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奇幻 > 蜀山劍俠們的青春期 > 蜀山的少年(出版) 第五章 祝司庫是古怪滴,閻殿判是可愛滴

第五章祝司庫是古怪滴,閻殿判是可愛滴

“怎麼了?”剩下三人聚到唐謐身邊,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卻什麼都沒發現。“桓瀾,快追出去看看!剛纔有人從這後面看我們!”唐謐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桓瀾點點頭,施展輕功飛身掠走,唐謐則和張尉、白芷薇在書閣中沿着一排排的書架搜索,卻一無所獲。

“唐謐,看清了麼,真的有人?”白芷薇問。“肯定有。”唐謐毫不含糊地回答,她確信自己看到了一雙黑曜石般渾圓明亮的眼睛。

這時,追出去的桓瀾也已轉會回,搖搖頭道:“什麼人也沒看見啊。”

“要不去問問祝司庫,有人來了他總會知道的。”白芷薇提議。唐謐心思一轉,點點頭。

四人來到樓下,只見祝寧正坐在條案前鼓弄着什麼,旁邊明晃晃地擺着各式小工具。待走到他面前,唐謐纔看清,他正在製作一個金屬質地的小東西。那物事巴掌大小,上部是一個螺旋槳,下邊連着一個滿是針孔的小小圓柱形黃銅盒子。

“祝司庫。”白芷薇喊了一聲。祝寧抬起眼看着他們,可心思看上去卻似乎依舊沉浸在他鼓弄的那個小東西上,一改此前漫不經心的樣子,蒼白的面孔上放着光,嘴裏嘟囔道:“什麼事?”

“請問,剛纔你可看到除我們幾個之外,還有什麼人來過?”白芷薇問道。祝寧側頭略微想了想:“沒有,怎麼了?”

“剛纔……”白芷薇沒說完,覺得手被唐謐捏了一下,便住了口。

“剛纔我們發現這本書被人撕了一頁。”唐謐把那本記有屍王的書遞到祝寧面前。祝寧皺着眉看了那書半晌,再次看幾人的時候又變回原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把書留在我這裏,我會調查的。”

幾人見他如此說,應了一聲便要離開。

末尾,唐謐忽然好奇地問了一句:“祝司庫,這個帶螺旋槳的東西可是能飛起來的?”祝寧一聽,立時來了興趣,身子前探,指着螺旋槳問:“你管這叫‘螺旋槳’?”“是啊。”唐謐有點摸不着頭腦。

“啊!我還沒想定起什麼名字呢,螺旋槳,好名字,好名字!”祝寧唸叨着,蒼白的臉上因爲興奮浮上一層緋色,可是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沉,盯着唐謐問道:“你怎麼知道這東西的名字?你怎麼知道它能飛?難道世上有人比我先造出了這東西?你在哪裏見過?是誰做的?”

一連串問題排山倒海般砸到唐謐面前,她愣了一下,暗罵自己怎麼如此口不擇言。好在她爲人機變,眨了眨眼,反問:“祝司庫見過一種小兒的玩意兒,叫陀螺的吧?”

“見過,怎麼?”

唐謐心裏舒了口氣,既然這裏也有陀螺就好辦了:“我看祝司庫手上這東西分明有幾分形似陀螺,故此猜測它可能也能旋轉,而頂上這葉片狀的東西形似船槳,所以‘螺旋槳’三字就猛然從腦子裏一下冒了出來。”

祝寧看着唐謐,頗有興趣地問:“那你爲何猜測它能飛呢?”

“這個當然也是瞎猜的啊。這東西若是如陀螺一樣地旋轉,不是會令四周生風麼,那生了風是不是就可以乘風而飛呢。正是想到此處,我纔會有此一問的。”

看上去祝寧對唐謐的解釋頗爲滿意,和顏悅色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可是和張尉一起在智木殿修習的劍童?”

“回司庫,我叫唐謐,正在智木殿修習。”

“好,你對消息機關之術頗有天分,等到過了二殿大試,就由我來好好教你。這個就送給你吧。”說完,祝寧笑着把那東西遞給了唐謐,略帶考驗地說,“你倒是再猜猜,要如何讓它飛起來。”

唐謐拿起來琢磨一下。看那小東西上沒有任何按鈕之類的按鍵,想起小時候玩的發條玩具,就嘗試一手拿住底端的小盒子,一手順時針方向轉動螺旋槳,果然,手上馬上便有了一種上勁兒的感覺,待轉到一定的時候,發現轉不動了,一鬆手,螺旋槳飛速旋轉,那小東西嗖地一下飛上了半空,緊接着,數十道銀芒從中急速射出,打在書閣的四面牆上,砰、砰、砰爆出無數小火花,給雪白的牆壁留下一個個灼燒的黑色痕跡。

祝寧看了哈哈大笑起來,袍袖一揮,接住那掉下的小東西,又遞到唐謐手裏,高興地說:“不錯,果然是個奇才!你一定要通過五殿大試,拜到我術宗門下來哦。”接着,又遞給唐謐一個小袋子,裏面裝滿米粒大小的銀色珠子,“這是填充在裏面的銀珠,用完後再找師父要就是了。”看他說話的口氣,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是唐謐的師父了。

直到四人出了書閣,張尉方纔舒了口氣:“唐謐,祝司庫是蜀山有名的古怪之人,虧得他喜歡你。不過,你剛纔要是沒弄好,豈不是把我們幾個都炸成了馬蜂窩。”唐謐想想,可不是如此。看來還是要和這祝司庫保持一定距離纔好。

白芷薇想起唐謐剛纔的舉動,問道:“唐謐,你可是在懷疑祝司庫?”

“監守自盜不是最容易的麼?我想看看他的反應罷了。”

“那你現在怎麼想?”白芷薇問,幾個人都不由看向她。

唐謐把兩隻手擱到腦後,抬頭望向天空:“嗯,不怎麼想,線索太少,有些根本連不到一起去。灰衣人,可能是掌門或殿監,也可能不是;屍王,可能與灰衣人有關,也可能無關;被撕的書頁,可能是祝司庫乾的,也可能不是……”講到此處,唐謐忽然很想拽拽地像名偵探柯南一樣來一句總結——但是真相只有一個,卻發現其他三人正以無比異樣的眼光看着自己,特別是桓瀾,臉上的表情簡直就是在說:“一通廢話。”

小P孩,讓你們看看偉大的偵探是如何工作的。唐謐一邊想,一邊把食指向前,朗聲道:“我們全都忘掉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什麼?”那三人幾乎是同時發聲。

“慕容斐啊。”唐謐笑着看向大家,“慕容斐殺死赤峯四翼蛇時應該也去過那邊纔對,就算沒進入幻海,也可能有過什麼發現吧。”

這時,一行人正好快走到男劍童住的松苑門口,白芷薇便道:“桓瀾,那你叫慕容斐出來一下,咱們當面問問他。”桓瀾冷着張小臉道:“還是張尉去叫吧,我還有功課,要先走了,明天有事再聯絡。”說罷轉身就走。

好在三人都知道桓瀾和慕容斐的關係,也沒太在意,張尉自覺地跑進松苑,不一會兒,便帶着慕容斐走出來。

慕容斐還是那副年紀雖小、派頭很大的模樣,負手玉立,淡笑着問唐謐和白芷薇:“兩位同門,請問深夜來訪,所爲何事啊?”唐謐有點受不了這種說話的架勢,拽了下白芷薇,讓她去問。

當即,白芷薇拿出她大家閨秀的作派,微微頷首施禮:“冒昧來訪,打擾慕容同門。是因爲聽說慕容同門在無憂峯獵到過赤峯四翼蛇,特來問問獵蛇之時,可遇到過什麼不尋常之事?”

慕容斐想了想當日情景:“說起來倒是有一事古怪。斐那夜下無憂峯,於石階上遇到幾條赤峯四翼蛇躥過,沒入樹林。只因想到此蛇身上多有異寶,便追蹤至幻海,斬殺了一條。如今回想起來,青石階於百餘年前便被墮天大人佈下守護結界,怎麼會有妖蛇躥過呢?”

白芷薇聽了,看向唐謐和張尉,面色微微有變。

慕容斐見到幾人反應,略有疑色,問道:“幾位同門可是遇到什麼難事?或許斐可以助一臂之力。”“沒什麼,只是我們聽說赤峯四翼蛇身上帶有寶物,想看看是否自己也有可能弄到,僅此而已。”唐謐輕鬆地搪塞過去。

慕容斐瞭然一笑:“今日倒是已有幾人問過此事了,不過赤峯四翼蛇不是普通妖物,幾位還是量力吧。”

白芷薇聽了朱脣微啓,唐謐猜測她又要說什麼難聽話,便一拉她,笑眯眯地說:“多謝提醒,一定量力。時候不早,我們先告辭了。”

唐謐走了一段,纔開口問白芷薇:“芷薇,你是不是覺得可能出大事了?”白芷薇揚起一張小臉看向天上的明月,柔和的清輝灑在她的臉上,矇矓而靈動。

她思索了很久,才說:“不知道。但是唐謐你不明白,傳說中的墮天大人是多麼的強大,他佈下的結界,誰又能打開呢?”

唐謐毫無思路,不由得也望向夜空,卻見黑色絲絨般的天幕上一道藍光掠過天空,向御劍堂背後巍峨聳立在夜色中的蜀山飛去。

流星麼?她當時這樣想,有些後悔沒有趕快許一個心願。

唐謐和白芷薇回到梅苑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御劍堂殿監穆顯從苑中巡查出來。他站在院門口和司院秦嬤嬤講了幾句什麼,然後便往松苑的方向走去。

唐謐望着穆顯袍袖翩飛的灰色身影,恍然大悟道:“哎呀,他有不在場證明!”白芷薇早已習慣唐謐說話的跳脫,毫不驚訝地請唐謐解釋這個來自異時空的詞彙。

“我的意思是,穆殿監每天晚上都會巡視各處的對吧。咱們只要問問昨天晚上他是否也是如此,不就可以證明,至少穆殿監是不是灰衣人了麼?”唐謐有些興奮,圓圓的大眼睛蓄滿光,完全一副小孩子解開難題的表情。

其實她從未真正推理過什麼案件,甚至連報紙角落裏刊登的那些個破案遊戲也很少做對,所以雖然嘴上頭頭是道,心中卻似一團亂麻,全然找不到頭緒。此時好像突然抓住了一點思考的方向,猶如烏雲蔽月的黑夜裏忽見冰輪騰雲,再轉瞬即沒,雖然並沒有真的一片光明,卻總算不是漆黑無望了。

白芷薇看着唐謐,只覺得那張抑制不住興奮的粉臉一派赤子模樣,不由笑着說:“好,我們明天就去打聽,看給你高興的。唐謐,你總是這樣就好了,纔像個小孩子。都不知道你遇到過什麼,平日裏那麼玲瓏。”

這天夜裏,唐謐蜷在被子裏,半夢半醒地追問自己:“只要在這裏,我便真的能做回一個孩子麼?”

第二天起牀,唐謐覺得有些沒睡好,好在今天是她喜歡的術法課,想來也不會太過難熬。

她之所以喜歡術法課,自然首先是因爲教授術法的乃是很合她心意的殿判閻楷之。自從兵法課上那句“以後你們還要背很多書,所以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廢話挑出來。”之後,她便迅速淪爲御劍堂爲數衆多的閻粉之一。

其二,則是因爲初級術法課講究的是對心力的培養,所以,閻楷之會給劍童們大量的時間打坐冥想,而這,正是唐謐補眠的好時機。

只是以打坐的姿勢睡覺很是辛苦,唐謐動了動歪腦筋,輕聲喚住閻楷之:“閻殿判,謐聽說西方有一種鍛鍊身心之術叫做瑜伽,不知殿判可有耳聞?”閻楷之看看唐謐,溫言問道:“沒有,唐謐你可以說說那是什麼麼?”

“瑜伽功冥想的時候是這樣的,”唐謐一邊說,一邊躺倒在智木殿厚厚的草墊上,閉上眼睛,口中誦經般唸唸有詞,“放鬆,你感到腳趾正在放鬆,小腿正在放鬆,大腿正在放鬆,胳臂正在放鬆,肩部正在放鬆,脖子正在放鬆,表情正在放鬆,全部都很放鬆……”

閻楷之脣角的笑意加深,口氣儼然是在寵溺一個淘氣而又可愛的孩子:“唐謐,若你想嘗試瑜伽功的冥想之術,就且試試吧。不過一會兒可要告訴我,這和咱們蜀山的冥想之術感覺有何不同。”說罷,他便含笑離開,空氣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木樨香味。

唐謐的心裏有小人得志的竊喜,也有被寵愛的幸福。周圍的劍童都在閉目打坐冥想,安靜得幾乎可以聽見時間流逝的聲音,間或從炭盆中傳來一兩聲炭火的噼啪作響,爲這樣的寧靜添上了幾分暖意融融的聲色。

完全放鬆的感覺瞬間襲來,潮水般漫過唐謐的身體,大腦停止思考,眼睛似乎可以看到無限遙遠的地方,不,自己正閉着眼,能看到遙遠地方的是心吧,她這樣想着,沉入似夢非夢的幻境,身體的每個感官都在張開、成長、張開、成長。連每一根汗毛都好像成爲了昆蟲最敏銳的觸角,可以感受到最細微的空氣振動。

我真的睡着了麼?我是在夢中麼?她問着自己,在感官世界奇異的變化中沉迷難醒。

突然,有徹骨的寒意如快刀般切入她的身體,她的全身都在瞬間一震,一骨碌爬起來,警覺地看着四周。

“唐謐,怎麼了?”站在遠處的閻楷之問道。“我,不知道,剛纔我的感覺不太對。”唐謐很難形容自己當時的感覺。

“冥想有時是會這樣的,調整心緒重新來吧。”閻楷之說着,走到唐謐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她感覺有穩定人心的力量正透過那隻手傳過來,心緒果真漸漸平靜了下來。

只是,剛纔的是什麼感覺呢?她在心裏尋找着可以描述的詞彙。危險?是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危險。可是在她的附近,會有什麼危險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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