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把所有的情報資料看完, 茉莉今天晚上睡得有點晚。
其實,只是幾十頁的資料而已,原本不需要用這麼長的時間。
但就在茉莉看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外面陽臺上有人,拿着槍搜尋了兩遍,又讓威廉管家清點家族內的人員, 花了不少時間。
茉莉覺得,那個時候自己感受到的視線、聽到的呼吸聲,很大概率只是她的幻覺而已。
但她來到了意大利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各種各樣不爲人知的超自然力量。
也許剛剛外面真的有人,只是對方使用了某種手段,躲避了她的搜查而已。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茉莉就非常緊張。她將陽臺門緊緊鎖好,窗戶也關好,拉上窗簾,這才稍微放鬆下來,堅持看完所有的資料纔去睡覺。
她已經很努力了,一直在讓自己大腦被訓練、家族和情報等等信息所佔滿。
但當她關上燈,鑽進微涼又順滑的被窩裏,和那個人相關的記憶畫面便不受控制的鑽進了腦海中。
總是這樣。
他的擁抱、他的體溫、他的聲音、他的呼吸,他的氣味......那些記憶總是會在夜深人靜時攀附上她的身體,讓她陷入回憶,無法自拔。
尤其是昨天晚上,她竟然還做了那樣奇怪的夢。
茉莉在黑暗中羞惱的咬着手指,睫毛輕顫,嘗試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些。
太奇怪了。
那樣的夢真的太奇怪了!
爲什麼她要在夢裏做那種奇怪的事情啊!
今天晚上絕對絕對不能再做那樣的夢了!
可是,當她把手放到枕頭下時,卻摸到了一串冰涼的手鍊。
是那個笨蛋送她的手鍊。
說是叫什麼「夢見」……………
都怪這條手鍊,要不然她怎麼會做那麼奇怪的夢?!
而且,很奇怪,她昨天晚上明明把這條手鍊扔到了地上,可當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手鍊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不過,昨天晚上的自己情緒太過崩潰,她現在已經回想不起來很多細節,自己哭完之後又丟臉的將手鍊撿起來戴上,這種可能性雖然小......但也不是沒有。
茉莉煩躁的將手鍊握在手裏,不管是睜着眼,還是閉着眼,腦子裏都會不斷浮現昨天晚上夢裏的種種。
明明身體已經足夠疲憊,但大腦神經卻很亢奮,她翻來覆去好久都睡不着,最後破罐破摔般將手鍊戴在了手上。
幾乎就在戴上的那個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從手腕蔓延到全身,疲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迷迷糊糊中,茉莉竟然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茉莉從夢中清醒。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在做夢。
因爲,就在剛纔,她的腦海中多出了一段模模糊糊的夢中記憶。
她夢到了自己十八歲的時候。
十八歲的那年,她考上了橫濱的大學,但父親已經逝世,留給她的遺產在這幾年所剩無幾,她根本沒有能力負擔學費。
所以,那段時間,茉莉一直在想辦法去各種地方打工。在一家英倫風格的咖啡店擔任咖啡師,就是她的其中一份兼職。
這次的夢境就是以那段經歷爲藍本創造出來的。
她甚至能夠通過這個扭曲的夢境,回想起現實中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一天,有一個她的追求者追到了咖啡店來,故意爲難她的同事,以此威脅她和他約會。
茉莉沒有答應,後來她的朋友太宰治正好在附近執行任務,過來幫她解了圍,把那個討厭的傢伙給嚇走了。
但茉莉之所以這麼清晰的記得那一天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因爲那個追求者,也不是因爲太宰治。
而是因爲,那一天,店裏來了一個很奇怪的少年。
對方長得很高,身高大概將近一米八,穿着寬鬆的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身邊還跟着一個穿着同款衣服的小孩子。
那個少年一直待在咖啡店裏,總共點了至少六杯咖啡。
全是特濃,還不加糖,他晚上真的能睡得着覺嗎?
而且,就連喝咖啡的時候,他也只是掀開口罩一點點,根本不願露出半點面容。
對方難道是某位明星?又或者是某位偶像?
或許是因爲對方的行爲實在太過異常,茉莉腦海中與那位陌生少年的記憶都特別清晰。
她還記得,當太宰治幫自己嚇退追求者之後,她回過身時,卻發現那位少年就站在她身後。
不知道爲什麼,那個時候的茉莉,竟然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湧動着的濃濃的悲傷與絕望。
他像是要碎了。
所以,出於同情和職業素養,茉莉走到他面前,用盡量平靜和溫柔的語氣詢問對方,是否需要幫助。
對方卻像是被她給嚇到了,好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身僵硬。
茉莉也有些懊惱,她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讓人怕成這樣吧?
這個人這副全副武裝又說不出話來的模樣,難不成是有社交恐懼症?
茉莉禮貌回應,轉身離開,對方卻又叫住她,表示自己還要再要一杯咖啡。
真是個怪人。
可能是因爲對方的行爲太過奇怪的緣故,那一天的回憶一直清晰的存放在她的腦海中。
然後,被她的潛意識所扭曲,變成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夢境。
那個全副武裝的少年,在她今晚的夢中,竟然變成了?田綱吉!
他說自己是專門從並盛來橫濱找她的,一見面就把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茉莉忍不住懷疑,自己到底是有多在意那個笨蛋啊?纔會在夢中把現實扭曲成這樣?!
不過,夢中的少年表明自己的身份的時候,茉莉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所以,她的表現完全不受控。
夢中的她先是嘲諷了?田綱吉一番,然後和變成自己男朋友的太宰約會,最後又遇到了依舊陰魂不散的?田綱吉,他竟然在夢中嘗試阻止她和太宰在一起………………
這個夢也太混亂了,已經完全和現實沒有關係了啊!
茉莉又好氣又好笑,她想睜開眼起身,卻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
咦?
現在是什麼情況?
爲什麼不管睜着眼還是閉着眼,眼前都是一片黑暗?
"......
她皺着眉頭,發出了一聲難受的輕哼聲。
奇怪,她好像是仰躺在牀上,雙腿可以移動,但雙手被什麼東西束縛着,綁在頭頂,完全無法移動分毫。
她只能努力移動手指,嘗試感知,發現自己手上竟然戴着那種很薄的絲綢手套。
她又動了動腿,發現屈起膝蓋的時候,小腿處有順滑的布料順着大腿滑下。
這種熟悉的觸感,再加上雙手戴着的手套,茉莉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在夢中。
因爲,她身上穿着的是十八歲那年在咖啡店打工時的傳統女僕長裙,手上戴着白手套。
如果是在菲尼克斯家族內被綁架,她穿得應該是吊帶絲綢睡裙纔對,根本不會出現這種觸感。
所以,現在的自己應該還在夢中,只是意識突然清醒了,就像上一次一樣。
但是,上一次那種夢還算有跡可循,爲什麼這次她竟然會做這種被綁架的夢啊?!
這個姿勢也太難受了!
而且,什麼都看不見,讓她好不安.……………
“有人嗎?”茉莉壓抑着聲音中的顫抖,故作平靜出聲。
房間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你醒了。”
或許是因爲在做夢的緣故,這個聲音像是經過變聲器處理一般,茉莉根本聽不出來對方是誰,也無法判斷對方和自己的距離。
她強裝鎮定,冷着臉出聲:“你是誰?爲什麼要綁架我?”
對方嘆了口氣。
隨即,茉莉感覺到自己的額角和臉頰正在被一隻陌生的手掌觸碰。
“不是說了嗎,茉莉,不要和那個人在一起。”
!!!
被陌生人觸碰頭髮和臉頰的感覺,好惡心…………………
茉莉渾身一顫,她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想要躲開,但雙手被固定着,她最多隻能做到側過臉頰,卻無法徹底躲開那隻手。
那股陌生的溫度從臉頰滑到了耳垂。
嗚!
更噁心了!
“別碰我!變態!渣滓!豬玀!!"
她受不了的痛罵出聲:“你是鈴木那傢伙吧?就這麼喜歡我嗎?喜歡到綁架我?!用你那發育不良的腦子好好思考一下吧,我只會因爲這種事情徹底厭惡你!怎麼可能喜歡你啊!!"
撫摸她頭髮的那隻手僵住了。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茉莉。”
那個人非但沒有停手,反而用雙手環住她的腰,俯身上來,將臉頰貼在她的頸部。
“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了。
“別害怕,茉莉,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只是不想讓你離開這個房間而已。”
令人厭惡的灼熱溫度隔着衣服傳遞而來,茉莉氣到渾身顫抖,她用腳去踹他,卻反被對方握住腳腕。
灼熱的溫度從腳腕傳來,觸電感瞬間傳遞到四肢百骸,這種感覺讓茉莉噁心到想吐。
“放開我啊,混蛋!!”
說什麼不會做什麼,他現在不就已經在做了嗎?靠的這麼近,這樣抱着她,她已經快要被這種噁心的身體接觸給折磨瘋了。
爲什麼還不能醒來啊?這樣的噩夢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如果暫時結束不了,她豈不是要一直被這樣噁心的變態控制,被束縛,被觸碰?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她怎麼可能接受啊!
情緒積累到頂峯,屈辱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擅自闖入她夢境的棕發少年。
被綁住雙手和眼睛的銀髮少女痛哭出聲。
"KH......"
“救救我,阿綱……………”
這個瞬間,抱住她的人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