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張膽,裸橫的人固然可惡,可更令人討厭的卻是那些狐假虎威的跳樑小醜,巴結諂媚,無所不用其極.
朱逢春恰恰是這一路人,生在農村、長在農村窮氣哈哈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他看到一身名牌、牛氣哄哄的吳國龍,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吳國龍越是不正眼瞧他,他越是想和吳國龍做朋友。
寧頭,不做牛後,這個道理他不懂,在朱逢春的意識裏能做吳國龍的小弟,雖說不一定能喫香的喝辣的,可在校園裏橫着走卻是不成問題的。
初中畢業前夕,他的班主任曾經說過一句話——我最不想聽到的是,請給我一次機會吧,機會永遠是自己爭取的。
這句話對朱逢春的觸動很大,想效勞於吳國龍鞍前馬後,能不拿出點架勢來?開學這幾天張慕楓雖然不顯山、不漏水,可他那中考狀元的名頭在那擺着呢,朱逢春哪裏敢挑釁?更何況他還風聞吳國龍的半邊牙齒就是被張慕楓一腳踹掉的,他更不敢呲毛了。而此時張慕楓可謂四面楚歌,在他的眼裏張慕楓就是那水缸裏的蛤蟆,他豈能站不對位置?
朱逢春絕對不是君子,錦上添花他喜歡,落井下石他更喜歡,損人不利己的是他都喜歡做更遑論損人能利己了。
“王坤,誰借你的膽啊?竟敢跟國龍做對,你活的不耐煩了?你不是想去告狀嗎?國祥今天生病了,國龍全權代理班長的職位……”
威武不能屈。王坤地臉雖然被打的跟豬頭三似的,可他卻輕蔑的看着在自己跟前耀武揚威的朱逢春,他想不通世間怎會有如此不知羞恥的人存在。
朱逢春這馬屁雖然拍的挺裸的,可吳國龍聽的心裏舒坦極了,看不出這小子還挺上道地啊,以後就把你當個人看了。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怒火中燒的張慕楓鐵腿毫無徵兆的踹在朱逢春的小肚子上,你身後的“老虎”我都不放在眼裏,老子會怕你這隻小狐狸?
這一腳效果明顯。朱逢春嚎叫着倒飛了出去,宿舍空間有限,一百多斤地身體重重的砸在了吳國龍**下的牀板上。學校那小牀平時翻個身都吱吱扭扭有散架地趨勢,哪裏經得起“重磅炸彈”的轟擊?
伴隨着吳國龍的一聲怪叫,牀板塌了。吳朱二人摔了個四仰八叉,在這些小混混們愣神的當口,張慕楓再次出腳蹬飛了長青年。拉着王坤奔出了宿舍。
“你媽,兄弟們,給我攆上去打。”吳國龍捂着後腦勺從地上爬了起來,腦袋磕到了牆上。這小子火更大了。
吳國龍叫來地這些小混混們本就是校外的無業遊民,對於他們來說在宿舍打和在校園裏追着打沒什麼區別,他們不會害怕一中的老師更不知道一中那所爲的紀律。
手持鋼管、膠棍,這夥人蜂擁而出,亂哄哄的宿舍裏霎那間就剩下李平和牀洞裏哼哼唧唧的朱逢春。
槍打出頭鳥,相比朱逢春,李平聰明多了。
“你們先別急着追我。聽我說句話好不?”樓道裏。張慕楓環視了身前身後的小混混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道。
宿舍裏活動不開,在樓道裏張慕楓可是無所畏懼地。
“現在想求饒。你不覺的晚了點?你不是想往外跑麼,你沒想到老子還有弟兄在樓道裏等着你吧?”
“求饒?”張慕楓嗤笑一聲。“你不覺這地方太狹小麼?我們到操場上活動活動如何?”看着各個宿舍裏伸出地腦瓜子們,張慕楓可不想現場耍猴。
這小子不會是想溜號吧?吳國龍看了張慕楓一眼,今天可是天賜良機,他可不想節外生枝,要是萬一老師趕過來,今天這局可就白布了。
“怎麼?怕了?”張慕楓挑釁的問道,激將法雖然挺俗,可有時還真離不開它,他雖然在笑,可絕對是笑無好笑。
“操場就操場,今天老子要是不廢了你,我他媽地跟你姓。”吳國龍還沒說話,打了王坤一頓又被張慕楓踹了個跟頭的長青年惡狠狠的說道。這小子在他們這小團伙裏地位似乎不低,吳國龍縱使不情願卻也沒說什麼,他此時只想戰決,作勢就要向操場走去。
“等一下!”
“的還有完沒完,你不是想拖延時間吧?我這些弟兄們可不怕一中的老師。”吳國龍有些厭煩,忍不住破口大罵。
吳國龍每罵一句“的”,張慕楓的眼睛就寒上一分,吳國龍不知道他已經犯了張慕楓最大的忌諱。
“這事和王坤沒關係,這是咱們之間的恩怨,我希望你們不要跟他做對。”張慕楓強忍着怒火說道。
這事還真沒王坤什麼事,這小子想報信又沒報成還被己方打了個豬頭,吳國龍哪會關注這種無關緊要的角色。
“你們要是誰敢去告狀,我兄弟們的棍子可不是喫素的,到時候你姥姥都不認識你們可不要怪我沒提醒。”
張慕楓冷眼看着王吳國龍,這小子心思挺縝密的呀,只可惜他惹上了自己。
被人打了,不能報仇不說,還得被他威脅着夾起尾巴做人,但凡有點血性的男兒都不能忍受,好好學生王坤就要破口大罵。
就算是把命拼上,又能起什麼作用呢?將不情不願的王坤推回宿舍,在小混混們的“簇擁”下,張慕楓大搖大擺的向操場進了。
一中的操場是那標準的四百米跑道,跑道內環是籃球場和足球場,足球場上沒草坪。田徑跑道上不是塑膠路,那滿場地碳渣讓人很倒胃口。
新生下午的軍訓兩點半開始,現在還不到兩點,操場上行人寥寥,太陽雖然毒辣,可卻是打架的好地方。
生我養我,張慕楓不允許任何人辱罵自己的母親,想到吳國龍狗嘴裏那好幾句“”,他壓根就沒打算手下留情。
“是羣毆還是單挑?”張慕楓站在吳國龍的面前。眼神犀利的盯着他說道。
“單挑?你讀書讀傻了吧!兄弟們,給我往死裏揍!!”
吳國龍話音剛落,張慕楓就覺得背後風聲不善,迅低頭,兒臂粗的膠棒帶着呼嘯的風聲。擦着他的頭掠過。
率先動手地是一個胖子,這小子沒想到張慕楓竟然能躲過自己這一棍子,在他錯愕的一瞬間。只聽“砰”的一聲,胖子手中的膠棒與吳國龍的鼻子做了親密接觸。
膠棒那玩意兒,裏邊是鐵棍外邊裹在一層橡膠,就是敲斷人大腿上地骨頭都輕而易舉。更不要說脆弱的鼻樑骨了,吳國龍哼都沒哼,仰面栽倒。
鮮血湧出,吳國龍的鼻子塌了,這些混子們不是沒見過血,可自己人把自己人敲成這德行還是頭一回,在他們驚愕地同時。張慕楓扭身的一剎那一記漂亮的右勾拳撞在胖子的下巴磕上。一鼓作氣,不等胖子喊疼。張慕楓右膝上抬,絕戶撩陰。本來仰着頭地胖哥突然彎下了腰。小弟弟都快沒了,誰還顧得上破膠棍?那砸了吳國龍的傢伙順利成章的落到了張慕楓的手裏。
一棍在手,天下我有,張慕楓知道自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踢人陰囊實乃下三濫中的下三濫,看到滿身肥油,食量如牛的胖子就這麼萎頓在地上,他的同夥們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褲襠,旋即叫囂着衝了過來。
這些人以長青年聲音最大,度最快,他雙手握着鋼管,掄足了力氣砸向了張慕楓地腦袋。腰纏萬貫、佳人相伴,張慕楓當然不會將腦袋送上去給他打,就算是打不死落得個植物人,那人生可就不美了啊。
揮棒擋格,這是最簡單、最有效的辦法,可現在是羣毆,說白了是張慕楓一個毆人家一羣,他手中膠棒揮到半空突然擋住了斜刺了打向自己脖頸地一棍,同時身子向一側閃避,長青年的膠棒貼着他地衣服落到了躺在地上玩裝死的吳國龍的膝蓋上。
昏睡中的倒黴孩子突然出一聲慘叫,緊接着又昏了過去。
媽的,又誤傷了,長青年剛開始還嘲笑人家胖子呢,哪想到風水輪流轉,這麼快就輪到自己玩烏龍了。在他愣神的當口,張慕楓突然拔地而起,長青年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雙腳逐漸變大,臉上一木,整個人就倒飛了出去,在昏迷前他突然想到這麼一個問題——我撞豬上了。
看着張慕楓穩穩的落到地面上,剩下的小混混們心底生出了一絲怯意,這小子會功夫?他們想倒退,可打顫的雙腿卻不大聽使喚。
張慕楓那有若實質的目光緩緩的掃過他們,最終落到了吳國龍身上,多行不義,這哥們今天咋就這麼黴呢?鼻樑骨塌了,那以後還能臭美起來麼;膝蓋骨碎了吧,但願以後你不用柺杖吧。
咱們是同一個宿舍的,哥們非但沒有落井下石還以德報怨的替你報了仇,以後別忘了跟哥們道聲謝,當然你就別打我那可愛的小妹子的主意了,要不然我把你的那條腿也打成這個德行。
“你們還想打麼?”張慕楓絮絮叨叨的說完那番話,走前一步,對那些小混混們冷然說道,挑事的吳國龍被他的同伴廢了,打傷自己兄弟的長青年也躺在地上夢閻王去了,順帶還捎上一個胖子,張慕楓感覺火氣也出的差不多了。
再有,就算將這些混子全都廢了又有什麼意思呢?感化這些人讓他們棄惡從善,張慕楓自覺沒那種耐心,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想狗不喫屎這可能麼?
“滾吧!”張慕楓將手中的膠棍扔到了他們跟前,簡短而又幹脆的說道。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背後地腳步聲。我本想不再跟你們計較,可你們竟然還留了後手,張慕楓憑空湧起一股怒意。
敬酒不喫喫罰酒,張慕楓沒有回頭,在來人手掌碰到自己肩膀的前一刻,張慕楓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拉,迅下扣,只聽“嘎巴”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傳進了他和那些小混混的耳朵。
沒有聽到“慘叫”聲,張慕楓才覺得事情有些不通尋常,分筋錯骨,這可算是痛楚的極致,一般小混混哪能有這個骨頭?迅轉身。只見自己班的孫寶雷孫教官咬緊牙關緊盯着自己,額頭豆大的汗珠滾了下來。
斷骨可不同於脫臼,張慕楓知道自己剛剛下手的狠辣。這一刻他甚至不敢鬆開孫教官地斷手,“孫教官,我……”張慕楓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自己是誤傷。可畢竟是傷了人了,口頭上的道歉有用麼?孫教官爲人憨厚,張慕楓對這個武警隊員挺有好感的,他現在後悔死了。
“孫教官,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張慕楓一手抓着孫寶雷的斷腕,另一隻手就要託起他的身子,“快去打120!”張慕楓對那些長大了嘴巴地小混混們吼道。
就在這時候。操場上突然來了兩撥人。
“寶雷。你怎麼了?”昌平縣武警支隊的十幾位隊員目睹了張慕楓之前的“雄姿”以及剛剛他和孫寶雷交手地經過。
同樣分屬於縣武警支隊,即使平時關係不太好。此刻也得同仇敵愾起來,武警隊的隊友被一箇中學生給打了。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被同行們笑死?一箇中學生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身手,張慕楓瞬間變成了危險的“恐怖分子”。
武警支隊地幾個戰士以極其專業的手法扣住了張慕楓,如果真要動手,這些人加起來也不被他放在眼裏啊,可考慮到自己誤傷了孫教官,張慕楓束手就擒。
“對不起,今天是我誤傷了孫教官,我……”
“誤傷?腕骨被你生生折斷,難道你一句誤傷就想了事?”張慕楓那“我們趕快送他到醫院”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粗暴的聲音打斷。
說話的人叫錢亮,身爲武警支隊的副隊長這小子最是護短,他和孫寶雷是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察看了小的傷勢,他地火氣都衝到腦頂門了。
這小子人高馬大,結實地肌肉隱藏着強橫的爆力,若說他能一拳打死老虎沒有人會懷疑,此時因怒火那古銅色那臉龐變成了暗紅色。
毫無徵兆,這小子掄足了拳頭砸在了張慕楓地小腹上,雙手被人扣死,避無可避的張慕楓只感覺小腹處傳來一陣劇痛,他雖然沒有呼痛,可卻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那翻江倒海的感覺差點沒讓他把隔夜飯吐出來。
“不要!!”孫寶雷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下一刻,張慕楓感覺錢亮的拳頭再次落在自己的後背上,張慕楓突然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急需新鮮空氣的他只感覺喉嚨裏甜腥腥的,“楓哥哥……”張慕楓隱隱約約聽到兩聲哭音向自己奔來。
“錢隊,你……”抓住張慕楓胳膊的兩名隊員突然鬆開了手,看着眼前滿身匪氣的錢亮,他們呆住了,我們是人民的武警不是快意恩仇的山大王啊。
張慕楓撲到了地上,喉嚨裏那腥甜的感覺終究沒能壓下去,鮮血混着地上的泥土堵在他的嘴裏。短暫的缺氧,張慕楓只覺得腦袋裏暈乎乎的,他想站起來卻感覺沒有力氣。
這時候,兩雙小手將他的身子扳了過來,“楓,你怎麼了?”高曉彤輕輕的拭去張慕楓嘴角的血泥,眼淚猶如斷線的珠子般滴落到張慕楓的臉上,“楓哥哥,你疼麼?”小丫頭眼淚也氾濫起來。張慕楓雙目微張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來。
“我跟你拼了!”看到這一幕,小丫頭和曉彤好似得了魔怔般同時衝到錢亮跟前,兩個花季女孩對上皮糙肉厚的漢子,一旁的小混混們拭目以待般瞪大了雙眼。
“彤彤,曉霜,你們回來。”張慕楓艱難的吐出了這幾個字,可在這兒空曠吵鬧的操場上,他這聲音和蚊子嗡嗡沒啥區別。
“你敢傷慕楓!”程飛和王偉突然出現在錢亮的跟前,張慕楓和吳國龍打架,同在一棟宿舍樓的他們又豈能不知道?打仗親兄弟,他們雖然對張慕楓的功夫很有信心,可又豈能袖手旁觀?
拿手機怎麼拿這麼長時間,打電話又沒人接,小丫頭和曉彤忍不住出來尋找張慕楓。四人碰面,二女聽說張慕楓在操場和人打架,搶在程飛兩個大男人前面跑到了操場。
這纔有了剛纔的一幕。
打了張慕楓,錢亮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這小子傷了自己兄弟,難道就不能喫點苦頭?睚眥必報的他甚至覺得自己下手輕了,可面對兩個女孩的“攻擊”,他只能“泰然處之”,當小貓撲向大狗的時候,無論大狗多麼有理,人們總是爲小貓叫屈。
可程飛和王偉加入戰圈,錢亮的神色才真正凝重起來,身材相對魁梧的王偉他可以忽略不計,可溫文儒雅的程飛卻是個會家子,這個小男生雖然赤手空拳,可他拳法刁鑽,招招不離自己的要害。
要是被一個小男生弄得狼狽不堪,他這武警隊副隊長的面子往哪擱?錢亮大吼一聲,猛地一揮手將兩個女孩甩到一邊,迫退王偉,全力對付這個拳法精湛的小男生。
曉霜和曉彤同時摔在地上,小丫頭**着地,彤彤後腦勺卻是磕在了地上,看到這一幕,張慕楓只覺得目呲欲裂,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恢復。
挪到曉彤身邊,將她扶起來的同時輕輕的摩挲着她的腦袋,這時候張慕楓現自己的手掌上出現絲絲血跡,微一低頭只見曉彤後腦着地的地方有些小磚頭……
張慕楓暴怒,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目光陰冷的盯着鬥在一起的錢程二人緩緩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