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有些微妙。
面對鄧布利多的話。
伊恩點了點頭,轉向格林德沃。
“走吧。”
他確實有東西要和這位教授談,格林德沃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異色的眼眸緊緊盯着伊恩,聲音低沉。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對於伊恩猜到自己的祕密也挺驚訝,伊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幾乎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近乎“表情”的神情。
“你也沒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成爲霍格沃茲教授的。”
格林德沃沉默了。
月光下。
兩人對視。
氣氛再次沉默。
周圍那些做羅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能茫然地看着這一幕。
霍格沃茲教授?
格林德沃?
這怎麼可能?
初代黑魔王什麼時候和霍格沃茲扯上關係了?
只有鄧布利多,那雙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是瞭然,是驚訝,還有一絲......深深的憂慮。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爲什麼格林德沃對伊恩的態度如此奇怪,明白了爲什麼格林德沃會向一個陌生少年求助,也明白了......伊恩那句“教授”的真正含義。其實對於鄧布利多而言,他知道了格林德沃的祕密後猜到這一點也不難。
多智近妖的人就是如此。
“走吧。”
伊恩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更加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氣,終於邁步走到伊恩身邊。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月光之中。
傲羅們依舊呆立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鄧布利多教授……………”斯克林傑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那位......那位伊恩先生,到底是什麼人?還有格林德沃......他剛纔說的那些話......”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掩飾的疲憊:
“我也不知道,斯克林傑。今晚之前,我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年輕人存在。今晚之後......”他頓了頓,望向伊恩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遠,“或許,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思考了。”
夜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血腥味,卻帶不走那些縈繞在每個人心頭的震撼與謎團。
那個少年,究竟是什麼人?
格林德沃身上,又藏着什麼祕密?
而伏地魔逃走後,又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沒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月光,冷冷地灑落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如同一個永恆的、沉默的見證者。
夜色漸深,倫敦東區的廢墟之上,傲羅們的收尾工作仍在緊張進行。
被逮捕的食死徒多達四十七人————這是自第一次巫師戰爭以來,單次行動抓獲食死徒數量最多的一次。
他們被魔法鎖鏈串成一串,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蹲在地上,瑟瑟發抖。沒有人反抗,沒有人逃跑。
甚至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不遠處的鄧布利多。
伊恩已經帶着格林德沃離開了。
但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依舊如同無形的陰影,籠罩在每個食死徒心頭。
“全部帶走!”斯克林傑揮手下令,傲羅們開始分批將食死徒通過飛路網和幻影顯形押送至魔法部臨時羈押點,再統一轉運至阿茲卡班。
鄧布利多主動提出陪同押送。雖然疲憊至極,精神力的消耗讓他臉色蒼白,但作爲今晚事件的親歷者和最權威的見證者,他認爲有必要親自確保這批囚犯安全入獄,並向魔法部提供第一手證詞。
魔法部臨時羈押點設在地下深處的緊急事務處理大廳。四十七個食死徒被押進來時,那些值夜班的文職人員和傲羅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些平日裏趾高氣揚,在黑暗角落肆意妄爲的黑巫師們,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衣衫襤
褸,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屍走肉。
“這是......全軍覆沒?”一個年輕傲羅喃喃道。
“比全軍覆沒更慘。”他的同伴壓低聲音,“聽說他們是被一個人解決的。一個人,幹翻了伏地魔五個分身,嚇得這羣廢物當場跪地投降。”
“一個人?誰?格林德沃?”
“不知道。斯克林傑主任什麼都不肯說,只說事情很複雜。”
押送流程在沉默中推進。登記、搜身、封印魔杖、施加抑制魔力的鐐銬......食死徒們如同木偶般任人擺佈,沒有一個人出聲,甚至連最基本的咒罵和威脅都沒有。
這種詭異的順從,讓所有在場的魔法部人員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們究竟經歷了什麼,纔會被嚇成這副模樣?
終於,所有手續辦完。鄧布利多和一支精銳傲羅小隊,押送着四十七名食死徒,通過飛路網來到了位於北海孤島上的阿茲卡班。
阿茲卡班的威名,在魔法界無人不知。
這座矗立在北海荒涼礁石上的古老要塞,從外面看,只是一座被海水日夜沖刷的、陰森可怖的黑色石堡。但當囚犯們穿過那扇生鏽的鐵門,踏入內部時,阿茲卡班的“恐怖”才真正展現,確實是人間地獄。
空氣冰冷刺骨,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直接滲入骨髓、凍結靈魂的陰寒。走廊兩側的鐵欄杆後,隱約能看到蜷縮的身影,聽到若有若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而在更深處的黑暗中,漂浮着那些披着破爛鬥篷,有着腐爛手
掌的怪物。
攝魂怪。
它們是阿茲卡班的看守,也是最恐怖的刑罰。它們的存在本身,就能吸走所有快樂、希望、溫暖,只留下最深的絕望和恐懼。
當第一個攝魂怪從陰影中滑出,用它那腐爛的手掌指向食死徒們時———終於,那些一直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食死徒們,爆發了。
“不!不!別過來!別靠近我!”一個食死徒瘋狂地後退,卻被魔法鎖鏈拽住,跌倒在地。他掙扎着,嘶吼着,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攝魂怪!是攝魂怪!它們會吸走我的靈魂!不要讓我和它們在一起——!”
沒有巫師不怕攝魂怪。
“救命!主人會來救我們的!伏地魔大人不會放棄我們!”另一個食死徒尖聲嘶喊,那聲音裏帶着最後一絲絕望的狂信。
“主人是傳奇!他無所不能!他一定會來救我們!到那時,你們這些魔法部的走狗,統統都要死!”
“對!主人會來的!阿茲卡班困不住他!他比鄧布利多強大!比任何人都強大!”幾個勉強振作的食死徒開始瘋狂叫囂,試圖用對伏地魔的狂熱信仰來對抗攝魂怪帶來的恐懼。但更多的人只是癱軟在地,渾身顫抖,眼中滿是崩
潰的絕望。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這片混亂中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令人心寒的平靜:
“伏地魔救不了你們。”
那幾個叫囂的食死徒猛地抬頭,死死盯着他。
鄧布利多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湛藍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事實陳述:“就在幾個小時前,你們那位‘無所不能”的主人,拋下你們,獨自逃跑了。而他的五個分身——你們親眼看着它們消散————被一個人
輕而易舉地鎮壓。傳奇?是的,他是傳奇。但那又如何?”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傳奇”,同樣可以狼狽逃竄。伏地魔現在唯一關心的,是他自己。至於你們……”
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所有食死徒,“只是棄子。”
他的言語冰冷。
死寂。
那幾個剛纔還在叫囂的食死徒,臉上的狂信和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攝魂怪帶來的恐懼更加深沉的——絕望。
是啊,他們親眼看到了。
那個黑髮少年,只是一抬手,就鎮壓了五個主人分身。主人呢?主人從頭到尾,都被鄧布利多拖在精神對決中,連分身的毀滅都無能爲力。最後更是直接幻影移形逃走,沒有看他們一眼。
主人......真的會來救他們嗎?
或者說,主人還有能力來救他們嗎?
沉默被一聲狂笑打破。
一個頭發蓬亂、面容扭曲的中年食死徒——曾是某純血家族的族長——仰天大笑,那笑聲裏充滿了瘋狂和絕望,在阿茲卡班的走廊裏迴盪,驚起一片攝魂怪的嘶嘶低語。
“哈哈哈!鄧布利多!你說得對!主人救不了我們!但那又如何?”
他死死盯着鄧布利多,眼中燃燒着最後的、扭曲的得意:
“你的時代,也終結了!你親眼看到了——主人已經是傳奇!而你呢?你老了!你累了!你連他都殺不死!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逃走!”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瘋狂:
“我承認,今晚我們輸了!輸給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怪物!但那又如何?!主人還活着!他會變得更強!他會找到那個怪物,殺死他!然後——你們所有人,都逃不掉!”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自己的命運:
“光是看到這一點,我就已經死而無憾了!鄧布利多,你會來地獄陪我們的!絕對會!很快!很快!”
狂笑聲在阿茲卡班的走廊裏迴盪,久久不息。
鄧布利多靜靜地站在原地,湛藍的眼眸注視着那個瘋狂的食死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那笑聲漸漸變成抽泣,變成嗚咽,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帶下去。”
攝魂怪滑行上前,腐爛的手掌搭上那個食死徒的肩膀。他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所有的瘋狂和得意都被抽走,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絕望。
其他食死徒再也不敢出聲,任由傲羅和攝魂怪將他們一個個押入牢房。鐵門關閉的聲音,在陰冷的走廊裏一聲接一聲地響起,如同喪鐘。
當最後一個食死徒被關進去後,鄧布利多轉身,離開了阿茲卡班。
從阿茲卡班返回魔法部的飛路旅程,鄧布利多一句話都沒有說。
同行的傲羅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他的臉色——那張一向溫和從容,彷彿永遠運籌帷幄的臉上,此刻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某種更深的、無法言說的沉重。
那個食死徒的狂笑,那句“你會來地獄陪我們的”,如同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頭。
魔法部大樓依舊燈火通明。今晚的事件太過重大,幾乎所有人都被緊急召回。走廊裏腳步匆匆,貓頭鷹往來穿梭,各個部門都在連夜處理這起震驚整個魔法界的突發事件。
鄧布利多被直接請到了部長辦公室。
辦公室裏已經坐滿了人——魔法部長福吉、傲羅辦公室主任斯克林傑、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威森加摩的幾位資深成員,還有一些鄧布利多不太熟悉但顯然身居高位的官員。所有人的目光,在他進門的瞬間,齊
刷刷地投了過來。
“鄧布利多!”福吉幾乎是跳起來迎接,臉上的表情混合着焦慮,慶幸和不知所措,“謝天謝地你沒事!快坐快坐!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食死徒真的全被抓了?四十七個?!還有人說看到了格林德沃?這到底......”
“部長先生,”斯克林傑打斷了他,語氣疲憊但有條理,“讓鄧布利多教授先喘口氣。今晚的事情很複雜,我們需要一份完整的陳述,而不是混亂的提問。”
福吉訕訕地坐回去,但眼中的急切絲毫未減。
鄧布利多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接過一杯熱茶,卻沒有喝。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從他與格林德沃前往夜市尋找線索,到伏地魔突然出現包圍。
再到那個叫伊恩·普林斯的年輕人展現出的驚天力量————此時此刻,這些事情都被鄧布利多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略去了格林德沃的推測,也略去了伊恩最後那句讓格林德沃色變的“教授”。那些事情過於複雜也過於離奇。。
不適合在這樣公開的場合透露。但即便如此,他講述的內容,已經足夠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福吉的聲音都在顫抖,“一個人,鎮壓了伏地魔五個傳奇級別的分身?然後那些食死徒就......投降了?”
“是的。”鄧布利多點頭。
“格林德沃呢?他在現場做什麼?”克勞奇敏銳地問道,眼中閃爍着警惕的光芒。
“他在......協助。”鄧布利多斟酌着用詞,“他也是被那位年輕人所救。”
“被一個少年所救?”克勞奇難以置信,“初代黑魔王,被一個不知名的少年所救?”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有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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