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來,先領個號碼牌

分了兩部車趕到婚禮現場，萬方羽看見親兒子那一身狼狽模樣，臉色是相當難看。

五哥扯着萬冬的領帶，好不容易才幫這地主家的傻兒子搞定邊幅，萬冬還在尋思着新娘和心裏的“新娘”到哪兒去了，走神的模樣讓萬方羽火冒三丈，上來一個耳光抽醒了萬冬。

“嗷……”

“你看看你頭髮，看看你鬍子。今天你給我出差錯，我給你放個長假。”

“別啊！爹！”

萬冬什麼都不怕，就怕放假，他幾乎是個工作狂的性格，如果讓他喫喝玩樂起來，他就難受的要死，簡單來說萬冬將事業看的極重，如果自己手下公司沒了他，他無法想象那是一種什麼亂象。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啊？我和你說過什麼你記得嗎？”

萬冬想了想……

“守時……”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爲啥會睡過頭了，昨天在醫院守着小偉到凌晨三點，就爲了說服那發小原諒蘇綾，畢竟他心裏還是很重情重義的一個人。他很在意這件看似荒唐實然天子惡意釋放的蠢事兒。

“對，你記性不錯，趕緊給我滾去後臺把鬍子颳了，什麼樣子。”萬方羽臉上帶着假笑，一手拉着傻兒子進了酒店，一路上和人打招呼都是咬着牙，那副模樣是要喫人啊。

一腳把萬冬送進儲物室臨時改造的化妝間，萬冬就覺着撲面而來的一股南方獨有的潮溼悶熱，還有化妝間裏那位……

自己夢寐以求的姑娘。

她一身矯健有力修身男裝依然難以遮蓋身上獨有的冷峻魅力。頭髮塞進了小邊檐帽子裏，像個隨時都會變出驚人戲法的魔術師。

“你……”

4:38 S

“別說話。”蘇綾開口了，她手上左手剃刀右手遮瑕膏和粉撲，夾在無名指中指之間，帽檐擋了雙眼，粉嫩的紅脣看起來頗爲誘人，透着說不出的神祕感。

“用心去感受。”

萬冬是個不聽話的傢伙，怎麼會聽蘇綾的話？

他的愛情信條從來都是……

如果女人想要過得快樂，不用愛他，懂他就行。

如果男人想要過得快樂，不用懂她，愛她就行。

“你怎麼在這兒？”

於是他全然不顧蘇綾的命令，開始問話，甚至保持着一個相當冷靜的狀態，他從未感覺自己的腦子如此好使，甚至在那一刻想了太多太多。

“我臨時賺外快啊。來，試試遮瑕膏，你眼睛還是我搞出來的。別害羞啊。”

“我會害羞？”萬冬開心極了，甚至露出了140斤的笑容，他體格不錯，人也高，給人的壓迫力十足，立馬坐了下來。主動拿着毛巾圍上脖子。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以及身後的化妝師。他想……

這也許是一輩子裏最開心的時候。

可是……

他一想到自己馬上要去迎娶另一個女人，心中不免變得無比失落。

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僵硬，變成了和蘇綾一樣的“無表情”。

“很好，你現在的表情不錯。”

萬冬聽見了蘇綾的聲音。

不錯？

不錯是什麼意思？是指自己悶悶不樂的樣子不錯嘛？

她在乎我嗎？

她口中的虛實真讓人捉摸不透。

她到底在想什麼？

“對，很不錯。這樣，鬍子很容易就剃掉了，也不用怕你的臉受傷。你最好在我動手的時候，別想太多，要是你亂動了，我可不保證今天沒有血光之災。”

萬冬聽着這一口傲嬌的話啊，心中美滋滋的。甚至覺得蘇綾無比在乎自己。

蘇綾一手泡沫敷上他的臉，萬冬感覺到冰冷清涼的小手撫過臉頰，他在鏡中看見蘇綾面無表情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浮想聯翩起來。

如果以後老婆給自己刮鬍子……那一定是一件極好的事。

冰冷的刀鋒貼上臉，不由得讓這二十四歲的小處男心中凜然一驚。因爲他從來沒讓刀子這麼近距離的處理要害部位。況且握刀手的主人還不是自己。

心中莫名產生了危機感，不過……這種不安全與信任的微妙情愫，倒是讓他心中又浮現了曖昧與說不出來的奇妙感覺。

就像是把命交給她，也沒有關係。

他徹底淪陷了。

耳中傳來細碎毛髮鬍鬚脫落的“咔咔”聲。他很想閉着眼睛享受這一刻，但蘇綾的臉不容許他閉眼。以及耳邊忽遠忽近的呼吸聲，嗅到她身上清淡的薰衣草香水。他的荷爾蒙在迅速分泌，甚至額頭冒出的細細一層汗珠。

他感覺心臟裏植入了一顆種子，它鑽破了胸口，開出一朵最美的花來。

一條毛巾捂着他的眼睛，蘇綾好好給萬冬傷處做着熱敷。

“對不起。”

像是在爲剛纔的那一記“普通拳”道歉。

萬冬渾然不知“對不起”之中還蘊含着什麼深刻的含義，他從來沒怪過蘇綾，反倒是自己莽撞衝動的表白是否會給對方留下壞印象，這點十分令他在意。

“我纔要說對不起呢……”

“所以，我不準備給你化妝，因爲我不會，萬公子，你能給我這份外快工資嗎？”

好直率的回答……

萬冬心中覺得蘇綾更美了，她從來不會和自己說謊，就算是有所隱瞞，也不會騙自己。

好完美的人……

“那…怎麼辦？我等會就要出去了。估計還有十分鐘。”

不過萬冬心中那大男子主義作祟，還是想逗一逗蘇綾，他從來不是個被動的人，他喜歡主動出擊，也是他不願屈居在天子之下的主要原因，他是個很固執的人。

話中的意思在給蘇綾挑毛病，他小小的爲難，卻得到了不一樣的答案。

蘇綾沒有迴避，也沒有討巧賣乖。

“我喜歡自然的你，等會讓淤青散了消腫了，用遮瑕膏遮一遮吧。”

萬冬居然沒法拒絕這種提議，甚至他覺得蘇綾說的很對。

結婚嘛，婚後總是要卸妝過日子的，自己想這麼多幹嘛呢？

況且新娘……

不是她。

一想到這兒，萬冬甚至拋下了理智。他覺得理智去他媽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是個男人，不是什麼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能捆綁的傢伙，他的頭很鐵。

“我有話對你說。”

“有話直說。”

萬冬甚至從蘇綾那過於直接的語氣中，自己腦補了對方的心焦和期待。

“我想…”

“你想娶我？”

萬冬感覺心臟要跳出喉嚨，他覺得蘇綾是如此善解人意，甚至沒有人比她更好了，她理解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自己……

他覺得自己在這時是如此自私，甚至讓蘇綾給自己化新郎妝。

她心裏…不好過吧？

萬冬沉重地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剛做了一個無比重要的決定。

就算蘇綾再一次拒絕他，他也決定了。

決定追求她，被討厭也好，再被打一拳也好，他要追求這個姑娘。

“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萬公子。”

蘇綾一邊說一邊拿下了萬冬眼睛上的毛巾，開始用粉撲墊上隔離霜，打底做妝。

萬冬想了很久，才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我覺得…我不一定適合你，但是你很適合我。”

有此言說明萬冬不敢說自己瞭解蘇綾，但是蘇綾十分瞭解他。

“那你又不瞭解我，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你拿什麼愛我？”

蘇綾冰冷的話語中卻讓萬冬感受到了滿滿的希望，直到鏡中人的眼睛一點點讓蘇綾用遮瑕膏塗過，變得正常起來。

“我…記性很好的，我記得你喜歡辣椒，我記得你喜歡做飯，還有喜歡錢對吧？我不知道你對於金錢的概念怎樣，但是我覺得你絕對不是一個貪圖享受物質的姑娘，賺錢的目的甚至和我有驚人的相似，那就是，你的事業心很強。你有野心。”

萬冬猜的一點兒不錯，甚至和蘇綾能一拍即合。

“說得好。你稍稍讓我提起了一點兒興趣，但是，萬公子，你會怎麼處理門外的事情呢？我不希望在自由戀愛的時候，有個面容剛毅的中年老男人甩給我一把鈔票。讓我自覺滾蛋。”

蘇綾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起這事兒萬冬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一時對父親積怨已久的憤怒和逆反心全面爆發。

“別管他，我能搞定。”

“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蘇綾脫下帽子，一頭黑髮如瀑布落下，看的萬冬雙眼一花，成了完整版地主家的傻兒子。

蘇綾的聲音慵懶中帶着曖昧感：“你覺得我漂亮嗎？”

萬冬點點頭。

蘇綾又拿着化妝間牆上一件件衣服中，那一件頭紗。戴着讓萬冬瞅鏡子。

“現在呢？”

萬冬：“沒有更美的了。”

蘇綾：“OK，既然你這麼想，我還是那個態度，我內心如一尊佛，從來沒想過男女私情的事兒，如果哪裏讓你覺得心動了，抱歉，我不會負責。”

話說的非常明白，也非常難聽，但是讓萬公子的事業心熊熊燃燒起來。

“如果你有能耐，讓我穿上一身婚紗，儘管來試試吧。呵。”

萬冬連忙問道：“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蘇綾點點頭：“對！你讓我生氣了，我很生氣，就像是得了龍恩聖意，受寵若驚，彷彿我拒絕你的好意就是我的不對，你把我逼到了懸崖邊上，除了你的懷抱我別無選擇，這讓我感覺到自由離我遠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是你……在逼我離開你。”

萬冬感覺這十分鐘是那麼漫長，甚至能讓他走過天堂和地獄，還是兩個來回那種。

他是如此在意那個姑孃的回答，她睿智、果敢，對愛情的分析逐步到位，甚至不落一絲的破綻，明哲保身，也敢愛敢恨。

他的心跟着讓那一句句話牽扯拉的支離破碎，又因爲一句轉機而重新組成完整的模樣。

“好……”

對方的論調無懈可擊，甚至讓他只能用這句話作爲結束語。

蘇綾黑着臉：“對，就是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讓我非常不爽。你不能決定我嫁給誰，也不是說你這一個坑，我就必須跳了，你那種無私不求回報的戀愛態度讓我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你是個新手，但我是專業的。你明白嗎？我或許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都說情愛裏無智者，萬冬這傻兒子選擇性無視了其他話：“不…你就是那麼好。”

這是打蛇隨棍上了。相當無腦。

“OK，你還真的挺固執的。”

蘇綾的內心此刻想的，倒是感覺自己真的惹上了大麻煩，她從來不是個心軟的人，但是用刀砍真正關心自己並且願意付出感情的傢伙，總歸是會猶豫那麼一下的。

不過……

也就猶豫一下。

“我可是很自私的。”

萬冬：“沒關係。”

蘇綾：“你可別耍賤，你要是個賤人，應該會想到賤人的下場。”

萬冬的眼神炙熱：“對，我要的回報很簡單，讓我愛你一輩子。”

蘇綾敲定了下一步計劃，心中一片坦然。

“行，那你出門領個號吧，我去換衣服了。”

領個號？

換衣服？

什麼意思？

萬冬腦子裏一片迷惘，蘇綾突如其來的回答讓他措手不及。

雖然換衣服比較好理解，畢竟婚禮上蘇綾也是賓客，不可能一副化妝師的簡單打扮就來，伴娘也有這麼個說法，要是參加婚禮太多次啊，自己還找不着伴就容易嫁不出去，或者蘇綾也把這次婚禮當相親了？

萬冬琢磨着，整理完衣褲，確定身上小細節到位之後，推開門。

門外……

三男一女盯着他。

白小晟，李玉京，武木頭，虎妞。

眼神都是壓迫力十足的那種，彷彿有着血海深仇，一旁地上靠牆還放着好多花花綠綠的牌子。還未等萬冬看清，李玉京上來給萬冬胸口胸花的位置掛上了小號碼牌。

寫着“七號”。

“啥意思？”

李玉京彬彬有禮道：“這是你的號碼。”

萬冬還不是很明白：“所以說……你的意思是？”

白小晟：“對，你是第七個，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大蘇領隊，很缺愛？需要你來湊個數？”

萬冬木了，點點頭。

武木頭認認真真補充道：“所以說，雖然我只是個來湊數的，但是我的號碼也比你先。我是六號。”

虎妞捂着臉，坐輪椅上，一身黑裙裝顯得嬌小動人，不過臉上的表情倒是覺得十分丟人。

“對，我是四號。”

萬冬似乎明白了什麼…

李玉京：“你想追咱們領隊對吧？”

萬冬點點頭。

李玉京：“那你得排在我們後面。”

萬冬小眼神瞟着虎妞問道：“還有女人？”

“領隊的魅力可不限於男性。”虎妞認認真真點點頭，厚顏無恥的說道：“她簡直是行走的媚藥。”

這話說的好像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誇人。

但是…

萬冬看了一眼號碼牌：“呃……還有兩號呢？”

武木頭：“都是隊裏的人。一號回家過年了，要是知道你，她應該會一拳打死你。”

萬冬看了一眼衆人胸前的號碼牌，不由得想起了……

二號到底是誰這個問題。

“你們說……天子也是？”

衆人紛紛點了點頭。

萬冬：“玩兒我的吧？”

衆人紛紛搖了搖頭。

萬冬：“好吧，就算你們玩兒我。這阻止不了我，就算我是七號，也阻止不了我。”

虎妞舉手示意萬冬閉嘴收聲。她指着一旁地上花花綠綠的牌子。

“你是不是想錯了什麼？”

萬冬看去，地上的牌子都像是給蘇綾加油打氣的告示，上邊兒寫着一個個粉絲的祈願。

【蘇綾加油！！！】

【新月萬歲！蘇綾無敵！】

【大魔王我愛你！】

諸如此類。

虎妞：“所以……我大魔王從來不缺你這號粉絲，如果不是你今天讓她不開心了，她纔不會注意到你。可能你要領的號碼，就不是七號了。而是五位數開外。”

身後蘇綾推開了門，在萬冬呆若木雞的眼中，出現了自己心中夢寐以求的一幕。

蘇綾穿着一身婚紗，露肩裝高貴淡雅，與天子截然不同的是，萬冬看見這位新娘，如果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他恨不得立馬和蘇綾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蘇綾：“講道理。這束腰真的很鬆，天子最近要減肥了。”

萬冬耳旁傳來未婚妻的聲音。

“明明是你胸太小，別怪我腰粗。”

萬冬眼中……天子挽着蘇綾的臂，兩位新娘自然而然走到了一塊，甚至……有些耀眼。

他的腦子都快糊了。

一時自私自責苦惱感動五味雜陳的情緒全衝上了腦子。

自私是因爲他覺得蘇綾一直在逗他，但是他無法抗拒這種感覺，看見天子腰上的二號牌，讓這位地主家的傻兒子連脾氣都沒有。

自責是因爲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但蘇綾卻一直沒有怪他，明面上的拒絕都是乾淨利落，一步步容忍着自己的死纏爛打。一點兒也不生氣。

苦惱是因爲他太笨了，甚至無法察覺到天子和蘇綾如此針對自己的原因。從而這複雜的感情無法清晰的理順，苦在心酸，惱在心碎。

感動則是……

天子居然能爲了蘇綾在婚宴上，極爲大膽地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換做自己，能做到嗎？

蘇綾也是如此。

這也是萬冬覺得耀眼的原因。

“我是……七號。”

蘇綾：“對。”

天子：“對。”

兩位新娘同時說出這句話時，萬冬能察覺到她們微妙的默契，那是一種互相理解和行事方式極爲相似的同步感。

“七號就七號吧。”

終於，天蓉看見了化妝間前的一幕，她有些失神。天子挽着蘇綾的手臂，兩位新娘透露的信息量過於龐大。

她心急火燎正欲起身，手卻讓閨蜜死死拉住。

白心臺：“蓉蓉你去哪兒？”

“我看見……”

白心臺臉上笑容微妙。

“我也看見了。萬方羽也看見了。要不，繼續‘看見’，而不是‘看到’？這樣如何？”

萬方羽在等兒子的選擇，他知道自己兒子最近失魂落魄的原因，但是…一個人要如何才能長大呢？

比起兒子對自己的百依百順，他更期望萬冬能有理有據地說服自己。對於婚事這種強來的壓迫力，或者是催熟這顆果實的最好養分。

萬方羽覺得，萬冬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於是他想要添一把火。

“你……在幹什麼？”

萬冬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萬方羽神色淡定，話中全是試探：“還有，這兩位……是來攪局的嗎？”

天子頷首答道：“伯父，萬冬似乎，不準備選我呢。”

萬方羽：“你真的這樣認爲嗎？這可是大逆不道。兒子。”

他使用了兒子的稱謂，一步步向萬冬施壓。

“你對這位新娘有意思？你們門當戶對嗎？你確定你能搞定她嗎？你有那個把握嗎？最重要的，你居然忤逆我的意思……”

“閉嘴！我聽夠了好嗎？！”

萬冬怒氣全數在那一刻爆發出來，所有賓客齊齊看了過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講道理！不是比誰聲音大就有道理的！！！”萬方羽的嗓門驟然壓過了萬冬，說實話，他很失望，兒子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失態，他非常失望。

萬冬臉色發紅，血氣上湧：“對！我有十足的把握，我不要這婚約了。”

萬方羽：“你確定？這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嗎？”

萬冬：“對！我知道這姑孃的家世，也知道她的故鄉在哪兒，隔着一千多公裏而已，我知道該在哪兒買房，我知道得怎麼對她！我都知道。”

萬方羽釋然了。雙眼微微眯着，像是一頭要睡着的獅子。

“那很好，但是不足以說服我。”

萬冬雙眼透着兇光，彷彿父親依然看輕他，內心十分不滿。

“你不瞭解她，她很聰明，甚至遠遠超出你的想象，父親啊。我不打算說服你，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公司也好，事業也好，沒了我都可以慢慢拿回來，但是唯獨她，我是不會放手的。”

萬方羽一言不發，聳聳肩，把領帶取下了。說明這不再是什麼正式場合，他也不用繃着神經了。打扮變得相當隨性，說實話這位中年男人的魅力相當足，十分識進退。

“你放假了，好好去談戀愛吧。兒子，你激起了我的事業心，最近公司不需要你插手了。”

說完這些，萬方羽回頭大聲道：“歡迎各位親朋好友今天來到婚禮現場，有些話我覺得還是要說一下的。”

一下子，現場細細碎碎的私語都安靜了下來。

萬方羽道：“剛纔我和天蓉女士商量了一下，決定取消這次婚禮，”

天蓉臉上滿是慍怒，她最討厭別人替她下決定。剛要起身發難，讓白心臺按在椅子上。白姐還偷偷在天蓉臉上親了一口。

“彆着急，蓉蓉彆着急。”

天蓉又氣又喜的。

“啊……真是受不了你們。反正你們搞定好了。”

萬方羽決定給兒子擦一次屁股，丟臉也是丟自己的臉，何況萬方羽從來不缺臉，也不怕丟臉。

“所以今天，小弟在此開宴，禮金會全數在宴上退回，各位如耽誤行程還請多多擔待。之後……”

蘇綾：“Play B，叫秦三和五哥出來幹活。”

3:17 S

李玉京按下了手中無線終端的發信器，一時全場燈光都滅了，一盞彩燈照得宴會廳五光十色。

咚------

大燈打在婚禮主舞臺上，五哥戴着墨鏡搓着盤，一副DJ模樣，就差喊一句在這兒停頓了。

“歡迎來到週六狂歡夜現場，各位美女俊男！希望在這裏可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我也稱它爲！狂歡單身夜！！！！”

一時燥熱的電音起來。氣氛變得相當熱烈。

賓客的反應也十分滿意，完全沒在乎萬方羽說了什麼，臺上五哥和秦川那一副傳火不如打碟的態度是相當不着調，但是……

開心啊！

對啊！

就開心啊！

萬方羽和萬冬卻不約而同看見蘇綾高高舉起的手，一個個手勢比劃完畢，在場幾位新月成員應聲四散而出。各處缺酒缺座的，沙發都給拖上了。

色盅麻將一副副都拖了出來，茶水酒水一應俱全。

萬冬眼裏是滿滿的癡迷，因爲他覺得蘇綾的領導力和執行力堪稱完美無缺。

而萬方羽則陷入了一開始天子與兒子婚約的猶豫不決中。

他原本就認爲，自己的兒子可能會是個被惡妻辱夫的傢伙，因爲天子太過強勢了，萬冬不可能搞定這個姑娘。

但是蘇綾，簡直是萬冬的聖母皇太後。

如今，看來萬冬陷進了更深的坑裏，那個姑娘，絕非一般人，這件事幹的太過漂亮，甚至連尾巴都做得完美無缺。連萬方羽都感覺到，對方很好說話，這事兒自己的直觀感受就是。

舒坦……

對，無比的舒坦，不用低頭賣臉，不用低三下四求情，反而是那個小輩，那個女人揮手之間，用這種離經叛道大膽妄爲的手法，讓自己從認錯的態度，一瞬間轉爲了筵席的主人。

而且她還利用了臺上那位科班出身的政府編制人員特殊的身份，五哥比起萬方羽好說話的多，臺下大多是網絡文化公司的高管，面子肯定會給的，有雙方的親戚也會因爲從衆心理從善如流，唯一委屈的，反倒是會“二嫁”的新娘天子。可現在看天子的表情，一點兒抱怨都沒有，反而很開心，證明蘇綾早就說服了她。

這姑孃的辦事效率…以及執行力，還有計劃的周全程度。還有那……

萬方羽唏噓不已。

好可怕的親和力……

最後是那張臉。

萬方羽忘不掉的，就是那種鎮定自若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的神態。

兒子啊……

爹老了，我還真不知道你能不能搞定她。

不過……那就不是我的事兒啦。我先去追蓉妹了，你保重。

萬方羽反而是一臉輕鬆的表情，一副你死活我不管的態度，反正原定計劃萬冬肯定不會服從這紙婚約的，而是這頭老獅子決定給自己人生來第二春的小心思。

只能說利用兒子到這個程度，果然是親爹啊。

不過……

天蓉一旁那個女人，白心臺，卻成了對方的保命護符。寸步不讓毫無機會。

這些不提，反正已經與新月無關了。

在這荒誕荒唐的一天。蘇綾和天子只需要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與溫存。

緊接着……

蘇綾：“你別過來。”

天子：“這兒黑，沒關係。讓我親親~~~~”

蘇綾：“我叫人了啊。我這就打電話給丫頭。”

聽見丫頭，天子心中彷彿有種莫名的負罪感，收斂了點兒。

“那…能牽着我嗎？”

蘇綾一看又一個特能來事兒的，直接把手纏上了。

天子覺得，自己要是一直能這麼貼着阿綾該多好……

一輩子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