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言情 > 民國元年 > 第五十一章 雨濃捱打

戴笠立即起身前往蔣介石官邸,進入客廳,卻不見蔣介石,只見宋美齡站在客廳裏,正帶着憂鬱的神色往後花園裏望着。 .更新最快

戴笠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聲:“夫人。”

宋美齡迴轉身來,衝他搖搖手,戴笠趕緊做噤聲狀。宋美齡指着後花園對戴笠聲道:“委員長自從西安回來後,每天晚上都這麼靜靜地坐在花園裏,要很晚很晚纔回屋。我知道是因爲漢卿的事,讓他傷心和失望了。他們畢竟是結義兄弟啊!”

戴笠的眼眶竟有些溼潤起來,道:“張學良對不起委員長,委員長卻爲他傷心,唉,委員長真是重情重義的聖明之主啊!”

宋美齡也有些唏噓,良久問道:“你深夜前來,有事嗎?”

戴笠躊躕道:“本是有急事稟報,但正遇委員長此時此境,怕不便打擾吧。”

宋美齡表情嚴肅起來,道:“一國之主怎能以兒女情長廢公事,你進去吧。”

戴笠肅然起敬,由衷讚歎道:“夫人真是至德賢明,大有國母風采啊!”

宋美齡樂得眉毛都彎了,卻道:“別亂,我二姐才能稱國母哩。快去吧,別耽誤了軍國大事。”

戴笠唯唯,禮貌繞過美齡,來到後花園裏,看見蔣介石一個人拄着手杖,靜靜地坐在白色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幾上擺着一杯白開水。

戴笠輕輕地叫了一聲:“校長”

蔣介石沒有應他,過了許久,方緩緩地道:“你看這夜的月色好麼?”

戴笠一直肅然而立,聞言往天上望去,只見一輪圓月掛在藍湛湛的天空中,華光四射,把如水的月光撒向大地,便輕聲應道:“很好。”

蔣介石嘆息連連,望着天上的明月道:“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睛圓缺啊!”

戴笠走近幾步,懇切地道:“校長,張學良對你不忠,舉兵造反,把他關起來是他咎由自取。您千萬不要自責,要保重身體啊。”

蔣介石看了他一眼,神情及語氣都顯出少有的溫柔,道:“坐吧。”

戴笠道:“學生不敢。”仍肅立未動。

蔣介石也不強令,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道:“他不是舉兵造反,是兵諫。兵諫,你懂嗎?跟造反是兩回事。”

戴笠以倔強的口氣道:“在學生看來,這兩者並無太大差別,都是犯上作亂。如果領袖不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們豈不是要危害領袖的生命。因此,學生認爲兵諫也好,造反也好,其實質都是一樣。”

蔣介石有些哭笑不得,道:“好啦,給你這些你也不懂。”

戴笠道:“我不用懂這些大道理,我只信奉一,那就是對校長您絕對忠誠,無論在任何時候,都願意犧牲自己去保衛校長。”

蔣介石道:“你的是真心話嗎,那你爲什麼不入黨啊?”

戴笠答道:“我眼中只知有校長,不知有黨國。校長在一天,我守衛您一天,有一天校長不在了,我戴笠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和必要了。”

蔣介石斥道:“不懂政治!哪裏象一個革命軍人的話!”

嘴上這麼,心裏卻喜歡異常,每次當他叫戴笠入黨時,戴笠都只忠於校長,而不管什麼黨不黨。蔣介石每次都必申斥他一番,但每申斥一次,就更放心他一些,也更寵愛他一些。其實只要領袖信任和寵愛,入不入黨,政治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戴笠和蔣介石自然都明白這個道理。

此時,戴笠不話,因爲他深知校長的脾性,便只做出一副學生聆聽老師教誨的樣子。斥責了一陣,蔣介石突然話鋒一轉,道:“把方雲奇調入侍從室,做我的貼身侍衛。”

戴笠一愣,壓根沒想到蔣介石會在此時突然提起方雲奇,一時驚慌不知所答。

他不敢把自己與方雲奇的關係告訴蔣介石,而且兒子剛到身邊,他還想好好調教一番,以圖將來有大的作爲。如果調到蔣介石身邊,地位是夠高,但職位太低,未見得對方雲奇的未來發展有利,也許終其一身都不過是一個侍衛而已。

戴笠還在猶豫着怎麼回答,蔣介石突然揚起手杖狠命地拍在茶幾上。茶幾上的玻璃杯應聲飛出,摔碎在地上,輕脆的聲音傳出很遠。

蔣介石呼地一下站起來,高聲罵道:“娘希匹,平日裏口口聲聲什麼絕對忠誠,什麼犧牲自己也要保全領袖,保衛校長。可一到關鍵時刻就統統成了屁話,連一個衛士都捨不得讓給我,還什麼一切爲了領袖啊!”

見蔣介石如此震怒,戴笠嚇得雙腿一哆嗦,一下子跪了下去,流淚道:“校長,您誤會學生了,學生實在是……實在……”

宋美齡聽見花園裏的動靜,慌忙跑了進來,手裏抱着蔣介石的披風。見此情景,宋美齡將披風披在蔣介石肩上,溫柔地責備道:“達令,爲什麼事又發這麼大的火呀,師徒兩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呢。”

蔣介石氣咻咻地用手杖指着戴笠道:“他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宋美齡扶住蔣介石手臂,語氣溫和而堅決,道:“達令,要制怒。”

蔣介石深深吸了幾口氣,又踱了幾步,語氣平和下來,對宋美齡道:“雨濃手下有個衛士,叫方雲奇,雖只有二十來歲,長相也不好看,但武功卓異,心地純樸,人也很聰明,實乃可塑之才。這次到西安,方雲奇出入張學良關押我之地數次,均如入無人之境,爲我傳遞消息,立功甚偉。我也有心栽培他,想把他調到我身邊做侍衛,可雨濃竟不同意,你氣人不氣人?”

到這裏,蔣介石又來氣了,突然揚起手杖照着戴笠結結實實就是一下。

戴笠不敢躲閃,只能用身體硬接着,只聽啪的一聲,手杖打在戴笠厚實的肩膀上,斷爲兩截。戴笠咬牙挺着,哼也不敢哼一聲,更不敢分辯,因爲他明白在蔣介石氣頭上,越分辯蔣便越生氣。

宋美齡忙拉住蔣介石,再次溫言讓他制怒,勸慰了好一陣。又回過頭來對戴笠道:“雨濃,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方雲奇和我們同機回南京,我仔細觀察過他,的確武勇過人,正是給委員長做侍衛的最佳人選啊。你怎麼不同意呢,是捨不得嗎?要真是捨不得,就讓委員長借用一下,人還是你特務處的,或者你從委員長侍衛中任選兩人,作爲交換也可以嘛。”

戴笠一下子哭起來,禁不住以額叩地,泣道:“夫人,您這麼真是折煞學生了。別學生區區一個衛士,就是委員長要學生這條性命,都是隨時拿去,學生絕無二話。學生之所以猶豫,不爲別的,只是因爲方雲奇剛離開浙省警官學校,回特務處沒幾天,對規矩禮儀一概不懂不,最關鍵的是對他的忠誠程度,學生還缺乏深入瞭解和把握。這次派他到西安,也是學生得知委員長被扣,心中方寸大亂,又見他功夫高強,才冒險派他前去,實是無奈之舉啊。學生怎敢因他武功高強而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做衛士,卻不送來保護委員長呢?”

戴笠這一通情急胡謅,還真瞞過了蔣介石。他想起方雲奇第一次見自己時,不知如何向自己行禮,最後竟行跪拜之禮,確實是一個不諳官場事務的毛頭夥。看來戴笠所言不虛,蔣介石當下神色頓時松馳,和顏悅色地扶起戴笠。

宋美齡象徵性地責怪了蔣介石幾句,算是對戴笠被冤捱打的交代。蔣介石也連聲道:“是的,是我事情沒弄清楚,就責罵雨濃了。不過,雨濃你也不要擔心,我看方雲奇正是當前黨國急需的忠勇之士啊!”

聞聽蔣介石此言,戴笠心頭一喜,他正後悔剛纔口不擇言,竟出了對方雲奇忠誠度有疑問的話來,正想着如何彌補,蔣介石卻主動給方雲奇定了忠勇之士的性了,當下破涕爲笑道:“校長看人是從來不會錯的!從這次他到西安執行任務來看,方雲奇的確是智勇雙全,忠誠可嘉。那學生什麼時候送人過來?”

蔣介石道:“當然越快越好。”

戴笠道:“那就明天吧。”

蔣介石頭,神情顯示他甚爲滿意。宋美齡見師徒二人又親密如初,這才放下心來,見他們還有事要談,便扭身回屋去了。

蔣介石問戴笠道:“你這麼晚了還到我這裏來,有什麼事嗎?”

戴笠的神經驀地又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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