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頷首道:“對頭,我把孫立人的團也拔給你。 .更新最快你回去後,就帶領第九集團軍立即前往上海佈防。當然,你不是孤獨的,還將有一系列的軍事部署,在你的身邊展開。”
張治中問道:“委員長的意思是把上海做爲新的決戰場?”
“是的。”蔣介石一杵手杖,斬釘截鐵地道,“我們的目的是誘使和逼迫日本人在上海與我們決戰,將抗日戰略重由南北方向轉爲東西方向。這樣一來,我們就能背靠西邊的戰略基地,與日軍決一死戰。就算不勝,也會讓日本人付出沉重代價,讓日軍進犯舉步維艱。同時,戰場南移,也便於指揮和戰場供給。”
張治中深思良久,道:“這樣的確可以有效避免被日軍從北至南的分割,但卑職認爲單把決戰場定在上海是否狹了一,可否將整個長江尾部作爲戰略迴旋?”
蔣介石道:“地就定在上海,要將上海作爲此次會戰的中心和我國抗戰的橋頭堡。這也是對外對內表明我國至死抗戰的鮮明態度。文白就不要猶疑不定了。”
一身戎裝的張治中立正敬禮,道:“請委員長放心,我堅決按照中央部署展開,只是治中還是想請委員長考慮一下杭州灣的防線,以免被日軍截斷後路哇。”
蔣介石道:“文白放心,我會立即派出參謀團到杭州灣一帶檢督防務,務保你們在前面放心阻敵。”
張治中告辭後,蔣介石還沒有回房間的意思,而是在院子裏繼續散步和思考。聽準備和日本人在上海打仗,方雲奇早就按捺不住了,此時終於逮到機會,快走幾步跟上了蔣介石,開口道:“委員長,我願跟張治中將軍上前線殺敵,請委員長批準!”
蔣介石皺眉道:“怎麼,你不願在我身邊工作了?”
方雲奇忙道:“雲奇不敢。只是雲奇自幼習得武功槍法,又在委員長親自教導下學習兵法,很想上陣檢試一下。”
蔣介石呵呵一笑,道:“武功槍法不過匹夫之勇,縱使殺得百人、千人,於抗戰全局何妨?兵法才學幾天,就覺得可以出師了?”
方雲奇立正道:“雲奇從報上看到,日軍攻佔我國土,屠殺我同胞,實讓人氣炸了胸肺。我想上戰場面對面跟倭寇幹!”
蔣介石沉斂了笑容,正視方雲奇良久,道:“真英雄也得戰場上去磨練,光談兵書也不能成氣候啊。我正打算派一個參謀團去上海檢督防務,你就跟他們一起去吧。”方雲奇大喜,趕忙敬禮道:“謝委員長!”
戰爭時期,一切不必要的程序都被減免,沒過幾天,方雲奇晚上就得到侍從室通知,讓他立即交割手頭工作,明天一早隨軍委會參謀部檢查團飛赴上海,檢督防務。
錢大釣親自捧着一套軍裝走進方雲奇的房間,笑眯眯地告訴他,從即日起他已晉升爲上校軍銜。方雲奇接過軍裝,表情平淡。錢大釣詭祕地笑道:“老弟,你這可是侍從室的神話呀,從來沒有人能在一年不到的時間裏連升兩級。”
方雲奇只能與他虛應客套一番,將他打發走了。其實,軍階的提升方雲奇是真沒在意,他高興的是蔣介石終於批準他上前線了,因此興奮地一夜未眠。
第二天,方雲奇早早便起了牀,趕到軍委會參謀部,檢查團成員都在辦公樓裏等候,都是一些二十來歲的年青人。等不多久,就有車來將全體檢查團成員送到機場,跑道上早有一架運輸機候着。
隨團登上飛機後,方雲奇拿出一個本子來,這是他昨晚備下的。蔣介石對他這次出行特意做了交代,要求他多看少,把戰地實際情況詳細記下,回來後向他如實報告。撫摸着這個本子,方雲奇既興奮,又有忐忑不安,不知自己能否完成蔣介石的重託。
此次檢查團帶隊的是參謀部作戰廳的中校參謀王泉心。其餘成員也都來自參謀部各個部門,軍銜高低不等,最高的是中校,最低的不過是中尉。這些人雖然軍階不高,但因在軍事委員會參謀部工作,各自部門的長官都是中將以上,因此,這幫人其實是任何一個戰地指揮官都不敢輕易得罪的人。
亦因如此,這些年青夥子們既是熱血沸騰,滿懷一腔對倭奴的仇恨蔑視之心,恨不能直接操槍上陣拚殺的好男兒,但同時也是行動操切、言辭激烈、意氣風發的軍中驕子,雖然自己不過是校官,甚至是尉官,但面對戰地指揮官,那怕對方是少將,甚至是中將,也沒怎麼把對方放在眼裏;對中央軍要好一,因爲都是蔣介石的嫡系部隊,而對於地方部隊將領,那可是頤指氣使,而根本就不看對方的銜。
這一行人共十八名,因都是參謀部同事,平素就比較熟悉,只對方雲奇覺得陌生。雖然大家都知方雲奇是從委員長侍從室來的,也有人認得他就是平素跟在蔣委員長身後不苟言笑的黑大漢,但見他年紀輕輕竟是上校軍銜,有很多人的眼中便流露出不服,甚至是不滿的神色。
衆人的表情,方雲奇自然是看在眼中,他不露聲色,穩坐在機艙一角,看着他們激烈地辯論着時下戰局,一聲不發。
飛機升空後,王泉心走過來,在方雲奇身邊坐下,向他伸出手道:“長官,在下王泉心,軍委會參謀部作戰廳的。”
方雲奇趕緊握住他的手,道:“你好,我叫方雲奇,在侍從室工作。”
方雲奇發現王泉心不象其他人那樣態度倨傲,言詞輕浮,方正的臉膛透出一股英武之氣,眼神堅毅沉着,不禁對他大生好感,便與他攀談起來。二人似乎頗有英雄相惜之感,在嘈雜的機艙內相談甚歡。
飛行兩時後,機長報告,飛機十分鐘後將進入杭州灣上空。
忽然,兩架日本戰機從側面掠過,機艙裏的空氣頓時緊張起來。機長命令機組人員作好戰鬥準備。
軍官們躁動起來,紛紛趴在舷窗上往外觀察,有人甚至拔出手槍,準備跟倭奴拚命的樣子。
在日機掠過時,王泉心就在第一時間站起身來,透過舷窗觀察一陣後,轉身命令檢查團成員坐回座位,觀察待命。到底都是軍人,聽到命令後,軍官們立即分坐兩邊,機艙一下變得秩序井然。
王泉心奔到駕駛艙,對機長道:“這是兩架日軍偵察機,我推測他們可能是在偵察地形的途中碰巧碰上我們而已。我們按既定航線飛行,他們也許不一定會攻擊我們,畢竟這是在我軍控制的空域。”
機長緊緊地盯着機頭前的空域,道:“日軍狡猾兇殘,就象飢餓的狼一樣,碰到嘴邊的肉是不會放棄的。它是偵察機,但你不要忘了,我們是運輸機,機上只裝備了兩挺機槍而已,一旦廝殺起來,我們是要喫大虧的。”
“能與地面通話嗎?”王泉心問道。
“我剛纔已將情況通報了上海機場,他們會盡快派戰機趕來營救,但就怕遠水解不了近渴。”機長回答。
“明白了!”王泉心轉過身,回到坐艙,對軍官們道,“我們在飛行途中遭遇了兩架敵軍偵察機,而我們乘坐的是運輸機,兩個機種的差別諸位就不用我了吧。現在我們面臨兩種情況,一是日機只爲偵察,並不想攻擊我們;二是日機順便喫掉我們。”
正着,一駕日機再次從左側撩過,一名軍官突然叫道:“還有一架在後面!”“看來我們是面臨着第二種情況。”王泉心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道。另外一名軍官罵道:“狗日的日本,想前後包抄我們。”
方雲奇一直在觀察日機的動向,此時站起來對王泉心道:“我們機上武器裝備如何?”
王泉心看着他,聲道:“只安有兩挺機槍,而且運輸機機身笨重,速度慢,根本無法跟高速靈活的戰鬥機相比。我們面臨着非常嚴峻的局面!”
然而出乎大家的預料,兩架日本偵察機並未開火,幾番撩掠之後,竟然一左一右與運輸機並着飛行,象挾持一樣。透過舷窗,軍官們看到了日機裏日軍飛行員的獰笑。大家明白了,這可惡的日本在戲弄我們哩!大家氣炸了肺。
王泉心拿出地圖緊張地看起來,要求大家保持高度戒備,並告訴大家機長已與地面取得聯繫,我軍戰機也已起飛趕來。
青年軍官們個個摩拳擦掌,看着窗外的日機躍躍欲試。然無奈在這高空之中,無法象鳥兒一樣飛出去廝殺。大家幹瞪着眼,心急火燎。
兩架日機裏飛行員臉上的獰笑和得意神色,強烈刺激着青年軍官們的自尊。一名軍官指着窗外的敵機吼道:“用我們的飛機撞它,跟日本鬼子拚了!”
方雲奇跟王泉心蹲在機艙裏看地圖,兩個人的目光落在了同一個地方。二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用手指敲了敲地圖,脫口道:“往這裏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