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米爾奇是一位非常嚴格的教官。
她有着一頭藍色長髮,面無表情,氣質幹練,看起來有點兇。
不過茉莉天生要強,而且對自己有着極強的自信心,在氣勢上,並不會被對方給壓下去。
雖然她上學和做社畜的這些年疏於鍛鍊,身體素質已經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在拉爾教官給她佈置的體測階段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然後被毫不留情的罵得狗血淋頭。
但茉莉死要面子,氣餒或是泄氣什麼的,在她這裏絕對不存在,她只會更加發憤圖強。
短短三個小時的基礎教學,茉莉渾身大汗淋漓,紮起來的銀色長髮都溼透了,貼在她的皮膚上。
在她累到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的時候,拉爾教官遞給她一個銀色的指環。
“這是威廉準備的A級指環,你先用這個,集中精神,調動你的覺悟,嘗試點燃死氣之炎。”
茉莉用痠軟而顫抖的手接過指環,勉強將其套在手指上,渾身都在用力,但手上的指環卻始終毫無反應。
拉爾知道這並不是馬上就可以完成的任務,她看了看時間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這段時間先找找感覺。”
茉莉卻把拉爾教官的離開,誤以爲了她對自己未能馬上點燃火炎的失望,於是連忙從地上坐起來,語氣焦急:“拉爾小姐!”
拉爾停下腳步,“怎麼了?”
茉莉頓了頓,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在您教過的學生中,最快點燃火炎的記錄是多少?”
拉爾沉默兩秒,眼神有些懷念:“那當然是彭格列那三位了,他們幾乎是剛戴上指環,就直接點燃了火炎。”
哦對,在那條已經被覆蓋只剩下記憶的未來線中,直接點燃火炎的只有山本武和獄寺隼人,?田綱吉那小子想點燃火炎,也是廢了好一番工夫的。
不過,拉爾自然不可能將這些可以說是機密的事情告訴茉莉。
“……”
茉莉的心沉了下來。
她自然而然的將拉爾的這句話理解爲,?田綱吉剛戴上指環就能直接點燃火炎。
可惡,他怎麼能這麼厲害?
她連死氣火炎是什麼,覺悟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啊。
不甘心。
怎麼能一開始就被那傢伙比下去?
茉莉咬牙低着頭,雙拳死死攥着,連指甲陷進肉中都沒發現。
只要想着他,想象着他用那種冷漠而憐憫的眼神注視着她,想象着他頭也不回的離開,想象着她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追上他,更別說超過他,茉莉內心的不甘與憤怒就如同火焰般在胸中升起!
正準備離開的拉爾聽到了火炎點燃時那細微的聲音,詫異回頭。
她看到了。
看到那個癱坐在地面上,垂着頭,渾身顫抖的銀髮女性。
她的右手緊緊攥成拳,垂在一邊,手指佩戴的銀色指環上,已經燃起了一抹橙色的大空火炎!!
拉爾露出極淺的微笑:“恭喜你,你成功了。”
茉莉這才反應過來,她茫然的抬起手,看到了指環上飄搖的那抹橙色火炎。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茉莉恍然大悟,原來,不服輸就是她的覺悟!
拉爾告訴她,大空火炎是七種天空之炎中最稀有的火炎,也是首領所必須的火炎。每個人能夠點燃的火炎種類可能不止一種。
拉爾拿出其他種類的指環,讓茉莉挨個試了試,然後發現茉莉不僅能夠點燃大空屬性的指環,還能點燃嵐屬性的指環。
她的死氣之炎有兩種屬性,大空與嵐。
點燃死氣之炎只是第一步,確定了屬性之後,茉莉還要在與拉爾的訓練中確定自己擅長的武器,彭格列的技術部門會根據拉爾的反饋和茉莉的數據爲她專門定製匣武器。
??這也是菲尼克斯前首領、茉莉的祖父在生前與彭格列確定好的合作,已經簽了合同,付了定金。
知道這件事時,茉莉的心中再次流淌過一陣暖流。母親早逝,父親常年帶着她顛沛流離,而後父親也逝世,茉莉孤身一人太久太久,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來自家人的關心與溫暖。
祖父已經逝世,她沒有再當面盡孝的機會,只能暗暗發誓一定要帶領菲尼克斯家族重返榮光,不辜負祖父的心意與期盼。
晚上,渾身痠痛的茉莉在女僕克萊爾的按摩下昏昏欲睡時,威廉管家帶來了兩個消息。
第一件事,意大利各MAFIA家族的基本情報已經收集整理完畢。
第二件事,茉莉從日本帶來的手提箱,在託運過程中出現了錯誤,至今沒有找到。威廉管家這兩天去了好幾次機場,機場一直踢皮球,拖着不出結果。
威廉管家通過特殊渠道打聽到,是那天晚上,機場出現了兩個MAFIA家族的火拼事故,有家族渾水摸魚,把那一批托運行李全都給偷走了。
目前,茉莉的手提箱到底是到了什麼地方,威廉管家還在尋找線索……
威廉管家爲自己辦事不力而愧疚道歉:“實在抱歉,大小姐,都是我的錯,行程安排太緊張,那天晚上我們要是等着拿到行李再走,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茉莉讓女僕克萊爾退下,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眉頭緊皺,有點頭疼。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怪不了威廉管家。
那天晚上,是因爲茉莉的手提箱內有必須要託運的物品,她纔沒有將它隨身攜帶。
他們到達意大利後,託運的行李遲遲不到,而他們又趕時間去參加彭格列首領的生日晚宴,纔會將等行李的任務交給前來接機的部下,他們先走了。
手提箱內放的東西,是茉莉前半生最重要的物品。
不僅有父親和母親的遺物,還有她給那個傢伙寫的信。
其實,從並盛離開後的這十年,每一年,茉莉都會給他準備生日禮物,並且寫一封信。
只是,這些信從來沒有寄出過。
只有在信紙上,她才能單方面傾訴出自己的真心話,而既然是真心話,那她就絕不可能真的寄出去。
現在糟糕了。
如果她那位前男友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社畜,那行李箱丟了,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但他現在偏偏成爲了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領!!
如果有人打開箱子,看到那些寫着他名字的信,看到那些她從未被任何人看到的真心話,她會被當成笑話,被那些陌生人嘲笑的!
要是被那傢伙本人知道了,她該怎麼辦?
茉莉越想越焦慮,越想越害怕,她蜷縮在沙發上,下意識的咬着手指甲。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應該一把火把那些東西都燒了!
只可惜她當時沒捨得……
威廉管家看茉莉焦慮成這樣,知道裏面肯定有她不想任何人見到的東西,連忙安慰道:“大小姐,您的行李箱有密碼,應該沒那麼快被人破解打開,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爲您將行李箱拿回來。”
說完,威廉管家就懊惱又愧疚的離開了,他今晚不打算休息,思索着怎麼動用前首領留下的關係網,打聽那天的混戰,到底是哪個該死的家族做了這種缺德的事情。
聽到了這麼一個不好的消息,茉莉已經睏意全無,赤着腳踩在地毯上,在起居室內來回踱步,心中煩躁不已。
都怪?田綱吉!
都怪他!
如果不是因爲他,她根本不會寫那麼多信,也不用擔心信的內容被其他人發現!
茉莉煩躁又委屈,撲在牀上,抱着被子打滾。
突然,她被什麼東西咯了一下,發出一聲痛呼。
茉莉在被窩裏摸索,找出了一個被壓扁了的綠色禮盒。
是那個討厭的傢伙送她的封口費。
原本不打算拆開的,現在不拆也不行了。
茉莉心懷怒氣,三兩下將包裝撕開。
裏面裝着一個更小的禮盒,以及一封信。
拿出這封手寫信的時候,茉莉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輕柔了許多。
信紙上的字跡一看就是他自己寫的,比十年前端正了許多,但茉莉還是能從細節處辨認出他的痕跡。
[TO 茉莉:
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生日晚宴,這是我這些年來,度過的最美好的一次生日。
總是惹你生氣並非我的本意,實在是因爲茉莉實在太可愛了。
特地挑選了一個小禮物,希望能稍微減輕一些茉莉對我的討厭。
這串手鍊名叫‘夢見’,佩戴它睡覺,據說能夠緩解失眠,若是睡前一直默唸着某人的名字,便能在夢中與他再次相見。
聽說你的男友沒有一起來到意大利,以後是打算異地戀了嗎?這個手鍊也許能幫你緩解思念。
當然,上面都是我開玩笑的,一串手鍊而已,怎麼會有那麼神奇的功能。
我之所以選中它作爲送你的禮物,是因爲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你的眼睛。
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FROM ?田綱吉]
“……”
茉莉看着信紙上的文字愣了很久,手一鬆,信紙掉了下來,擋住了她通紅的臉頰。
真討厭。
那傢伙的語氣,怎麼就這麼惹人煩心?
搞得她現在心煩意亂,心臟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雖然那傢伙從十年前就總是喜歡說她可愛,但這次寫在信紙上時的語氣,比任何一次都讓她臉紅心跳。
讓她忍不住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也是一邊抱着她,與她肌膚相親,耳鬢廝磨,一邊在她哭的時候低笑着在她耳邊說她可愛。
煩死了。
渣男!
明明都有未婚妻了,還故意這麼招惹她!
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茉莉羞惱中想把信紙扔掉,最後還是沒捨得,乖乖把它摺好放回了信封裏。
打開另一個小禮盒,裏面果然放着一條翡翠色珠子串成的手鍊。
手鍊很涼,戴在手上後,襯着她的皮膚溫度更加灼熱。
她哪裏有什麼異地的男朋友……
那傢伙,該不會在期待着她在睡前默唸他的名字,然後下次當面嘲笑她吧?
哈,她是那種別人說什麼就會信什麼的笨蛋嗎?
茉莉覺得,如果是自己送他一條擁有這樣傳言的手鍊,肯定是壞心眼的期待着他信以爲真,晚上偷偷默唸她的名字,然後第二天被她戳穿行爲大肆嘲笑的。
所以,理所當然的,茉莉也認爲他也抱着這種惡趣味的目的。
冷靜一些後,茉莉走到沙發前,拿起茶幾上的檔案袋,趴在沙發上看資料。
裏面是威廉管家剛剛交給她的意大利各家族的基礎情報。
都是一些MAFIA圈內人盡皆知的信息,可以說是大家的‘常識’,但茉莉現在缺的就是這樣的常識。
茉莉忍住自己臉上的熱意,抿着脣,直接翻到彭格列,找出彭格列首領所屬的那一頁A4紙。
她纔不是想知道他的信息,只是想瞭解意大利最強家族的首領的信息而已!
不過,當茉莉一行一行看下去後,臉上的熱意卻盡數消退,臉色甚至開始變得蒼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