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凌晨五點,懷宸的天空已經濛濛微亮,這個不夜城也終於慢慢開始平靜下來,準備迎接又一個熱鬧的白天,而位於某條商業主路邊上的華宇大廈,其門口更是空無一人,直到一輛跑車突然風馳電掣的從遠處開來,直接停在了樓下,才終於打破了這難得的平靜。
上官儼推開車門,還是一如既往的懶懶散散,那模樣實在讓人想不到剛纔將車速開到那般程度的竟是這個一副隨時要睡着模樣的俊美青年。
似乎懶得上前,他只是斜靠在車門上上下打量着整座大樓,半晌才微微聳了下肩膀,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發現,其實他來這邊也並非一次兩次來,可即便以他從來引以爲豪的精神掃描水準,也並未發現太多的不對,雖然那惡靈的氣息猶在,但也可以確定被完全封印住了,大樓裏邊除了少數殘存的鬼氣,其他一切正常。
他輕輕呼出口氣,終於直起身體,晃晃蕩蕩的走到了大樓跟前,右手非常隨意的放到了牆面上,那一臉不情願的模樣就好像這個動作會讓他手在下一秒鐘就爛掉一般,結果纔剛放上不過幾秒,便微微皺了下眉頭,但很快卻又舒展開來,嘴角邊露出一絲彷彿是不屑的笑意,“原來是這麼回事。”
“行了,別躲在那兒了,滾出來吧,”不知爲何,本來正在認真檢查着整座大樓的上官儼突然放下手,微微提高聲音說了這麼一句,可卻連頭都並未轉上一下,卻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對誰說話。
但隨着他話音落下,一個低低的腳步聲突然從大樓後的陰影中響起,一個人影似乎是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對着上官儼尷尬的笑了笑,“上官先生,還是讓您發現了。”
“我就說我最討厭的就是記者,別的本事沒有,跟蹤倒是一流,”上官儼低低的哼了一聲,面無表情的看向夏錚,“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
“猜測啊……我想一般都會到案發現場的吧,就算是靈異事件應該也是一樣,”從家裏抄近路過來的夏錚嚥了口口水,強撐起笑容說道。
“哼,我應該說你是蠢貨還是聰明呢,”上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着他這個模樣,夏錚心裏頭突然湧起一種危險逼近的古怪感覺,然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見上官儼握着□□的左手已經指向了他的□□。
“說過了,你要是敢跟來的話,就把你閹了,你當我是開玩笑的嗎?”上官儼的剛纔掛着懶散笑意的面孔突然一下子完全沉了下來,眼睛裏閃動着的光芒散發着危險的血腥氣味,即便在面對着鬼怪時,夏錚也從未感到過這樣直接的恐怖感覺,就好像面前的不是一個說話刻薄的懶鬼,而是個殺人無數的劊子手,手腳幾乎是不由自主的發抖,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只能徒勞的動着喉頭,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哈哈哈哈,”就在夏錚陷入這樣巨大的恐懼之時,上官儼口裏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眼中的血腥氣味也一下子全部散開,彷彿又變回了原本的那個人,“知道怕了吧小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
心頭上沉重的壓力也隨着上官儼收起□□而完全消失,夏錚這才感覺自己又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喘息重的就像是剛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此刻他才發現自己的背上的衣服竟然已經完全溼透,“上官先生,我……我剛纔真的以爲你會開槍呢。”
“哼,下次我就真的開槍了,”上官儼轉過臉去,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懶散,“過來吧,別站在那兒杵着了,哦,還有,以後別上官先生上官先生的叫,我不習慣,你可以叫我上官儼,或者直接叫上官都行。”
“是……上官先……不不,上官……”夏錚連忙點了點頭,一下子要改口讓他也有些結結巴巴,完全不像個伶牙俐齒的記者,“發現什麼了嗎?”他快步走到上官儼身邊,抬起頭也同樣好奇的打量着整座大樓,當然,在他的眼裏,這大樓正常的簡直不能再正常了。
上官儼轉頭看了夏錚一眼,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尚還心有餘悸的記者立即下意識的一縮手,“做什麼?”
看着一臉緊張的夏錚,上官儼忍不住揚了下嘴角,手卻並未放開,一邊抓着他的手按在牆壁上一邊慢悠悠的說道:“什麼做什麼,你跟上來不就是想看看事情的真相嘛,那行,我就讓你親眼瞧瞧我所看到的東西,把眼睛閉起來。
聽到他這麼說,夏錚才放鬆下來,任由着上官將自己的手按在牆壁上,閉目感受着那略帶涼意的觸感,然後便聽見上官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準備好了麼,”他輕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心情卻是及緊張又期待。
就在他點頭的那一刻,一道強橫的力量突然從手上流入,一直沿着經脈迅速無比的向上流動着,當這股力量達到大腦的那一刻,夏錚只覺得一聲轟然巨響在腦內迴盪開來,同時帶來的還有整個大腦都好像被撞碎一般的劇痛,難捱的□□聲從嘴裏哼出,“上……上官,我不行了,”卻完全得不到那人的回應,那力量還是一下又一下在他腦中衝擊,似乎要將他的腦殼都給衝破一般。
在這樣的衝擊之下,他所有的意識終於都化爲了碎片,向四周飛散開來,響聲和痛楚都在意識崩裂的那一刻消失,雖然閉着眼睛,但卻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光芒在眼前亮起,然後夏錚便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在眼前展開。
面前那棟大樓已然是一片血紅,無數的哭嚎和呼喊從大廈之中傳來,夏錚抬眼望去,只見成千上萬張扭曲的面孔就彷彿浮雕一般被嵌在牆壁內,而那哭嚎聲就是這些人臉口中所發出的,似乎想要掙扎而出卻又被磚石緊緊的困住而無法脫身,只能永不停歇的做着徒勞的呼救。
“上官……這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的夏錚轉頭去尋找身邊的男人,卻驚恐的發現那人根本不在身邊,而他背後也不是那條繁華的大街,而是一條洶湧奔騰的大河,漆黑的河水上偶爾掀起的浪花中似乎能看到什麼東西被拋起,夏錚忍住心裏的恐懼,朝着大河的方向走了一步,胃裏卻頓時感到一陣翻騰,因爲他此刻終於看清,那被拋起的東西卻是一顆顆的骷髏。
而就在幾乎同時,年輕的記者突然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都往下沉了一下,似乎陷入了什麼泥潭似的,可是當他低下頭時,卻哪裏有什麼泥潭,那分明是一個不停翻騰着的血池,無數的的腐爛的手臂向上抓住他的身體,想要將他也一同拖下去,夏錚驚恐的用力踹着那些手臂,拼命的想要從血池中爬出,可卻是徒勞無功。
只不過是片刻時分,那些隱藏在血池底下的人體全部掙扎着站了起來,瘦骨嶙峋的手臂緊緊的纏繞着記者的身體,腐爛的惡臭燻得他胃裏一陣陣的翻騰,那些面孔離得他是如此之近,幾乎就是靠在他的眼前,以至於夏錚甚至能看到那眼眶中蠕動的蛆蟲,還有正在滴着綠色液體的腐肉,最麻煩的是,無論他怎麼掙扎,都只能被那些怪物拖的慢慢向下沉去,很快大半個身體都沉到了血池之下,身體上傳來一陣陣的彷彿是被腐蝕的劇痛。
“救命……救命啊上官,上官儼你到底在哪裏,這是什麼鬼地方,上官儼你給老子滾出來,”絕望與恐懼之中夏錚終於大喊了起來,就連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也都在這個時候脫口而出。
上官儼的輕笑聲此刻終於在他耳畔響起,似乎有什麼力量從身體裏迅速的退出,四周那詭異的一切也隨着這力量的退出而消隱着,又是一聲巨響在腦中響起,原本被擠佔的意識碎片全部又聚合在了一起,等夏錚終於徹底恢復清醒的時候,面前的一切終於完全恢復了原樣,他的手仍然被上官緊緊的抓住按在牆壁上,但衣服卻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上官鬆開手,看着夏錚猛地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聲的乾嘔,彷彿連直起身體的力量都沒有了,他嘴角邊反而露出一絲笑容,懶洋洋的開口說道:“怎麼了,看夠了?說了讓你不要跟來的吧,何必呢。”
“你,你故意的把,爲了不讓我跟着竟然弄出這種東西來捉弄我?”夏錚一邊大口的喘息着一邊咬牙切齒的說道,雖然已經回到了正常環境之中,但是剛纔那恐怖的場面還是不由自主的在腦內不停的回放,彷彿那惡臭就還在鼻端打着轉,被戲弄的憤怒讓他的眼角幾乎有點溼潤。
“我捉弄你?哈,我哪有那個時間弄出這場戲給你看,”上官儼低笑了一聲,突然一把抓住夏錚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了起來,直視着記者那充滿了愕然光芒的雙目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是想要跟着我調查嗎,那好啊,我只是讓你看看我看到的東西而已。”
“那,那些是你看到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麼?”夏錚張了張嘴,彷彿有些不能置信。
上官儼這才鬆開夏錚的衣領,抬手衝着面前的大樓一指,“你看到的就是這座大樓裏那隻惡靈所感受到的東西,至於那條河,就是忘川。除非被執念所困,否則所有的靈魂在身體死亡後都會度過忘川,尋求最終的安寧。”
“惡靈的感受?忘川?”聽着上官的述說,夏錚的嘴不禁張了又張,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看到這種傳說中地獄邊緣的東西,“那牆面上那麼多人臉又是怎麼回事,都是那惡靈害死的人麼?還有那血池,又是什麼?”
“當然不是,你看的時候不能仔細一些麼,”上官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似乎很是鄙視夏錚的觀察力,“那些面孔都是一個人,也就是那樓內的惡靈,它被那棟大樓困住,而無法脫身,以至於被害的怨念越發的深重,所以想要殺死所有靠近他的活人,將他們拖入和他一樣的痛苦深淵裏,只不過靈力還不夠,所以這幾個月才只死了區區五人而已。”
“那些人臉張成那樣,我哪有膽子去仔細看,”夏錚小聲的嘟囔了一聲,卻又有些感慨的轉過身去用手輕撫着牆面,卻聽到上官儼的聲音在背後繼續響起,“這人被殺死之後,屍體應該是被完全絞碎,然後和水泥混在一起被砌進了牆裏,所以說,這棟大樓的每一處地方應該混有那人的血肉,所以你纔會看到那麼多張面孔排列在牆上,”說到這兒,他聲音裏突然帶上了一絲笑意,“所以說現在也許正有一張嘴在啃你的手掌呢。”
夏錚立刻全身一抖,用最快的速度將手放了下來,還在褲子上又擦了兩下,才幹笑了兩聲轉身看向上官,明擺着一副想要踹他一腳又不敢的神情,但上官儼卻跟沒看到似的,還是保持他那懶洋洋慢悠悠的語速往下說着,“現在明白了麼,我沒閒工夫去跟你玩什麼扮鬼遊戲,你想要牽涉到靈異事件裏來,那麼好,首先給我接受這些東西。”
“你們……就你和秦警官,經常接觸的都是這樣的情形嗎?”年輕的記者輕呼出口氣,只要一想到剛纔的事情,他就想要乾嘔,更不用說讓他經常與這些東西接觸了。
“在我學會怎麼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之前,幾乎每天都要看到無數次這類東西,”上官儼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不管是小耗子還是我,又或是其他所有的靈力者,都親眼見識過地獄,想要看到這個世界的真相,是要付出代價的。”
夏錚一下子突然覺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剛纔的情形只是一瞬間而已,卻已經讓他難以忍受,而面前的男人卻曾經要整日與這些東西爲伍,這簡直有些不可想象,他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的時候已經把話題轉開,“那我們要怎麼幫孫遼脫身?先要把這個惡靈從大樓內解脫出來麼,那不會是要將整座大樓都給拆了吧?”
“哈,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一點,”上官儼不禁笑出聲來,“沒這麼複雜,光憑這座大樓不可能困得住這隻惡靈,而它現在無法被超度,除了強烈的怨恨和執念之外,還因爲一個困住它的靈術,看樣子應該是某個星神教的巫祝佈下的,生生把這惡靈束縛在了大樓之內,我當初沒發現這大樓的怪異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這個靈術的影響,所以想要超度這隻惡靈只需要解除這個靈術的影響,並且消除它的怨恨就好。”
“解除靈術我大概也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反正就是你們這些專業人士的範疇了,”夏錚瞭然的點點頭,“可是要怎麼消除他的怨恨呢?”
“這還用說嘛,當然是他想要什麼就給他什麼,”上官儼理所當然的笑了一聲,似乎非常鄙視年輕的記者竟然會問出這樣愚蠢的問題,“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先做,”男人說着微微眯了下眼睛。
然後年輕的記者就發現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了自己的前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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