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滿是淚痕的臉,那雙眸子裏的毅然絕然讓他有些害怕。變了,真的變了,不僅不癡不傻了,說出來的話居然會像晴天霹靂一樣讓人駭然!似乎還記得大婚當晚,那個痴兒瑟縮着手牽着他的衣角,無辜地眨着清澈見底的眸子在說“我,我餓了!”可如今,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已經變的讓他不認識了!
她會讓殺了秦司晨的人付出代價?從今往後,她只爲了自己而活?夏侯沐咬着牙,憤怒的眸子漸漸透出陰冷的光芒,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剝了一般!就這麼怒視着,兩個人誰也不讓誰一步!
“王爺!”
輕輕的一聲,喚醒了坐在地上的兩個人。夏侯沐轉過頭看着門口那個容顏絕世的女子和她身後的夏侯澈,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裏的?大概夏侯澈什麼都告訴她了,也不知道她之前知不知道易無憂的身份。
“王爺,你,你,”顯然是有些怕,張秋池的聲音有些抖,在她面前的可是潤碩王啊!可是雖然是怕,她還是慢慢的說着,“你別那麼兇她!這段時間來,我們每天擔驚受怕的過日子!我剛見着她的時候,她就剩半條命了,整整昏睡了兩天才醒來過了!在那個山寨裏,成天在一羣山賊的眼皮子底下,要防着那羣山賊,還得想着方逃出去,!後來邵副將攻山,我們終於趁亂逃了出來,卻沒想着差點死在”
“姐你別說了,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我的事情與他無關!”易無憂忽然打斷了她的話。
“無憂!他是你夫君,什麼叫不關他的事?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別人不知道我知道,每天見你睡的那麼不踏實卻還總是笑臉迎人,姐姐心裏難受!今天你不讓我說我也要說!”張秋池皺眉有些許的惱怒和激動,“王爺,本來你們夫妻倆的事情,我這個外人不該插話,但是你剛剛那麼兇她,一見面你不問她好不好,就這麼吼她,跟她說了那麼殘忍的話,我就是看不過眼!”
身後的夏侯澈忽然扯扯她的衣袖:“張姑娘,還是別說了吧!其實潤之,他心裏也着急的很,一直在派人找尋潤王妃的下落,卻忽然在雲幽山失去了消息,要知道雲幽山可是山賊經常出沒的地方!潤之飛鴿傳書讓我派兵搜尋王妃的下落後,馬不停蹄的連夜趕來了雲幽城,也是直到後來雲幽城出了個無憂公子夏侯易他才”
“啊澈,你也別說了!”夏侯沐站起來冷着臉向門外走去,經過張秋池的時候來了句,“麻煩姑娘幫我照顧好我的王妃,我要她風風光光的跟着本王回去潤碩王府!”
看着夏侯沐孤單的背影,張秋池忽然覺得他的心裏好像也不好過!靖祿王把一切都告訴了她,她不知道以前的易無憂是個什麼樣子,只曉得她認識的易無憂是個鬼靈精,眼珠一轉就是一個點子!也不知道當初他堂堂的潤碩王,是怎麼答應去娶了一個痴兒的?卻還在大婚之夜被人給劫走了,辛辛苦苦的找了幾個月,找到一個不再癡傻的易無憂,卻一見他就跑,換了是誰大概都會氣的發瘋!
“張姑娘照顧潤王妃吧!好好勸勸她!”夏侯澈微頷首,看了一眼易無憂,搖搖頭跟着夏侯沐走了。
“唉!”張秋池嘆了口氣,走過去抱着兀自坐在地上發愣的易無憂,“無憂,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把你是委屈,通通的哭出來!”
“姐!”易無憂緊緊的抱着她喊了一聲,再也忍受不住的痛哭了起來!
就像張秋池說的,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來,她不遺餘力的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委屈?她的確是有滿肚子的委屈,但不知道能跟誰說去!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遇見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一直擔驚受怕、畏首畏尾的,剛剛以爲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誰曉得掉進了一個無底的窟窿裏!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就是回去了大概也成了植物人!
聽着後面彷彿用自己的靈魂在哭泣的聲音,夏侯沐加快了腳步逃似的遠離了那個院子。現在的易無憂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她恢復了心智不再癡傻了,本以爲兩個人會很好的過下去,可剛剛他明明在她的眼裏看見了恨意!恨他嗎?她真的恨嗎?是了,差點沒想起來,他們中間隔着一條人命呢,一個用命來換了她自由的秦司晨!她不是說了,會讓殺了秦司晨的人付出代價嗎?
“潤之,”夏侯澈看着頹然坐在地上的夏侯沐,“那個痴兒她不癡了!”
“是啊!她不癡了,”夏侯沐無力的說着,仿似夢囈,“我夏侯沐終於不用再被世人笑話了!可是誰知道,我現在很想她還是原來的那個痴兒,那個會跟我說‘你就是我夫君了,那以後我是不是就要聽你的話?’的痴兒!她現在不癡了,卻是離我越來越遙遠了。我竟然不知道那個秦司晨居然在她心裏佔了這麼重要的位置!”最後一句話卻是咬牙切齒的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