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灼熱的呼吸縈繞在她的耳邊。

驟然拉近的距離,與他交握着的右手傳來的溫度,撲面而來的屬於他的氣味,耳邊灼熱的吐息與帶有磁性的聲音.......

這一切疊加在一起,讓茉莉的心臟在這個瞬間失去控制,瘋狂跳動。

耳邊,手掌,肩膀,所有與他親密接觸的地方,情不自禁的升起一股電流,轉眼便蔓延到四肢百骸。

茉莉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不僅被他緊靠着的耳根發熱發燙,她甚至雙腿發軟,差點沒站穩。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不就是一個夢而已?

爲什麼,爲什麼她會如此激動與害羞,情感根本控制不住,就好像彷彿見到了?田綱吉本人一般。

茉莉像是被燙到一般,她飛快的後退一步,想掙脫開他的手,讓自己從這種失控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但?田綱吉卻不肯鬆手,他用不由分說的力道緊握住她的手,疑惑的看着她。

“茉莉,你怎麼了?爲什麼臉這麼紅?”

茉莉渾身一震,差點像一隻兔子一般跳了起來。

他不肯放手,她就努力和他保持着最遠的距離,別過頭,用後腦勺對着他。

“什、什麼臉紅!你自己眼神不好看錯了啦!本小姐就是突然覺得有點熱!”

茉莉假裝用手掌扇風,完全不敢看他。

“原來是這樣,”少年帶着笑意的聲音響起,“我還以爲是茉莉害羞了呢。”

茉莉原本還想說,牽了這麼長時間,差不多該鬆手了吧?但?田綱吉這句話一出來,她的話怎麼就說不出口了。

要是這麼說的話,他絕對會以爲她在害羞,那她不就輸了嗎?!

“怎麼可能!本小姐怎麼可能因爲這點小事害羞!"

茉莉咬牙切齒,信誓旦旦的說:“你想牽多久就多久!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害羞的!”

這句話剛說完,茉莉就後悔了。

“太好了,茉莉,謝謝你!”

但牽着她右手的少年已經將這句話當真,感激道:“走吧,快上課了,再不進去,風紀委員就要關閉校門了!”

茉莉只能紅着臉,低着頭,不讓別人看到她的面容,然後被?田綱吉牽着手走進了並盛中學的校門。

?田綱吉正在極力忍耐,不能在這個時候笑出聲來。

因爲,茉莉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啊。

總是嘴跑在腦子後面,說話完全不經過大腦,說完了又後悔,想改口卻又礙於面子,最後只能喫啞巴虧……………

這個夢境裏的茉莉,還真是寫實啊。

沒錯,?田綱吉很清楚的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在做夢。

也許是那個名爲「夢見」的手鍊真的有效果,他只是在入睡前一直想着茉莉而已,入睡之後就真的夢到了茉莉。

在夢境中恢復意識的那個瞬間,?田綱吉看到的是紅着臉衝他伸出手的銀髮少女,她說戀愛練習要從牽手開始。

一同湧入腦海的,還有他在這個夢境裏的身份。

他回到了十年前,發現茉莉離開並盛的那天早上。但不知道爲什麼,夢境的走向和他記憶中完全不一樣。

就在剛纔,夢中的他向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女生表白,女生沒有答應,然後哭泣着的茉莉就突然出現了。

難道他的潛意識認爲,自己如果向其他女生表白的話,茉莉會傷心難過嗎?

這種事情,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而且,夢裏的自己是不是有點太渣了?竟然說出要讓茉莉和自己繼續練習戀愛這種話來,最離譜的是茉莉竟然還答應了!

雖然走向很離譜,但是因爲茉莉在夢裏的反應很真實很好玩很可愛,所以?田綱吉決定將這個夢境繼續下去。

而且,雖然這只是個夢,但他很想知道一件事。

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茉莉纔會真正下定決心拒絕他呢?

真好奇啊。

少年少女手牽着手走進了教室。

茉莉感覺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整個人心神不寧,左搖右晃,完全失去了怎麼從學校門口到教室內的記憶。

總而言之,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站在了座位旁邊。

上課鈴隨之響起,臉上帶着叉的老師走了進來,臉上帶着叉的同學們也紛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要上課了,“茉莉甩了甩少年與她十指相扣的手,裝作滿臉嫌棄,“快放開我。”

“不行啊,茉莉。”

?田綱吉滿臉無辜,認真說:“我們不是在練習戀愛嗎?那要一直牽着手纔行哦。”

“誒?你是笨蛋嗎?!"

茉莉大驚失色,羞惱的瞪着他,“現在是在上課,會被老師和其他同學看到的!”

就算,就算現在是在做夢,這種事也太奇怪了吧!

“沒關係的,我和老師說一聲就行了。”

?田綱吉理所當然的說着,然後舉手向老師提問:

“不好意思,老師!請問我今天可以坐在雨宮同學旁邊嗎?我們正在練習戀愛,必須要一直牽着手纔行!”

---

茉莉震驚到整個人都宕機了。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老師說些什麼啊!!

但更離譜的是,老師竟然沒有半點疑惑的答應了。

“行,那?田你和前面的同學換個位置吧,我們現在開始上課。”

** : "......"

差點忘了,現在是在做夢,那所有的異常行爲都不奇怪了。

?田綱吉直接把自己的座位搬到了茉莉右手邊。

但還是不夠,因爲每一列座位之間相隔着一米左右的距離,在這種距離下牽手太累了。

所以,?田綱吉直接將自己和茉莉的書桌拼在了一起,兩個人的座椅也緊緊挨在一起。

茉莉整個人都傻了。

她的左手邊就是牆壁,?田綱吉將座椅搬過來之後,她感覺自己都快被他給完全包裹住了。

右手還被這個討厭又自說自話的傢伙緊緊握着,茉莉感覺自己呼吸困難,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奇怪,夢裏也會有這種生理反應嗎?

對方表現得越是雲淡風輕,她就越是害羞和緊張。

尤其是當他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回過頭來,衝她露出溫柔的微笑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出胸膛。

老師已經開始上課,茉莉只能紅着臉小聲抱怨:“爲什麼要牽這麼久啊,好奇怪,而且你這樣,我都沒有辦法做筆記了。”

少年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含笑道:“沒關係,我會幫你做筆記的。”

“笨蛋,我說的根本不是這個......

“一直牽手的話,其實是爲了脫敏。

茉莉呆了呆:“......啊?"

?田綱吉突然毫無預兆的回答起了她的問題,注視着她的眼睛,表情認真。

“女生一般會比較喜歡成熟的男性吧?如果表現得像個幼稚的孩子一樣,在女生那裏會大減分的。”

“所以,我要和茉莉多牽牽手,這樣以後就不會緊張了。”

茉莉沉默了。

她轉過頭,低頭看着眼前的書本,銀色長髮隨着她的動作從耳側滑下,擋住臉頰。

聲音很小。

“其實,不管是幼稚還是成熟,只要是你,我都......"

講臺上的老師說話聲音太大,?田綱吉沒聽清:“嗯?茉莉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聽錯了!笨蛋!”

茉莉自暴自棄的趴在桌面上,用左手墊着頭,聲音問問的。

“你想牽多久都行,隨便你!我要睡覺了!”

想了想,她又咬牙切齒的補充了一句:“如果等我醒來,你沒有做好筆記的話,你就死定了!”

?田綱吉啞然失笑:“好好,我知道了。安心睡吧,茉莉。”

茉莉的手微微一顏。

好溫柔。

哪怕在夢裏也一如既往的溫柔。

真讓人受不了。

笨蛋。

她假裝趴在桌上睡覺,實際則是朝着他的方向,偷偷觀察他的模樣。

少年左手握着她的手,右手握着筆,在書上寫寫畫畫,認真做筆記。

如果,十年前的她沒有被父親帶走的話,這樣的一幕是否會發生在現實中?

不可能的吧。

茉莉對自己再清楚不過,如果不是知道這只是一個夢而已,她是絕對不可能和他做這些事情的。

像兩個笨蛋一樣。

所以,才顯得現在在夢中經歷的一切,如此的彌足珍貴。

一股暖流從心臟中湧出,將她所有別扭與煩躁都徹底撫平。

一直以來透着風的空洞,似乎被現在這一幕給填滿了。

就這樣安靜的注視着他,那股暖流便源源不斷的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的脣角情不自禁的泛起微笑。

?田綱吉其實並沒有在認真聽講。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夢中的茉莉到底能堅持多久,纔會徹底炸毛和他翻臉。

但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反而越發捨不得,越發不想聽到她絕情的、拒絕的話語。

這些話,他在現實生活中已經聽過夠多了。

現在都在做夢了,就不能饒了他嗎?

所以他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實則身體側着朝向茉莉那邊,一直在用餘光觀察她。

之所以不敢正大光明的盯着她看,是因爲那樣的話,茉莉絕對會害羞到炸毛,強硬的要鬆手的。

那樣一來,現在和平而溫馨的夢境時光,一定就破滅了。

?田綱吉就這樣默默地用餘光觀察了她很久。

他看到了她的害羞、彆扭與掙扎,就在那樣的情緒達到頂峯,他以爲她終於要受不了,結束一切的時候,少女竟然逐漸放鬆了下來。

她似乎習慣了與他牽手。

她不再緊繃,不再反抗,甚至輕輕的反握住了他的手。

?田綱吉被反握住的左手一?,他突然屏住了呼吸。

他早已習慣了茉莉在他面前表現出倔強、彆扭和反抗的情緒。

以前每一次發生這種事,都是他第一時間道歉,去哄她,她纔會勉勉強強的原諒他。

但因爲這次是做夢的緣故,他第一次決定不服軟,堅持自己的決定,只是爲了看看她到底能堅持到何種地步。

但現在,他才發現,夢裏的茉莉在彆扭到極致以後,竟然會放棄反抗,主動接納他?

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啊!

是現實生活中的茉莉也是這樣,還是這一切都是自己在夢中的想象?

?田綱吉怔怔轉頭,看向那個面朝着他趴在桌上裝睡的銀髮少女。

她好像放棄了裝睡。

此時正側頭壓在左手上,銀色長髮如同順滑的綢緞般蓋住了小半張臉。

白皙的臉頰上仍舊瀰漫着紅暈,她用那雙瀲灩的翡翠色眼眸怔怔注視着他,滿眼都是他。

脣角上揚,眉心舒緩。

她竟然在看着他微笑。

這個瞬間。

?田綱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擊中了。

怎、怎麼會,明明只是在做夢而已.......

爲什麼會笑得這麼讓他心動啊!

簡直就像天使一樣!

從認識茉莉到現在,她對他笑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尤其是在現實中重逢後,她的表情不是厭惡就是煩躁生氣,甚至悲傷哭泣。

包括那一晚也是,拼命忍耐着,根本不給他任何的正向情緒反饋。

他也是人,也會因爲她的態度而傷心無措,只是現在的他學會了表演和僞裝,不會將自己的情緒過於外露而已。

但是現在,在一起都是虛假的這個夢境裏,面對着滿眼都是他,衝他微笑的銀髮少女。

他感覺自己一直壓抑着的,隱藏着的所有情感都如同火山爆發般傾瀉而出。

最後化作沒有任何僞裝,如同向日葵盛開一般的燦爛笑容。

“茉莉,能看到你的笑容,真的太好了。”

"......"

茉莉也愣住了。

不知道爲什麼,夢中的少年回過頭來後,就一直怔怔凝視着她。

那雙暖棕色的瞳孔震動着,然後彷彿明白了什麼一般,回以她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搞什麼啊,這個笨蛋………………

不是在笑嗎?爲什麼笑得這麼悲傷啊?

就像是馬上就要再也見不到這樣的她一般。

搞得她也突然有點鼻酸。

“笨蛋,別看我了。”

用沒有任何說服力的語氣說完這句話,茉莉收回了視線,把臉埋在左手臂上,不再看他。

看到那樣溫柔而悲傷的表情,讓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對他太過分了!

反正都是在做夢,她也不會有任何損失,接下來的時間,她就勉爲其難的對他溫柔一點吧。

夢中的時間過得很快。

在茉莉的視角中,她剛收回視線,自我反思,下定決心沒多久,下課鈴就響了起來。

而且還是中午午休的鈴聲。

思維朦朦朧朧的,茉莉有點想不起來自己爲何在這。

耳邊響起少年溫柔的呼喚聲。

“茉莉,醒醒,我們出去喫飯吧。”

"LE......

茉莉應了一聲,她抬起頭來,頭髮亂亂的,臉上甚至有紅印。

?田綱吉看到她這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壓下嘴角強忍住笑意,他伸出那隻空餘的右手,爲她撥開貼在臉上的銀色髮絲,用手指簡單爲她梳理了一下頭髮。

指腹觸碰到她柔軟的臉頰。

輕輕拂過。

茉莉察覺到臉頰上,頭髮上傳來????的觸感。

這個動作,少年做得溫柔又自然。

但被觸碰的地方有電流閃過,讓茉莉瞬間清醒過來。

她睜大眼睛,渾身都在顫抖,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

因爲害羞,她又想條件反射般說出那些討厭的話語。

但一想到那個溫柔而悲傷的笑容,那些傷人的話最後還是被她嚥了下去。

她只能別過視線,羽輕顫,翡翠色的眼眸如同夕陽下的湖水般波光瀲灩,白皙的臉頰泛上粉色。

"$71......"

銀髮少女不自然的用指尖撩起髮絲,別到耳後。

聲音很小。

“別碰頭髮,笨蛋。”

?田綱吉呼吸一室,這個瞬間,他的心臟差點跳出胸口。

糟糕啊。

到底是爲什麼,這個夢裏的茉莉的可愛和心動程度已經超過了他能夠承受的極限了啊!

?田綱吉深呼吸一口氣,戀戀不捨的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自己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

冷靜,只是個夢而已。

而且,夢這種東西不好控制,要是他亂來,整個夢都可能被毀掉,到時候可能會直接清醒過來吧。

至少此刻,他還一點都不想從夢中醒來。

拜託了,讓這樣虛假而幸福的時光,再多持續一段時間吧。

懷抱着這樣的祈盼,?田綱吉隨手從抽屜裏拿出便當盒,牽着茉莉的手,走出教室。

從教學樓後門走出去,踏上石頭組成的小徑,茉莉被?田綱吉牽着往前走,最後來到了一棵分外眼熟的樹下。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風景,茉莉陷入了回憶。

十年前,?田綱吉因爲她的惡作劇變成了她的男友(跟班)時,他們每天中午都會到這棵樹下一起喫午飯。

奈奈媽媽知道他們交朋友的事情後,非但不生氣,還每天讓綱吉帶兩人份的便當到學校來。

其實,茉莉也是後來才知道,便當的事情,是經常出差的父親拜託奈奈媽媽幫忙製作的。

畢竟,那個時候的茉莉什麼都不會,自己製作的便當裏裝的都是難喫的吐司麪包。

奈奈媽媽做的便當超好喫!

第一次喫到那樣滿是愛意的便當之後,茉莉就無法自拔,後來有一次甚至脫口而出,和綱吉一起叫了媽媽。

她當時羞愧到無地自容,哭着就要跑掉,奈奈媽媽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異常,竟然笑眯眯的對她表達感謝,還說自己一直都想要一個女兒,現在突然圓夢了,還拜託她以後務必都這樣稱呼自己。

所以,從那天開始,稱呼?田奈奈爲媽媽,以及每天等着綱吉拿來媽媽製作的愛心便當,就變成了茉莉的日常。

每個上學日,一到午飯時間,身爲跟班的?田綱吉就會帶着一大堆東西提前來到這棵樹下。

他會先鋪上午餐墊,泡好她喜歡的紅茶,準備好乾淨的手帕、筷子。

茉莉總是會在他準備好後準時到來,接受跟班的供奉??指把自己喜歡喫的先喫掉,剩下的留給他,自己則是慢悠悠喝茶。

?田綱吉當然不是一開始就能做得這麼好,想要身爲廢柴綱的他有條不紊又一絲不苟的完成這些任務,茉莉可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調教呢。

所以,當過去的午飯環節在夢中情景再現時,茉莉理所當然的以爲,接下來的一切會和記憶中一樣發展。

誰知,那個少年卻直接坐在了草坪上。他拍了拍身邊的草坪,神情自若:

“茉莉,快坐下來,我們一起喫飯吧。”

“哈?”

饒是再怎麼告誡自己要溫柔,這一刻,茉莉還是忍不住要炸毛了。

她難以置信的瞪着他:“爲什麼要直接坐在草地上啊!本小姐穿的可是裙子!會弄髒的!”

?田綱吉恍然大悟:“對哦,我把這個忘了。”

茉莉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笨蛋,快把餐墊拿出來啦......等等,咦?!”

右手再次被少年握住,他只是輕輕一拽,毫無防備的茉莉就向他的方向跌了下去。

少女跌坐在少年的懷裏。

茉莉坐在他的腿上,驚魂未定的攥着他腰間和胸口的衣服,眼角含淚。

“嗚哇!你在做什麼啊!混蛋!”

?田綱吉故作不解:“嗯?茉莉不是不願意坐在草坪上,怕弄髒裙子嗎?所以就只能坐我身上了啊。”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

茉莉心臟狂跳,仰頭羞惱的瞪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明明,明明應該是坐在餐墊上的………………”

“實在抱歉,茉莉,今天沒帶餐墊。”

?田綱吉一邊這麼說着,一邊用左手環繞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不給她自己起身的機會。

而且,他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導致茉莉的重心完全偏移,只能靠在他胸口才能完全坐穩。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茉莉驚慌失措,將手臂擋在自己和他的胸口之間,儘量和這個討人厭的傢伙保持一點距離。

她聽到他隱隱帶着笑意的聲音。

“而且,我們不是在戀愛練習嗎?戀人之間就是會經常這樣擁抱的。

“這也是練習的一環哦,茉莉。”

“這、這樣嗎......"

聽着耳邊傳來的屬於他的心跳聲,整個人被他的氣味與體溫所包裹,腰間還環繞着他的手臂,茉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暈倒了。

完全使不上力氣。

就算是要練習擁抱,直接坐在腿上什麼的,也太超過了啦......

茉莉正想再掙扎一下,某個在夢境中讓她越來越無法招架的少年,竟然直接把便當盒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嗚啊!好冰!你在做什麼啊!混蛋!要、要掉下去了!”

因爲茉莉現在的坐姿,便當盒的位置正好卡在她的腹部和大腿中間,她必須要一直保持不動,便當盒纔不會滑下去。

?田綱吉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有多費勁,滿臉無辜。

“茉莉,我現在也是沒辦法啊,你看我的左手要抱着你,右手要用筷子,根本就空不出手來拿便當盒,只能先放你身上了。”

他笑眯眯:“不要亂動哦,不然媽媽辛辛苦苦做的愛心便當會灑掉的。”

茉莉直接僵住了。

哪怕是在夢裏,茉莉也不想讓奈奈媽媽傷心。

這些年來,除了?田綱吉,她最想念和最愧疚的就是?田奈奈。

奈奈媽媽給予了她母愛,就像是她真正的母親一般,可是她不道而別,還欺負她的孩子,讓他那麼傷心,奈奈媽媽肯定很討厭她吧………………

比起讓?田綱吉討厭自己,讓那麼美好溫柔,如同天使一般的奈奈媽媽討厭自己,對於茉莉來說是更加不能接受的的事情。

但這樣的事情,在現實生活中已經發生了。

一想到現實,茉莉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看到懷中少女那眼角將落未落的眼淚,感受到她這次是真的傷心了,而不是因爲羞惱,?田綱吉也有點慌。

他連忙將便當盒從她身上拿了起來,“對不起,茉莉,我不該欺負你的,我這就扶你起來。”

“沒事,我、本小姐纔不是那種玩不起的小氣鬼呢!”

茉莉卻顫抖着聲音攔住他的右手,然後用兩隻手握住便當盒,把它緊緊抱在懷裏。

剛剛還十分囂張的氣焰已經消了下去。

因爲要抱住便當盒,沒辦法用手攥着他的衣服,茉莉不得不完全放任自己,將渾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臉頰親密的貼在他的胸膛。

銀髮少女就這樣蜷縮在他的懷中,頭枕着他的手臂,如同絲綢般的銀色長髮灑在少年捲起袖口的小臂上。

她將便當盒捧在胸口,抬眸,用那雙眼角微紅、含着水光的翡翠色眼眸看着他。

聲音超小。

“你喫吧,笨蛋。”

茉莉的本意,只是想稍微對這個笨蛋溫柔一點。

但不知道爲什麼,當她舉起便當盒,說出那句話之後,抱着她的少年身上的氣勢突然改變了。

棕發少年低着頭,垂眸凝視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他似乎是屏住了呼吸,心跳紊亂加速,連環繞着她,握住她肩膀的左手都開始用力。

喉結滾動了一下,因爲耳朵貼在他胸口的緣故,茉莉甚至聽到了他咽口水時發出的聲音。

$7. $7......

又是這種氣勢,讓茉莉產生了一種被猛獸盯上,下一秒就要被吞喫入腹的錯覺!

但是現在她被他圈在懷中,這個姿勢不僅完全使不上勁,雙手還捧着便當盒,完全沒有逃跑的餘地。

茉莉感覺自己的心臟也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動了起來。

她不想從氣勢上輸掉,於是色厲內荏的瞪着他,聲音卻有一絲不受控制的顫抖。

“你、你到底要在那裏傻愣到什麼時候啊!是在看我,本小姐的笑話嗎?!”

?田綱吉這才如夢初醒。

他輕咳一聲,不好意思的別過視線,深呼吸一口氣,希望自己能儘快冷靜下來。

但是真的很難冷靜得下來啊!

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就這樣坐在他懷裏,還露出那樣可愛的表情,說出那種讓人誤會的話......他要是冷靜得下來那就有鬼了!

可是雖然這只是個夢,但那也是個美好到比現實還讓人沉醉的美夢,他根本不想從這樣的美夢中甦醒過來,也不想讓夢中的茉莉露出討厭或者厭惡的表情,所以,再怎麼冷靜不下來,他也要逼着自己冷靜。

“抱歉,我剛剛在想其他事情。”

看了一會其他地方,又深呼吸了幾口氣,?田綱吉終於調整好心情,重新看向懷中的茉莉,笑眯眯說:

“我們開始喫飯吧。”

?田綱吉單手打開了茉莉捧着的便當盒。

超大便當盒裏擺放着?田奈奈的各種拿手好菜,是?田綱吉最熟悉不過的那些類型。

老實說,從日本前往意大利繼承彭格列之後,?田綱吉已經很久沒有喫過?田奈奈準備的飯菜了。

媽媽直到現在都以爲他是去意大利上大學後留在了這邊工作,對Mafia和彭格列之類的事情一無所知。

以前是老爸騙媽媽說自己在國外挖石油,實際是在意大利當彭格列九代目的門外顧問,現在老爸回日本陪她去了,他這個兒子又開始過上了瞞着媽媽的日子……………

想起這些事情,?田綱吉的心情有點複雜。

不管怎麼說,想保護好家人,讓他們遠離Mafia的是是非非,在這一點上,他和老爸是一樣的。

而且,老爸因爲當門外顧問,和媽媽分居多年,對媽媽來說真的很不公平。

而他就不一樣了。

茉莉來意大利繼承菲尼克斯家族,他們現在能天天見面了,根本不用像爸媽那樣異國戀!

?田綱吉一邊用筷子夾起便當盒裏的天婦羅往嘴裏塞,一邊傻笑着想到。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和茉莉在現實中根本沒有在一起,他連去看她都得趁她睡着之後偷偷去。

總之,等他從幻想中回過神來,看到的就是懷中捧着飯盒的銀髮少女瞪着他的模樣。

她像是氣成了河豚。

“誒?茉莉,怎麼了?”

?田綱吉嚥下口中的食物後,才突然想起來。

啊,剛剛一直在想別的,完全忘了給茉莉餵食了!

“你!混蛋!”

茉莉都快要被他給氣死了。

每一次,當少年夾起食物時,茉莉都誤以爲他要喂自己,已經默默的做好了準備,滿懷期待。

但每一次,他都把食物直接往他自己的嘴裏塞!完全沒有給她的意思!

她現在這個姿勢和動作,也沒辦法自己喫東西啊!

果然,她猜的沒錯,他就是在故意欺負她!

“笨蛋,煩死了,你要是不會就唔唔唔??”

誰知,茉莉剛準備火力全開的好好罵他一頓,少年就笑着將一塊天婦羅塞進了她的嘴裏。

“好了好了,給你喫。”

等、等一下!他沒換筷子啊!

但茉莉的口腔中完全被食物給塞滿了,說話含含糊糊,根本就聽不清。

她只能先喫再說。

不過,當她多嚼幾口,表情就變了。

夢境裏的食物什麼味道都沒有,好難喫啊!

剛開始還感覺嘴裏滿滿的,像是真的有食物存在一樣,但多嚼幾口食物就消失了,嘴裏只剩下白開水一般的液體。

茉莉輕蹙着眉頭,將液體吞嚥了下去。

她猜測,夢境是要以現實爲基礎構建的,而她已經十年沒喫過?田奈奈做的飯菜,完全忘記了味道,所以夢中的飯菜纔會變成這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模樣。

不對,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是他沒有換筷子!

茉莉回過神來,剛一開口,?田綱吉又眼疾手快的塞了一個飯糰到她的嘴裏。

“這個也好喫,嚐嚐這個!”

這個飯糰可比剛纔的天婦羅炸蝦大多了,那麼大一個飯糰,她根本沒辦法一口氣嚥下去,這傢伙是怎麼想的啊!

從來沒喫過這麼難喫的飯,茉莉委屈又生氣,眼眶再次泛起了紅意。

000............."

?田綱吉不懂,明明只是喫個飯而已,茉莉怎麼也能喫出這種眼眶發紅,羞惱又撒嬌一般的模樣。

這種表情......也太色了吧………………

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爲什麼這個美夢要這麼折磨他啊?

他乾脆把便當盒和筷子都放到另外一邊,右手撫上她的腰,將她緊緊抱進懷裏。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進一步拉進。

似乎沒有更進一步的餘地了。

少年少女的胸膛緊貼着,他將臉頰埋在她的頸窩,深吸一口氣:“茉莉……………”

茉莉被這突如其來的姿勢變化嚇了一大跳,渾身顫抖不已。

“混、混蛋!你在做什麼啊!爲什麼突然抱這麼緊!我要喘不上氣了!”

而且好奇怪,他爲什麼要將臉埋到她肩膀的位置啊!

呼、呼吸,噴到她的肩膀了......熱熱的....……好癢…………………

還有一隻手,放在她腰上,燙死了,她感覺自己和他緊貼着的皮膚都要燒起來了!

因爲剛剛突如其來的姿勢變換,茉莉的雙手正好按在他胸口。

她嘗試用力推開他,可夢中的少年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大的力氣,她不僅完全推不開,反而被他越抱越緊了!

可惡,明明在現實中兩人這個年紀的時候,她完全可以把他吊起來打的啊!

爲什麼在夢中就不行了呢?

明明她纔是夢境的主人,她應該支配這個夢境纔對啊!

難、難道,她的潛意識中在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嗎?

羞惱的茉莉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就在這時。

她的耳邊響起了少年低沉着嘆息的聲音。

***......"

“牽手,擁抱的練習都做過了,我們是時候該進行下一步了吧?”

茉莉感覺自己已經要緊張和害羞到暈過去了。

她傻傻反問:“下一步?那是什麼?”"

少年在她耳邊輕笑,茉莉好不容易才勉強適應的吐息發生變化,她感覺更癢了,不僅是被他的呼吸噴灑到的地方癢,連心臟都好癢。

推也推不開,躲也躲不了,茉莉只能蹙起了眉頭,微微轉過頭,怯怯的看向他。

她看到了。

那個緊緊擁抱着的她的少年,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

眼眸中深深倒映出她的面容。

“接吻,我想和你練習接吻,可以嗎?茉莉?"

?田綱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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