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捷報風波

第二十七章捷報風波

陳思把《捷報》宣傳完了.見自己的《捷報》太短，乾脆把《捷報》再喊一遍。

德州城裏不但住了幾千漢軍八旗，還住了一千女真八旗。這個女真八旗的頭領，聽到城外有很大聲音不知在喊什麼，就派人把女真軍隊內部懂漢話的人叫來問。原來城外在宣傳《告漢軍八旗書》。

這個頭領問：“裏面說的什麼？”

“報告頭領不要生氣，城外在喊，我們女真人殺害了大量漢族軍隊和漢族老百姓，我們是他們的敵人，要漢軍八旗殺女真人，或者投降漢族軍隊！”

“這還得了，不是要造我們的反嗎？傳我的命令，我們的女真兵全部上城牆，對付城外的漢族軍隊。”

城內的女真軍隊全部叫了起來，全部到了北部城牆上。這個頭領爬上城牆，問：“敵人在哪裏？”

城外的燈籠雖然遮住了對城裏的光線，還是可以看見燈光，可以看見騎在馬上的人。

女真的頭領對漢軍八旗說：“你們爲什麼不對敵人射擊？任由敵人在這裏囂張？”

女真的頭領說：“聽我們的命令，全部拿上弓箭，對城外的敵人射擊！”

這些漢軍八旗士兵，已經把城外的宣傳的人，看成自己的“漢族兄弟”，怎麼會向他射擊呢。不過女真人下了命令，還不得不執行！都有氣無力地舉起弓箭。

“射擊！”一兩千支箭向城外射去。

城牆上的清軍，在夜色中，見燈光，以爲很近，那裏知道，一兩千支弓箭射下去，對面的燈光無動於衷。一兩千支箭，竟然射不死一個人，真是奇蹟。

城外又喊起了“《捷報》”，其聲音真是聞所未聞，人怎麼可以有這麼大的聲音？所有的女真人呆了。

“我大順北上抗清部隊，在我大順北方抗清前線軍民總司令李巖將軍的指揮下，六月十八日從河南懷慶出發，在山西固關戰場，從六月二十七日開始，到七月四日，經過四場戰鬥，消滅清軍馬哈納部五千三百三十二人，消滅葉臣部二萬一千人，消滅真定清軍二千一百人。共計消滅清軍二萬八千四百三十二人。其中俘虜九千人。我軍陣亡四十三人，受傷二百六十九人。”

“爲鼓舞我漢族軍民抗擊清軍的鬥志，特向後方軍民報喜！”

“此致”

“大順北方抗清前線軍民總司令：李巖”

“他們說的什麼？”這個女真八旗的頭領，好奇心還是有的。

“他說：大順的李巖將軍，在固關，消滅馬哈納的部隊五千人，消滅葉臣的部隊二萬人，消滅真定清軍二千人。”

馬哈納前些日子經過德州到山西戰場。葉臣是女真的常勝將軍。真定被消滅了二千人是聽到過的。他們都被消滅了，夠恐怖的了。

在城牆上看城下面的陳思，四下一片漆黑，在燈籠的光照下，好像人也特別大。特別大的人，特別大的聲音。女真兵對這個頭領說：“下面這個人，我們一兩千枝箭射不死他，他聲音這樣大，人這樣大，是不是神仙囉？”

這個頭領說：“老子們出生入死，殺了多少人，幾時看見過神仙，就是神仙，老子也要去殺他。”

“開城門，老子們出去殺人！”

那個漢軍八旗的將軍說：“頭領，如果是神仙，我們還不怕，如果不是神仙，如果是大順的軍隊，你出去，他們在外面有埋伏，就危險了。”

那個女真八旗的頭領說：“老子們出生入死，如果怕埋伏，就不敢打仗了。難怪你們漢族人怕死，老子不怕！”

何大用見陳思讀了兩遍《捷報》，就去接了陳思，自己去讀《告漢族同胞書》。換了不久，張彬見敵人的正北門開了，敵人出來了。他就按事先的信號，喊了：“嘿！嘿！”兩聲，通知他們兩個，敵人來了，馬上撤退。自己也馬上調轉馬頭，開始跑起來。

何大用吹滅了燈籠，調轉馬頭，按事先確定的果樹林的方向跑去。野外一下就黑了下來。

他們三個馬上就騎着馬鑽進了果樹林，接着穿過一條山溝跑了。

出了城的女真兵，剛打開城門，就不見燈光了。他們出了城，先集合部隊，接着就看最令人生疑的是果樹林，就派兵進入果樹林。

女真兵人人都憋着一股勁，生怕如漢族將軍說的，遇到了埋伏就危險了。不過頭領要不怕死，也沒有辦法。就進入果樹林搜查，等他們果樹林搜完。那裏還有人影子？

一個女真兵報告說：“我剛纔看見山溝人影晃了一下！”

這個女真頭領，看了看這個山溝，還真是一個打埋伏的好地方。如果冒險進入，真的有埋伏，自己的一隊人馬就完了。對這個士兵說：“你看，哪裏有人的影子？好了！不追了，回去吧！”

女真兵回城，說：“我們恐怕真的遇見鬼了，不然哪裏那麼快就沒有人影子呢？”

張彬三個回到聯絡點，就總結宣傳的經驗：

1、要集中宣傳的人員，要三至五人。

2、要確定敵人的軍營位置，使宣傳可以起到大的作用。

3、要事先看好宣傳的地方，確定幾條遇見敵人可以從容逃跑的路線。

4、宣傳的時候要派二人以上站崗，不要被敵人抓了去。

5、宣傳的時候，要事先讀《告漢軍八旗書》、《捷報》，最後讀《告漢族同胞書》以防敵人出來，《告漢軍八旗書》《捷報》沒有讀完。不要影響宣傳效果。最好《捷報》先讀。

總結完了，就派人四下出去傳達。

宣傳運動基本都按照這樣開展起來。沒有幾天，就把被清軍佔領的敵佔區的城市宣傳個遍。對漢軍八旗的士氣，對爭取他們今後與大順打仗投降，或者不與清軍認真賣力，效果明顯。

《捷報》對清軍的女真兵的驕傲之氣打擊很大，一股失敗之氣在女真兵中開始蔓延。

李自成接到李巖報告來的《捷報》又高興，又不高興。高興的是李巖在山西打擊清軍，阻緩了清軍的進攻。自己每天晚上就爲清軍的進攻睡不着覺，現在李巖消滅了二萬八千多清軍，晚上這個事情不需要考慮了。李巖這個政敵又使自己焦慮起來。

早朝，李自成把李巖的《捷報》叫宦官在朝廷上讀了。沒有想到，大臣們歡欣鼓舞。從明朝傳染的害怕女真人，到李自成親自被女真人打敗，大順朝廷也瀰漫着一股害怕女真人的氣氛。現在李巖，這個大順的常勝將軍，與女真人打仗，以最小的代價，消滅了清軍。據說還是女真人的常勝將軍，這確實鼓舞人。

李自成皇帝說：“各位愛卿看看，李巖的年號寫的是什麼年號？是寫的是‘甲申年’，這顯示了李巖背叛朝廷。”

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在當時，用什麼年號，代表你的政治態度，代表你站在哪一邊。

站在明朝的立場上，今年就是“崇禎十七年”。站在清朝就是“順治元年”（不過現在還沒有宣佈），站在大順的立場，就有大順的年號“永昌元年”，現在好了，他放棄“永昌元年”。

大臣們面面相覷，這個李巖豎起了反旗。說李巖豎起了反旗，又不像。

劉宗敏帶傷上朝，想替李巖說句話，就說：“皇上，是不是再讀一讀《捷報》，我們從《捷報》裏看李巖有沒有反意。”

太監在李自成的示意下，又讀《捷報》：“捷報，我大順北上抗清部隊，在我大順北方抗清前線軍民總司令李巖將軍的指揮下”

劉宗敏說：“好了，不是說‘我大順北上抗清部隊’嗎？打勝仗的是大順軍隊。只要是大順軍隊，就是在聖上統帥下的軍隊。”

李自成問：“那李巖爲什麼要寫‘甲申年’？”

劉宗敏說：“這我就不好幫李巖說話了。不過李巖是死了一次活過來的，我估計是不是他腦殼出了問題。或者寫捷報的時候，按習慣，把今年寫成‘甲申年’。”

宋獻策說：“聖上，我也看不出李巖有什麼反意。不過他兄弟倆被牛金星毒殺，肯定心裏還很不高興。朝廷當然要與牛金星劃清界限。他既然打了這麼大的大勝仗，我們還是應該獎勵的。”

皇上李自成很不高興地說：“李巖我卻不願意獎勵！”

劉宗敏說：“皇上，獎勵了李巖的部隊打的這個勝仗，就是我們朝廷的勝仗。不獎勵李巖部隊的勝仗，就變成了李巖自己打的勝仗。這個勝仗就與我們朝廷無關。現在，清軍在看着我們，南明在看着我們。請聖上明白其中的道理。”

李自成一想，除了南明、清國、還有獨立建國的張獻忠在看着。如果不獎勵李巖，他就變成了另一支獨立的力量了，自己的大順就變成了一個很小的大順，自己的皇帝就被人看輕了。

李自成說：“大家說說，這個勝仗獎勵多少銀子？”

劉宗敏說：“軍費沒有給，給十萬，獎勵十萬，一共二十萬。”

李自成說：“哪裏那麼多，獎勵十萬就獎勵十萬，軍費原來撥了的。”

宋獻策說：“皇上要大張旗鼓地宣傳獎勵李巖。一是給周圍的大西國、南明、大清看一看，我們大順打了大勝仗，也鼓舞一下我們大順的士氣，使前線的將士對打勝仗有盼頭，敢於勇敢抵抗清軍、南明的進攻。”

李自成說：“文官組織幾個人，起草一個詔書，一個下發到李巖的部隊，一個在全國張貼。把我們打的大勝仗，好好宣傳一下。”

我們又來說南明朝廷。

李巖的《捷報》河南、京師、山東大量張貼。南明的探子見到這個《捷報》也就抄了，上報南明朝廷。這樣的抄件，有幾個傳到了南明。

早朝，皇帝朱由崧坐上皇位，大臣們三跪九叩，三呼萬歲。

皇帝也沒有多少話說。太監就說：“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史可法出列，說：“臣有事上奏！”

皇帝朱由崧說：“愛卿請講！”

史可法說：“僞大順將軍李巖，在固關打了一個勝仗，現在正四下張貼《捷報》，我軍在大順佔領的地區，獲得了《捷報》。爲了使吾皇和各位大臣知道，特上奏朝廷。”

“李巖的《捷報》如下：”

“《捷報》：

“我大順北上抗清部隊，在我大順北方抗清前線軍民總司令李巖將軍的指揮下，六月十八日從河南懷慶出發，在山西固關戰場，從六月二十七日開始，到七月四日，經過四場戰鬥，消滅清軍馬哈納部五千三百三十二人，消滅葉臣部二萬一千人，消滅真定清軍二千一百人。共計消滅清軍二萬八千四百三十二人。其中俘虜九千人。我軍陣亡四十三人，受傷二百六十九人。”

“爲鼓舞我漢族軍民抗擊清軍的鬥志，特向後方軍民報喜！”

“此致”

“大順北方抗清前線軍民總司令：李巖”

“甲申年七月四日”

史可法說：“李巖看來這個《捷報》不但向他們大順報喜，也是向我們報喜。如‘爲鼓舞我漢族軍民抗擊清軍的鬥志，特向後方軍民報喜！’這個‘後方’可能就是包括我們明朝。他爲了我們接受他這個報喜，都沒有寫大順的年號。”

朱由崧說：“這個李巖是不是在吹牛，我們明朝，這麼多年，一次還沒有消滅過這麼多清軍？”

史可法說：“據瞭解，李巖是大順的常勝將軍，估計他是不會憑空吹牛的。”

朱由崧問：“你們瞭解過李巖嗎？”

史可法說：“這個李巖，是河南懷慶人，原來也考取了我朝的舉人，是一個文武全才。有一次陪同他老表去考武舉，被考官索賄，他老表明明射進了靶的中心，卻說他沒有中箭，他老表怒劈了考官。李巖也受牽連，只有出外避禍。在杞縣，由於旱災，他勸縣令停止徵稅，救濟災民。縣官不聽。李巖回去將自己的糧行的糧食全額拿出救濟災民。縣令報告李巖圖謀不軌，抓進監獄。後被災民救出，抓上了山寨，要他當寨主。李巖自己逃了出來。我們朝廷又下了通緝令。我看這個李巖明明要報效朝廷，卻被逼上了造反的道路。”

馬士英說：“我看這個李巖就是圖謀不軌！不然，他捨得將自己的糧食去救濟災民嗎？”

史可法搖搖頭，看來與這樣的人也講不清道理。

馬士英說：“我看這是一次有利形勢，李巖消滅了大量清軍，又牽制了清軍。我們借這個有利形勢，派大軍出擊，一定可以取得勝利。”

朱由崧說：“愛卿這個意見十分正確，我們要調集大軍，借李巖牽制住清軍的有利時機，去打擊清軍，奪回被清軍、大順軍佔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