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莛開始火熱的忙碌起來,每個人都對工作投入百倍熱情。
因爲,分公司的所有員工都清楚——青莛總部巡查組的這次到來,對他們來說,是一回極其難得的機遇。
終審名單上的最終評價,與後續的升職加薪密切相關。
所以分公司下面幾乎所有人,都對成爲了陸組長助理的蘇更生,生起來名爲羨慕嫉妒恨的情緒。
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
關係的維持跟促進,還是跟距離有關。
距離越近,關係越鐵。
“更生。”
“恭喜你啊。”
洗手間,鏡子前。
蘇更生身體微微前傾,正對着鏡子,認真的補理着妝容。
身後,忽然傳來道恭喜聲。
蘇更生透過鏡子,看向身後出現的那個衣着精緻、腳踩高跟的女人,這才轉過頭來,她臉上掛起同樣真摯的笑容:
“謝謝你啊,韓鸚。”
“但我只是擔任陸總的臨時助理,壓力還挺大的。”
韓鸚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柳葉眉、烈焰脣。
女人的眼神明亮,眸子裏透着股難掩的野心,她名校畢業進入青莛,六年時間就坐到了項目經理的位置。
韓鸚掏出化妝包,用不止七十九塊的眉筆,對着鏡子輕描那雙彎彎的柳葉眉,咯咯笑了起來:
“更生,你壓力大?”
“開什麼玩笑,你可是從公關部門一路披荊斬棘殺進了中層管理的人。”
“你這樣的人,最擅長的不就是抗壓嗎?”
韓鸚似笑非笑的看着身邊的蘇更生。
臨出去的時候,這位韓經理轉過頭來,輕輕笑道:
“希望那位陸總是個脾氣好的。”
洗手間變得安靜。
蘇更生的眼神幽暗不明,但臉上很快掛上已然習慣了的職業笑容,對鏡子裏的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直接轉身離開。
......
偌大的專屬辦公室裏。
陸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商業大廈下的車水馬龍,正午陽光已然從東方地平線照耀而來,頂層的人最先享受着第一縷陽光。
敲門聲忽然響起。
“進。”
蘇更生手捧文件夾,腳步輕緩的邁入這座專門爲巡查組組長而開設的辦公室,蘇經理溫聲說道:
“陸總。”
“這是中法交流展的材料,還有...”
“姜總叫我送來給您送來。”
陸澤挑了挑眉。
“這種文件還需要勞煩蘇經理親自來送嗎?”
蘇更生笑着搖頭,解釋道:
“主要是姜總擔心您有什麼問題需要問詢,就讓我過來,三個月的巡查期間,我就是您的助理,您儘管招呼我就行。”
陸澤接過文件,低頭翻閱起來,同時開口問道:
“蘇經理來青莛幾年了?”
“四年。”
四年時間。
蘇更生就從公關部門一步步邁入到了青莛的中層管理。
不得不說,這個故事,相當勵志。
所以那位名校畢業的韓鸚,對蘇更生這個進入公司的‘後輩’,頗有敵意。
尤其是如今的蘇更生,在公司隱隱間還有着更進一步的跡象。
陸澤迅速便看完了厚厚一沓文件。
蘇更生低着頭,卻盡收眼底。
女人心裏對年輕組長的評價,再度提升一層,並不斷在心中完善着她對這位新上司的性格能力品性的形象構造。
陸澤抬起頭,看向蘇更生,突然道:
“我在京裏這段時間需要個司機。”
“你會開車嗎?”
不久後,蘇更生從辦公室離開。
西裝上衣的左側口袋裏,多了把奧迪車的鑰匙。
“姜總。”
“陸總那邊對這些文件沒有異議。”
“您看...您身體不舒服嗎?”
蘇更生剛進門準備彙報工作,就看到了正劇烈噁心乾嘔的姜雪瓊,連忙把文件放在桌上,快步上前輕拍着她的後背。
許久後,姜雪瓊才緩過了勁來。
女人對着身邊正面露擔憂之色的最得力下屬擺了擺手。
她笑着喘息道:
“沒什麼事情。”
“就是最近喫東西喫的不太順,老是噁心反胃。”
“更生,你先坐吧,我正好還有一些話要跟你好好囑咐一下。”
姜雪瓊默默聽着蘇更生彙報着她在陸澤那邊的情況。
直到聽到陸澤讓她兼職擔任司機的時候,姜雪瓊沒忍住笑了出來:
“不僅讓我們公司業務能力最強的當助理,竟然還要幹司機的活,更生,你確實比我這個總經理都要拼。”
蘇更生抿着嘴,搖了搖頭。
“從我進入青莛開始,您就是我的榜樣。”
“主要是我想要在京裏趕緊定居,房子首付錢已經攢的差不多了,這次是您給了我機會,讓我能夠跟巡查組去對接。”
“我不想辜負您,也不想辜負自己。”
姜雪瓊看着蘇更生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丫頭在青莛這四年時間裏,都是這麼拼。
只能說,她前半生應該過得相當的苦,所以會選擇拼命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哪怕那雙握緊繩子的手,血肉模糊。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
“玫瑰。”
“你今天怎麼又回來的這麼晚?”
黃亦玫九點半才姍姍回到家。
黃母吳月江直接將女兒攔在客廳。
婦人看着面前這個美麗不可方物的親生閨女,在清華大學擔任教授的吳月江都懷疑,自己到底是怎麼生出這麼俊的女娃。
從小到大,幾乎每天都有她的仰慕者送來鮮花和禮物。
黃劍如跟吳月江夫妻二人這些年不勝其擾,都一概拒收。
黃亦玫無奈嘆了口氣。
“下班後,我在外面喫了頓飯,然後看了場電影。”
沙發上,看着新聞聯播重放的黃父上線。
“跟誰去看的電影?”
這時候,恰好黃振華從屋裏出來,玫瑰抬手指了指兄長。
黃振華有些懵逼。
“你大荒囚天指指我幹嘛?你哥我都多久沒看過電影了啊。”
此話一出。
黃家的話題中心風暴,直接從黃亦玫轉移到了黃振華身上。
“黃振華!你都多大啦?還不談戀愛結婚?”
“之前你說,你在建築院工作太憋屈,沒有創造性,想要自主創業後再談人生大事,好了,現在你們工作室發展的風風火火,你又有其他說辭。”
“你是要把我跟你媽氣死才甘心是吧!”
事實證明,哪怕是清華教授,在婚姻觀念上還是傳統保守派。
同一時間,黃亦玫躡手躡腳的逃離了戰場。
直到一個箭步直接回到臥室,她麻溜的關門上鎖,耳朵湊上去,聽着客廳裏兄長跟父母的爭吵聲越來越大,黃亦玫後怕的拍了拍胸脯。
“呼。”
“死道友不死貧道。”
“哥啊,這可是你自己湊上去的啊,可不能怪我。”
第二天一大早。
當睡眼朦朧的玫瑰起牀準備洗漱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
剛一開門,只見兄長黃振華正惡狠狠的瞪着她,不由分說的就把玫瑰拽了出來。
黃振華冷冷笑道:
“說吧。”
“昨晚到底是跟誰去看的電影。”
“你要不說,頭給你打歪信不信?”
黃亦玫撇着嘴,神情可憐兮兮。
這種模樣姿態,如果是被那些心儀玫瑰的仰慕者們看到,恐怕連心肝都能被融化。
只可惜,這招式對於親哥來說,卻沒有半點作用。
完全免疫。
黃亦玫只能如是承認。
“我跟我那個師父出去喫的飯。”
黃振華聞言,眉頭緊緊皺起。
“你師父?”
“你是說,周士輝啊?”
玫瑰點頭。
“是的。”
黃振華的眉頭稍微鬆了鬆,可還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之前玫瑰也有過這種喫飯喝咖啡看電影的事情,但當這種熟悉劇情落在他那個老夥計周士輝身上的時候,黃振華下意識感覺不太對。
“你...你跟你師父還是要在私下保持距離。”
黃亦玫打着哈欠。
“知道啦。”
“對了哥,聽說你們學校在下個月會舉辦校友會啊?”
面對妹妹的詢問,黃振華點了點頭,隨即狐疑看向她:
“你問這個幹嘛?”
黃亦玫臉上掛着笑容,笑意盈盈道:
“不幹嘛啊,我就是問問。”
“看我那天有沒有空,有空的話,可以擔任你的家屬出席,或者是乾脆裝成你女朋友,到時候爲我哥哥多多長點臉~”
黃振華思慮片刻。
“咳咳。”
“我先考慮考慮吧。”
“你別忘了我提醒你的那些話,注意保持距離!”
黃亦玫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知道啦。”
......
“陸總。”
“今天我們去哪裏?”
週末這天。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蘇司機上線。
這天的蘇更生還專門挑了件黑色西裝,搭配着那雙白色手套,看起來倒是有着專業司機的做派。
蘇更生看向陸澤。
只見今天陸總竟是還特意打扮過一番,沒有穿西裝,只是簡單的運動裝搭配,看起來氣質跟工作時相當迥異,像是個剛畢業的學生。
蘇更生目光快速掃視過陸澤的衣服品牌...
全是低調但奢華的高端定製款。
“莫奈公館。”
莫奈公館並不是藝術品展覽館,而是京都東郊寸土寸金的獨棟別墅區,這裏坐擁着價格昂貴的獨棟別墅,建築風格以法國古典主義爲主。
一路上。
司機蘇更生相當的沉默。
還是陸澤主動開口,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她聊着話。
“蘇經理。”
“你知道白建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