偶爾的交談流傳出來，就有了裏世界的一些內幕，比如吸血鬼就是其中之一。
表世界稱之爲吸血鬼，裏世界稱之爲死徒。事實上，吸血鬼只是死徒的一部分。
“我說，還是想想怎麼應付吧！”艾文打斷了加西洛的驚訝，提醒耶羅神父道：“這些東西，已經圍上來了！”
似乎是爲了印證艾文的話，車廂周圍開始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車轅輕響，震動傳來，某些東西已經爬上了馬車，甚至車頂上都有動靜！
緊張的氣氛瀰漫着，加西洛頭扭來扭去，四下觀望着聲響發出的方向。
艾文和麗蓮安娜鎮定的坐回板椅上。
耶羅神父則從自己的揹包裏慢條斯理的取出一本黑皮包封的厚重典籍出來，那是聖典！他翻開一頁，開始低聲唸誦着經文，左手按住自己的左胸，虔誠無比。
“嗚嗚……”就像的猛獸捕獵前的低鳴，響成一片。
“咔嚓！”一雙像爪子一樣的霜白之手抓破了車廂皮，拉開一條大口子。
接着是車頂，被另外一個傢伙大力掀開。然後四面八方，接踵而至！
“怎麼辦啊？”加西洛着急的吼道。他手裏握着剛剛拉上弓弦的長箭，四下瞄準，不知道射向何方。即使久經戰場，但那是人類之間的撕殺，從來沒有見過這些詭異魔種，身爲四階的射手，也不免驚慌失措。
周圍的爪子越來越多，車廂皮已經破損得異常嚴重，甚至已經有一兩張破爛的人類臉孔從拉開的大口子中想要鑽進來。艾文和麗蓮安娜依然穩坐如山，神父還在小聲唸誦着經文。
終於，車廂已然經不住破壞！
“咔咔咔咔咔……”脆響成一片，下一刻就會崩潰！
“轟！”車頂承受不住重量，垮塌下來，周圍的車皮瞬間被扯得稀爛，那一瞬間，不知道多少眼睛冒着紅光的怪物蜂擁而上！
剎那之間，猛然從聖典中抬起頭，神父右手高高舉起，大聲喝道：“聖光！”
純淨潔白的光芒在他手中閃耀，猶如黑暗裏的明燈，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聖力瀰漫四周，名爲聖光照耀的四階聖術！艾文和麗蓮安娜並沒有抵抗，這光芒近在咫尺卻並不刺眼，反而有種溫暖的感覺。
然而，與之相反，對於周圍的那些魔物來說，那是致命的抹殺之光！
在一片“嗚哇”聲之中，圍上來這些似人非人的傢伙，以及掉落的車廂頂，全部都被光芒彈開，在聖光的照耀下，魔物的身體如積雪般消融，眨眼間全部都灰飛煙滅！
“耶羅主教您？”加西洛目瞪口呆，從來沒有想到平時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者居然有這樣的手段。就算是身爲戰士的他，也不能理解這樣的超自然力量。今天見識到了世界的另一面，這樣的能力，簡直聞所未聞，只要想象中纔會出現。
沒有回應，老人充滿皺紋、攤開的右手輕輕一握，聖光暗淡不見，只餘下淡淡的氣息遺留。他合上聖典，環顧四周。
視界內的魔物全部被消滅乾淨，樹林重新恢復了寧靜。
車廂已然只剩下破爛不堪的半截，艾文把放在角落黑布裹着的雙劍拿過來，“嘩啦！”一聲拔出握在手裏，劍吟在暗夜之中發出長鳴。
剛纔所消滅的，只是一些簡單的低階食屍鬼而已，就算在艾文的眼中，也是屬於炮灰一類的東西。雖然看起來很可怕，即使是加西洛這樣的四階射手，也可以輕鬆應付。
真正的大傢伙，還在後面沒有出來，那纔是難以應付的存在。一個死徒，在其能力沒有暴露出來之前，永遠是可怕的，在這方面，和魔術神祕有着類似之處。
“沙沙……”一陣夜風吹過，林葉輕響，樹影搖曳，彷佛有什麼東西要從黑暗中跳出來。
艾文、麗蓮安娜與神父耶羅如臨大敵！看到三人的模樣，剛噓了一口氣的加西洛再次緊張起來。
“要來了！”艾文雙劍緊握，提醒道。
“嗯！”點點頭，耶羅對艾文這個孩子已經由最初的驚訝而變成慶幸，在這樣的關頭，可以多一個助力已經不錯了！“看起來，似乎比加西洛還要厲害一些。”他暗暗定下了評價。
下一刻，莫名的敵意在黑暗中降臨，鎖定了大道中間的四個人！
“喝呀！”表面上最強壯的加西洛打了一個冷戰，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手抖了一下，拉滿的弓箭就這麼漫無目標目標的射了出去，沒入林中。
黑暗中悄無聲息，一點回應也沒有。
“安撫！”神父耶羅右手一指，咒文伴隨着一點聖光沒入加西洛的後背。
“哈、哈！”連續大喘了兩口氣，加西洛從驚悚中回過神來，剛纔名爲安撫心靈的聖術起效。
“很厲害的傢伙啊！”艾文暗道不妙，居然僅憑藉生物的威壓就足以使一名戰場上下來的四階射手崩潰，這樣的東西，和他過去所見過的吸血種絕對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連他的心眼也無法偵測到那傢伙在哪裏！
加西洛重新拉好弓箭戒備，左右張望，然而，無論他怎麼觀察，都發現不了敵蹤，即使作爲射手的視覺在同級的職階者中屬於最優異的一類。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他輕聲詢問。即將對戰，連敵人都不能瞭解的話，那根本就沒有戰勝的可能。剛纔那種震懾足以讓他銘記一生。
“那就是正宗的吸血鬼，也就是死徒，剛纔消滅的東西只能算是雜兵！”艾文的聲音鎮定自如，代替神父緩緩解釋道：“防禦極高，只靠普通攻擊幾乎是殺不死的東西。如果是你的話，不要浪費力量，灌注一擊，儘量對準頭顱或者心臟吧！”
事實上，那種層次的傢伙，依靠加西洛這樣沒有經驗的中階強者，也許連給予傷害都辦不到。而且就職階來說，他也屬於最不利於對抗死徒的種類。
“好！”瞭解了敵人，加西洛稍微鎮定。
周圍復又安靜下來！四個人站在中間，等待着未知傢伙的降臨。
“嗖！”“嗖！”“嗖！”
黑暗之中，什麼東西在四周迅速移動，劃破風響，隱祕卻又誇張，即使視線也無法捕捉。
“不死偵測！”這個時候，耶羅神父使用出偵測不死生物的常用手段。然而，效果出人預料：“怎麼會在我們身邊？”因爲剛纔那些已經消散的食屍鬼殘留氣息嗎？不死偵測只針對於不死種的氣息而已，所以被周圍沒有散盡的氣息欺騙也是理所當然的。
嗖嗖的聲音繼續着，越來越快。
“這些東西，都是擅長玩心理戰的傢伙啊！”艾文身軀微微下蹲，把握重心，將劍橫在胸前，做好防禦的準備。其他兩人也相繼抓緊了心絃。
只有麗蓮安娜最安全，處於三人中間，任何攻擊到達之前都必須越過其餘人的抵禦。
死徒這種東西，似乎都喜歡製造恐懼！眼下所有人都被之前的手段搞得有些戰戰兢兢。
“來了！”突然間心神一凝，艾文瞬間做出了反應，右手長劍向前猛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