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灼熱的手掌,似是不經意間從她大腿肌膚上滑過,然後握住了她的膝蓋。
那個瞬間,一股癢癢的,又像是過電一般的感覺從被觸碰的地方傳來,茉莉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嘴中發出一聲驚叫。
她趕緊捂住嘴,羞惱不已,壓低聲音警告:“你幹什麼啊!別亂動了!笨蛋!”
“不要亂動的是你纔對啊,茉莉。”
?田綱吉低垂着眼眸,眼神晦暗不明,漫不經心的用手幫她擦掉膝蓋上的痕跡。
少女那副不習慣被觸碰,渾身顫抖不已,強忍着聲音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愛,他又沒忍住,用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再次含住了她的嘴脣。
這次的吻反而讓茉莉放鬆了下來。
因爲這樣一來,那些情不自禁發出的聲音,就不會被其他人聽到了。
每次接吻,茉莉都感覺自己的腦袋變得空空如也,整個人迷迷糊糊地,好像什麼都沒辦法思考了。
但是這一次,她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他的手,怎麼還沒從她腿上離開?
就算是要幫她擦乾淨膝蓋,那擦得也太久了吧!而且手的位置已經漸漸開始不對勁起來了!
茉莉皺起眉頭,發出唔唔的聲音,並嘗試用左手去阻攔他。
她握住他的小臂,想把他作亂的手掰開......沒掰動。
爲什麼夢裏的這傢伙力氣會這麼大啊!
而且,她掰不開他的手,反而被他的手帶着一起動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她在主動握着他的手,邀請他來撫摸自己一樣......
不對!根本不是這樣!這種事情也太羞恥了吧!
茉莉氣惱的咬了他一口,在對方的脣上留下淺淺的牙印,以示警告。
但這樣的力度根本不痛不癢,茉莉咬完才發現,少年完全沒有感受到威脅,反而更興奮了。
那隻手正在向着更加危險的地方進發。
可她根本躲不開,不止是因爲坐在他腿上的緣故,更是因爲雙腳抵着牆壁,根本沒有她能夠躲避或者移動的空間。
她渾身顫抖,眼角溼潤,不得不用另一隻手推開這傢伙的胸膛,警告道:
“住手,你??呀!”
茉莉話還沒說完,大腿內側就被這傢伙輕輕捏了一下,不輕不重的力度,還有那瞬間蔓延到全身的強烈過電感,讓猝不及防的茉莉發出一聲更大聲的驚叫。
整個教室都迴盪着她的聲音。
原本還在正常上課的班級,瞬間鴉雀無聲。
完了。
被其他人聽到了。
被大家發現了。
別人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着她啊?!
茉莉渾身顫抖不已,如芒刺背,她驚恐的捂着嘴,羞恥又害怕,眼淚奪眶而出。
都已經這樣了,某個罪魁禍首還在用正常的毫無遮掩的聲音呼喚她的名字:
“茉莉,茉莉??”
“閉嘴!!”
茉莉淚流滿面,事到如今,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憤怒到只能大聲指責他。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亂來,我怎麼會、怎麼會??”
少女這副哭泣不止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疼。
?田綱吉又心疼又好笑,他捧起她的臉頰,溫柔的爲她擦去那源源不斷的眼淚。
“茉莉,你冷靜點,看看四周,大家早就走了,根本沒人聽到,也不會有人看到的。”
“所以,沒關係的,不用害怕。”
從夢中屬於茉莉的桌椅消失的那刻開始,?田綱吉就確定,這裏絕對是按照他的潛意識構建的夢境。
在他的潛意識裏,茉莉從那天開始就從並盛消失了。
體現在夢裏,那就是現在的茉莉是個貨真價實的“透明人”。
所以,不管她做出什麼樣的行爲,說什麼話,都不會被夢中的其他人察覺到。
"......?"
茉莉震驚的睜大雙眼,她轉頭望去,發現他說的竟然是真的,剛剛還在班裏的老師同學們,突然就消失了。
天色從午後變成了黃昏,鐘樓響起了下課的鐘聲。
茉莉的淚水漸漸停止,她彷彿停止思考般呆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對哦,這裏是夢。
而她的夢境的主人。
所以,她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在即將發生的那個瞬間,就直接消失了。
可這麼說來,眼前這個討人厭、一直在欺負她的傢伙怎麼還沒有消失?
難、難道,現在發生的這一切是她內心真實渴望的事情嗎?
這一次,茉莉是真的迷茫了。
迷茫到,某人覺得她這副如同花朵點綴着朝露一般的哭顏又美又惹人憐惜,忍不住低下頭親吻她眼角的淚珠時,茉莉都沒有任何反應和反抗。
茉莉還在思考。
少年這副無時無刻都想要與她擁抱和接吻的樣子,難道是因爲,真正想擁抱和接吻的人其實是她?
是她的潛意識在操控這夢境的發展。
原來是這樣。
既然是自己的想法,那就沒什麼好反抗和拒絕的了。
所以,從此刻開始,?田綱吉發現夢中的茉莉突然變了。
她安靜了很多,聽話了許多,不再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着反抗。
她會安靜的靠在他的懷裏,臉頰靠在他的肩頸處,雙手環住他的腰,靜靜享受着這種擁抱着、心臟交織跳動的感覺。
不管是在上學路上、操場上、教室裏、走廊中、禮堂裏,當他表現出想要接吻的意願,她就會紅着臉,有些害羞的把耳側的頭髮別到耳後,然後乖乖送上雙脣。
當然還是免不了嘴硬兩句,說出“只是練習而已哦”,“其實我也不是很期待啦”,“爲什麼總是想接吻啊你這色狼”之類的可愛臺詞。
每次的吻都會持續很久,直到她身體發軟,靠在他身上,站不穩爲止。
而被那雙滿懷愛意的瀲灩眼眸注視着的他,同時感受到了幸福與痛苦。
越是幸福,就越是痛苦。
他知道這一切只是一個虛假的夢境而已,遲早有一刻會醒來。
所以,當世界被劇烈的聲響撕裂,一切都化作煙霧消弭的那個瞬間,?田綱吉甚至感受到了一絲輕鬆。
終於結束了。
?田綱吉轉過頭去,想向夢中的她告別,卻發現對方已經先他一步化作了風沙。
清晨,?田綱吉在彭格列家族基地內的別墅住所中醒來。
最先感受到的是顫抖着響個不停的鬧鐘聲。
他隨手按掉鬧鐘,頂着一頭亂糟糟的棕發起身,意識已經醒了,但身體卻還眷戀着剛纔的夢境。
太糟糕了。
青年無奈扶額,自我反思。
夢裏的他也太壞心眼了嗎?
真是的,夢裏的茉莉都被他欺負成什麼樣了?
也幸虧是在夢裏,現實中做這種事情絕對會被更討厭的吧!
可是,夢中十年前的茉莉在他懷中與他接吻,而現實中十年後的茉莉就在這張牀上躲開他的吻,兩種畫面在腦海中交織着浮現,這讓他的幸福與痛苦都因此加倍了。
不過,雖然心情是如此複雜,但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還在留戀夢中的親密接觸。
青年無奈嘆息,他把手上的手鍊取下來,放回牀頭櫃裏,起身去浴室,總而言之,先洗個澡再說。
與此同時,菲尼克斯家族的首領起居室內,銀髮女性也迷迷糊糊的從夢中醒來。
睜開眼看到陌生天花板的那個瞬間,茉莉愣住了。
現實與夢境在她腦海中交織,她逐漸回想起來,回想起在夢中被那傢伙欺負和誘騙着做出的那些行爲,回想起昨天晚上查到的那些情報和資料。
那個渣男!
現實和夢裏一樣渣!
爲什麼她竟然會被這種人吸引啊!
被那種人吸引的後果就是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只能自我毀滅啊……………
羞恥、懊惱與憤怒的情感在胸中交織,堵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茉莉只能去浴室洗澡,讓糟糕的慾望與情感隨着暖洋洋的水流逝去,最後只剩下滿腔的憤怒與決意。
她要去運動發泄一下!
......
上午九點,當拉爾米爾奇來到菲尼克斯家族,準備對這位這位新任繼承人展開訓練教學時,卻發現對方就在訓練室內。
茉莉將銀色長髮紮成單馬尾,穿着背心和短褲,專注而包含憤怒的揍着沙包,額角的頭髮和衣服後背都已經溼透了。
對方那個狀態,拉爾一眼就看出來,她絕對已經運動一個小時以上了。
而且,這揍沙包的情感也太充沛了吧?那感覺不像是在揍沙包,更像是在揍某個人……………
拉爾?米爾奇不動聲色的走到茉莉身後,這一下,她看清楚了茉莉面前的沙包,上面還真用馬克筆勾勒出一個成年男性的簡筆畫。
簡筆畫男人的頭部都已經被揍花了,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誰。
拉爾若有所思的拿出手機,打開聊天界面,上面還停留在某位彭格列首領恬不知恥的請求上。
[?田綱吉:拉爾小姐,你今天應該還要去給茉莉教學吧?]
[?田綱吉:可不可以幫我看下,茉莉今天心情怎麼樣?]
[拉爾米爾奇………………你到底要做什麼?]
[?田綱吉: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關心一下同盟家族首領的心理狀態而已]
[?田綱吉:大空笑.jpg]
[?田綱吉:畢竟我答應了菲尼克斯先生,要幫他照顧下任繼承人]
[?田綱吉:聽說茉莉昨天情緒很糟糕,傷心到哭了,她今天好點了嗎?]
[拉爾:我一會幫你看看]
這是今天早上,在到達菲尼克斯家族之前,拉爾和?田綱吉的聊天記錄。
說實話,拉爾感覺?田這小子打着照顧同盟家族首領的旗號,實際上就是對人家女生感興趣吧?
嘖,這小子還真是長大了啊。
拉爾點開輸入鍵盤,開始給?田綱吉打字回覆。
[拉爾:她挺精神的,一大早就在自主訓練]
[拉爾:你確認你的消息來源沒錯嗎?這孩子看起來實在不像那種會因爲某些事情就一蹶不振哭泣的人]
那邊很快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反覆跳躍了好幾次,最後發來一句短短的話。
[?田綱吉:她沒事就好]
不知道爲什麼,拉爾竟然從這短短幾個字中,感受到了對方的小心翼翼與委曲求全。
拉爾莫名心軟,原本只打算說到這裏爲止的她,想了想還是補了幾句。
[拉爾:不過,這孩子倒是看起來挺生氣的]
[拉爾:給沙包上畫了個人,出拳出得毫無章法,純粹發泄憤怒]
[拉爾:每出一拳,就怒罵一句'渣男!]
[拉爾:你有什麼頭緒嗎?]
彭格列首領辦公室內,?田綱吉看着手機上拉爾小姐發來的消息,不敢置信的微微睜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心臟在漏了一拍之後,又轉眼間瘋狂跳動起來。
握住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難道,茉莉是在和她的男朋友鬧矛盾?
那個人欺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