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現在又身在何處。
或者說,刻意把這些事情都忘記,人生纔會更加輕鬆一些。
凌亂的女僕裙已褪到腰際,絲綢般的銀色長髮披灑在她光?裸的肌膚上,帶來一種舒適又微癢的觸感。
少女坐在少年懷中,背靠着他寬闊的胸膛,雙手向上環住他的脖頸,在他的頸後十指交叉,緊緊握住。
十八歲的他很高,坐在他懷中的她,要努力挺着胸口,伸長脖頸,仰着頭,才能與低下頭的他雙脣相接。
睫羽輕顫,掩住眼中的水光,少女把那些令人害羞的聲音都淹沒在這個纏綿悱惻的吻中。
他那滾燙的掌心放在她心臟的位置,輕撫着,摩挲着,源源不斷的滾燙溫度從他的掌心湧出,彷彿將她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也給填滿了。
$70......
好舒服……………
好幸福……………
少女情難自抑,忍不住在親吻的間隙小聲呼喚他的名字:
“阿綱,阿綱,阿綱......”
聲音很輕很小, 但此時渾身上下都被他完全掌控的少女,不管做出多麼微小的改變和舉動,都會被他第一時間知曉。
少年眼眸微闔,緊握着她,包裹着她,注視着她,輕聲詢問:“怎麼了,茉莉終於要承認自己喜歡這樣了嗎?”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捻動,就在這個瞬間,少女急切的仰起頭,重新吻住他溫潤的脣。
"......"
少女的身體反弓着顫抖,雙腿緊繃,那滴懸而未落的眼淚最後還是從她的眼角滑落。
“............"
察覺到她的異常,他將她抱得更緊了,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她的顫抖逐漸平息,兩人的脣徹底分開時,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滿臉紅潮的少女已經脫力般鬆開了手,軟綿綿的順着他的胸膛滑了下去,胸口劇烈起伏着,喘息着,滿臉失神。
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從而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茉莉的眼前一片模糊,意識都快要消散,她感受到他輕笑時胸膛的震動感,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某人放在她胸口的手掌正在一路往下。
少年發出感嘆的聲音:“茉莉,好厲害,已經完全溼透了呢......”
!!!
少女渾身一僵,陡然清醒過來,她滿臉通紅,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語無倫次的反駁:
“什什什什你在說什麼啊!我我我我我纔沒有!”
“誒?可是證據就在我的手裏哦。”少年語氣無辜。
“把手拿開啦!”
茉莉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然後再也不用面對這個欺負人的傢伙,可身體還帶着剛纔的餘韻,軟綿綿的完全使不上勁,她只能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反駁:
“才,纔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茉莉覺得我在想什麼呢?”
“......你!總之我說不是就不是!”
這個問題根本無法回答,她只能避而不談,咬着脣,羞惱的瞪着他:“還有,我不是說了必須隔着衣服的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愣着幹嘛?喂!回答我......唔!”
少年卻直接把她壓倒在牀上,再次吻住她的脣。
“等......爲什麼!放開我啊……嗯……哈……混蛋……唔......”
“果然,乖巧的茉莉雖然也很可愛,但我還是最喜歡茉莉生氣時候的表情了。
“哈?!你這人是抖M嗎!!”
"......"
這個夢,如果繼續放任下去,絕對會發展成某種不可描述的狀況的!
還好,在這一切滑向更糟糕的畫面之時,茉莉被一陣急促的鬧鐘從睡夢中喚醒。
夢中世界瞬間化作砂礫消失。
茉莉在菲尼克斯家族的首領起居室中醒來。
上一秒還在夢中被某個壞心眼的傢伙壓着親,下一秒就回到了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中。
隨手摁掉鬧鐘,茉莉迷迷糊糊的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紋,看了好一會。
遲鈍的大腦漸漸復原,當她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一個多麼糟糕的夢時,她整張臉都紅透了。
啊啊啊,搞什麼啊!爲什麼老是做這種和那個討厭的傢伙卿卿我我的噩夢啊!
茉莉羞惱的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個人都鑽進被子裏,裹着被子在牀上滾來滾去。
沒滾多久,她就像一隻毛毛蟲一般彈跳了起來,臉紅得像一隻煮熟了的蝦一般,驚慌失措衝進浴室。
嗚嗚嗚,衣服,真的溼透了!
把黏糊糊的衣服扔到髒衣簍裏,茉莉在浴缸裏放滿燙燙的熱水。
她坐在浴缸裏,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深吸一口氣,然後憋着氣,閉上眼,將自己整個頭都埋進浴缸裏。
太糟糕了!
這種事情......也太丟臉了吧!
爲什麼總是會做這種糟糕又丟臉的夢啊!
夢裏的人纔不是自己!她怎麼可能說出那些話,做出那些事情?!
憋到肺中的氧氣全部耗盡時,茉莉才重新鑽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氣。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靠在浴缸邊緣,眯着眼,看着有些刺眼的浴室燈光發呆。
雙手不自覺的握住了胸口。
夢裏,那傢伙就是這樣......讓她感覺自己空蕩蕩的,彷彿破了個大洞的胸口都被填滿了。
爲什麼自己來和那傢伙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啊!根本沒有一點感覺!
茉莉用雙手捂住臉,發出懊惱的嗚咽聲。
混蛋!!
肯定都是那天晚上的錯誤,才讓她變成了現在這樣……………
有沒有辦法能夠抑制這種慾望啊?!
茉莉並不知曉,在另一邊,彭格列首領的別墅浴室中,有人正在急促的低喘着呼喚她的名字。
“茉莉,茉莉,茉莉......”
想象着夢中的畫面,想象着她坐在自己懷中,想象着她仰着頭主動親吻自己,想象着那個時候感受到的顫抖的體溫與細膩而溫柔的觸感,想象着她用滿臉羞惱卻又飽含愛意的眼神注視着自己………………
只是這樣想象着,他就已經……………
良久之後,浴室的水聲停下了。
?田綱吉收拾好一切,站在鏡子前穿衣服時,甚至有點不敢看鏡子中自己的表情。
手鍊已經被他放回了牀頭櫃,穿好西裝,打好領帶,他快步趕去上班。
幸好,他的辦公室和他的住所之間並不遠,?田綱吉很快就來到了首領辦公室。
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等到他坐到落地窗前的老闆椅上的時候,助理爲他端來早飯和咖啡。
他時間很緊,因此習慣了在喫早飯時聽助理彙報工作。彙報內容主要是他今天的工作事務,一些需要他做決定的緊急事項,還有守護者們最近正在進行計劃的推進情況。
當然,最後一條守護者們自己也會直接告訴他,助理只是簡單彙總一下情況而已。
?田綱吉身爲首領,自然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但出乎意料的,他發現自己今天下午竟然沒有工作安排。
他思索着,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一下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腕,詢問助理:
“上次你幫我準備的給菲尼克斯家族首領的禮物,那個手鍊,我記得好像是我們技術部的作品吧?”
“是的,BOSS。”
首領突然提到一個與剛剛聊天內容毫無關係的話題,助理不免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問:“請問,是那個禮物有什麼問題嗎?”
“確實,有一些問題,我想找製作者確認一下......能幫我把製作者叫過來一下嗎?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多瞭解一些那個禮物而已。”?田綱吉微笑着說。
“好的,”助理鬆了一口氣,“您稍等,我馬上去叫人。”
助理離開了首領辦公室。
?田綱吉拿起自己還沒喝完的咖啡,輕抿一口,嘴角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抹笑意。
回想起接連兩次夢境中其他人臉上那巨大的叉號,以及昨天晚上夢中茉莉臉上突然消失的叉號,?田綱吉心中湧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的話………………
不過,還是要仔細確認一下纔行。
雖然首領助理一再表示首領找人只是有點小事需要瞭解,但「夢見」手鍊的製作者藤本小姐還是很緊張,進門時甚至不小心摔了一跤,拼命道歉,完全不敢看落地窗前那個男人的表情。
?田綱吉敏銳的察覺到,對方在心虛。
直接問的話,對方可能還是會選擇隱瞞。
他並不着急知道答案,這些年的經歷讓他知道,人只有在徹底放鬆的時候纔會露出破綻。
棕發青年臉上保持着溫和而親近的笑容,他表示自己從各個渠道瞭解到,對方是一位非常優秀而有才華的發明家,對她曾經制作過的好幾項發明發表了恰到好處的讚揚,這次找她聊天也只是想瞭解一下她是否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助而已。
藤本小姐這才鬆了一口氣,一談起自己親手製作的發明,她不由自主的自信了很多,侃侃而談,兩人相談甚歡。
?田綱吉還讓助理送來了紅茶和女孩子愛喫的甜點,果然,藤本小姐已經完全對他放下了戒心。
?田綱吉這纔開始拐彎抹角的打聽夢見手鍊的事情。
喫了首領親自端過來的蛋糕,還聽了首領這麼長時間的誇讚,藤本小姐心虛又愧疚,竟然直接把蛋糕放下,九十度鞠躬道歉:
“對、對不起!首領!關於那條手鍊,我有些事情必須要告訴您……………”
藤本鼓起勇氣道出真相。
原來,「夢見」手鍊是「夢境會議」裝置的副產品。
有一段時間,彭格列內部和外部會議非常多,但大家都各有緊急工作,經常湊不齊人開會。於是就有人提出建議,是不是可以利用腦機接口連接人的大腦,讓大家實現在夢中開會??這樣一來,所有人不就有時間了嗎?
藤本就是被分配到這個缺德研究項目的研究員。
“其實,那個項目算是成功了,是我覺得那個裝置不好,所以才向領導報告爲沒有成功......”藤本小姐低着頭,聲音越來越小。
?田綱吉並沒有責怪她,反而微笑着鼓勵:“藤本對自己的發明和作品這麼認真,肯定是因爲遇到了一些無法向他人解釋的難題,纔會這麼做吧?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藤本小姐原本糟糕和不安的情緒,瞬間被首領的溫和和包容給安撫了下來。
“是的,首領!我覺得那個作品很危險,怕被其他人濫用,所以纔會撒謊......”
藤本告訴?田綱吉,夢境會議裝置的原材料和夢見手鍊的原材料相同,都是同一種神奇的石頭。
夢境會議裝置研發成功後,入會者只要戴上手鍊,就能夠登入夢境,實現大家在夢中相會。
但先入會者可以制定這次夢境的規則,並強制所有後參與者遵守,而且,這種制定規則並不一定是主觀的,也可能是潛意識或者無意識的,長此以往下去,後入會者的思想甚至都有可能被改變。
“這種事情太可怕了,”藤本小姐心有餘悸的說,“如果放任這種發明流入市場使用,肯定會縱容諸如霸凌、催眠等等不應該出現的事情發生,我無法去掉這種副作用,所以只能向上級彙報任務失敗,並銷燬了所有的相關作品。”
“但我最後還是保存着一絲僥倖心理,想着畢竟是自己花了很長時間做出來的發明,所以留下了兩串手鍊,保存在作品陳列室中,時間一長,我自己都忘記了還有這件事。”
後來,技術部門爲了增加研發經費,鼓勵員工拿一些平時做的小發明放到內網上當商品賣掉,藤本小姐那個時候正沉迷於另一項研究項目中,同事來徵求她的意見時,她隨口讓對方從陳列室中隨便拿,反正她給每個發明都寫了說明書。
等她做完那個項目的時候,才發現那一對寫着擁有助眠效果的“夢見』手鍊已經被掛上內網好一段時間,最後竟然被首領助理給拍走了。
她一直忐忑到今天,直到現在才終於說出所有真相。
藤本小姐已經做好了首領會生氣責怪她的準備,可當她抬起頭惴惴不安看向對方時,才發現那個坐在落地窗前的棕發青年非但沒有生氣,甚至還忍不住笑了起來。
和剛纔面對她時那種禮貌和溫和的笑容不同,他像是想起了某個人,從而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整個人的表情都鮮活了起來,神采飛揚。
“所以,藤本小姐你的意思是,戴着手鍊的人都會進入同一個夢境對嗎?”
?田綱吉笑着問她:“那如果我先入夢,該如何判斷對方是夢中虛構的角色,還是從現實登錄進來的某個人呢?”
“這個問題,我當初設計的時候就想到了,並且做出了區分。”
藤本小姐篤定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看臉,虛構角色臉上一定會有一個巨大的叉號,而現實登錄進夢中的人物,臉上不會有任何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