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斯人逝

第一百六十三章斯人逝

裏世界的戰爭，就算低階職階者都被排斥在外，所以能夠在這樣的沙漠出現，絕不可能是凡人。

第一眼看到艾文四人，就像是黑夜中望到了曙光，聖職者有一種喜獲重生的感慨。然而，等他奔跑了一段距離，才感到絕望，對面的四個人對他的求救根本就不爲所動。

一行人在月光下的沙丘上靜立着，漠視的眼光看着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響，那是死亡的步伐，他能感覺得到追殺的死徒在一點點的接近。不過，到了這個地步，絕不會輕言放棄。

“聖……光屏障！”以喘息之音喝動謁言，抽取最後幾近於枯竭的聖力，構建聖術。潔白的光華組成丈許的幕布阻擋在身後，聖職者佝僂着身形，踉蹌着繼續奔跑過來。

然而，這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他自己也知道，那樣的三階聖術，基本上只能稍微阻擋而已。只是，前面的幾個人已經近在咫尺，不拼搏一下，怎麼都不甘心吧，只要有任何一點希望都不能放棄。

“艾文！”這個時候，艾裏森終於發話了。

“知道了！”艾文點了一下頭，表示理解父親的含義。父子間的默契，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明白對方的意思。

然後，一陣和風拂過……

聖職者身後的死徒們瞬間全部定住了身形，再也無法邁出一步。

驚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身體還擺着僵硬的奔跑姿勢，這些不死種無一例外的都被凍結。即使月光也無法拯救它們的性命，死徒們在停止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死去。失去平衡的不死種們慢慢傾倒，與此同時，世界的修正開始生效，還沒有接觸地面，它們便已經化爲塵土，隨風消散。

艾文的溫度分離，在對付魔術抗性不夠的生命時，簡直高效到可怕的地步。四個達到五階的高階不死種，這麼無聲無息的被消滅掉了，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而在它們前面還在狼狽逃命的聖職者，對身後的變化一無所知。

“呼呼……”大聲喘着粗氣，出乎意料的，他就這麼安然跑到了四個人面前。有些狼狽，預料中的死徒攻擊並沒有到來，那緊隨着的步伐聲什麼時候已經不在了都不知道。

“喂，需要喝口水嗎？”最前面艾裏森遞過自己的水壺，淡定的對聖職者說道。

“呃……嗯，呼呼……你們？”聖職者乾涸的喉嚨吞嚥下一口唾沫，喘息着。有些不明白，似乎這幾個人並不在乎他身後的不死種。難道，他們是一夥的？懷着這樣的想法，他心有餘悸的朝後面望了一眼。

視線所及之處，那裏什麼都沒有。追殺他的那幾個死徒，一個都不見了。

“那些傢伙呢？”他感到萬分疑惑，危險就這樣解除了？那也太過於容易了一些。眼前這幾個人，怎麼都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或許是看我們人多，嚇跑了吧！”旁邊的艾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他的話惹來身旁麗蓮安娜一絲嗔怪的眼神。

“真的嗎？”雖然不太相信，不過那些要命的傢伙的確是不在了。確認已經安全，年輕的聖職者鬆了一口大氣：“聖主在上，總算是得救了，嗯，謝謝你們！”

如此以後，他才接住艾裏森遞過來的水壺，小小的喝了幾口，整理了一番自身破爛的牧師袍皺角，再將水壺遞還回去，並且再一次誠摯的道謝。

“非常感謝，我叫凱尼恩！”他簡單的自我介紹着，即使剛剛死裏逃生，也將聖職者應有的謙遜和禮儀表現得淋漓盡致。

“不用客氣，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嗎？”艾裏森把水壺掛回腰間，饒有意思的問道。對於一個路人來說，他還沒有與對方互通姓名的打算。

“我們一個小隊在巡邏時因爲撤退不及脫離了大隊，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所以才遭到追殺。”說到這裏，年輕人的臉上佈滿了沉痛：“隊伍裏的前輩們都已經犧牲了，只剩下我一個。”

“不得了的事情？”艾裏森微微動容，正聲問道：“到底是什麼？”

“這個？我的情報非常重要……”名爲凱尼恩的聖職者臉上呈現出猶豫的表情，看樣子不太相信他們一夥人：“可以請你們護送我回去嗎？如果那樣的話，我想聖庭一定會非常感激你們的！”

“那是不可能的，我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艾裏森斷然拒絕道，他的語氣斬金截鐵，絕對沒有那種待價而沽的意思。

“哦……”得到否定的回答，凱尼恩感到非常失落，僅憑他一個人，絕不可能走出去。且不說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不死種他區區一個四階聖職者無法對抗，光是沙漠這惡劣的環境，沒有任何補給，空無一物的他都難以活命。

接踵而來的，是長時間的沉默。聖職者的破爛的衣襟懸掛着，被風拂得輕輕搖擺，寒風透過破口刺動傷痕，凱尼恩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那個……我……我得走了，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似乎因此而反應過來，他支吾着說。

“嗯！再見！”艾裏森禮節性的說了一句，沒有挽留，極有禮貌的用語掩蓋不住聲音的冷漠。那不是恰當的語句，也許永遠都不會再見了，這個聖職者必死無疑。

“是的，再見……”同樣禮節性的回覆着，年輕的聖職者茫然的道別，然後從艾文他們身邊走過。

等雙方交錯而過時，艾文開口問道：“凱尼恩先生，您的聖典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嗯？”聖職者不明所以，面帶不解。聖典對於聖職者來說意義重大，那不僅是他們的武器，也是信仰主的寄託，就好比劍士的長劍一樣，通常都不離身邊。

“只是看一下封面而已，我想起了某個朋友的東西。”艾文盯着聖職者懷裏的那本黑皮封面典籍。厚厚的聖典只剩下薄薄的一疊，多餘的，都用光了吧！

“這樣嗎？如果不翻開的話，當然可以。”凱尼恩放下疑惑，將聖典小心翼翼的遞給艾文。

“哎……”艾文接過來，嘆了一口氣。

黑皮封面的聖典，基本上所有的聖職者都是這個樣式，因爲長期持有的緣故，硬皮邊角已經磨得圓滑，連鑲邊的金線都殘缺不全。只是，封面右下角上，遮住鑲邊的三道血痕，令艾文異常的熟悉。他想起了一同對抗過七階死徒的老神父，殘缺了三根手指，最後佝僂着身軀獨自離去的身影，至今都無法忘懷。

“這本聖典的原主人，他還好嗎？”持着緬懷的心情，他將聖典遞還給年輕的聖職者。

“您是說，奧斯魯恩帝國的耶羅大主教？您認識他嗎？”名爲凱尼恩的聖職者微微一愣，驚詫的反問道。

“是的，曾經一起過幾天吧，印象深刻！”艾文點點頭說。

“已經……不在了……這算是他最後的遺物吧！”沉痛的說出事實，聖職者輕輕撫着聖典的封皮。

“這樣啊……我知道了。”唏噓了一陣，艾文從包裏取出一些乾糧，再把自己的水壺遞給聖職者：“很抱歉不能護送你，自己保重吧！”

“謝謝！”凱尼恩沒有拒絕，盡數接過來，一一放好，才抱着聖典說：“再見……”

如此道了別，他朝前方走了兩步，猶豫了一下，似乎想通了什麼，又反轉回來，面色堅定：“死徒們似乎在組織一個非常大的儀式，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不過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關係到人類的安危，請你們儘量將這消息傳遞到聖庭吧，我也知道，自己也許沒有能力走出這裏了……”

如此說完，年輕的聖職者留下愕然的艾文等人，大步離去，腳步的沙沙聲，很快就淹沒在蒼涼的寒風之中。

“我們也走吧……”半晌，艾裏森才說：“找個地方安頓要緊。”……

白日初升，風沙漸起，沙漠的清晨，乾燥而寒冷。

四周是一成不變的沙丘，寒風陣陣，將平滑的沙面刮出道道波紋，遠方煙塵瀰漫，那是一望無際土黃。

艾文收拾好露營的工具，四個人稍微準備一番後，懷着莫名的情緒，開始最後的旅程。

根據麥倫特.多根所給予的地圖指示，自由荊棘的分部就在這茫茫沙海之中。當然，最重要的是，維森爾克利，這個此行的最終目標就在前方。因果大魔術師的傑作，名爲靈引的指引物帶引着艾裏森千裏迢迢來到這裏。

耀眼的白日照射，天空與大地卻冷如冰窖，沙塵呼嘯着席捲，孤寂的四人是視界內唯一的生氣。

一連行進了兩個沙漏時，翻過一座寬且高的沙丘，艾裏森取出地圖，開始觀察地形：“下午就可以到了吧！”

“嗯，看起來是這樣的。”艾文湊過來，將這幾天的行程與地圖一一對應，附和着說。對於這個父親的帶路水平，他一開始的確有點不太放心，不過或許是因爲那靈引的緣故吧，回到中央大陸的艾裏森與在西大陸時有着天壤之別，以前那種路盲的屬性完全不見，再次相見之後，艾文還沒有在艾裏森這點上挑出任何毛病。

“好吧，自由荊棘的分部已經不遠，大家都要小心點了。”艾裏森收起地圖，低聲對有些看起來有點疲倦的米娜絲提醒道：“米娜絲，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