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嚴寒的冬日,挺拔的翠竹依舊神韻,王紫雯身着紅衣,肩披大氅,依靠橋頭,垂首凝望着隨風搖曳的翠竹。
即使有着陽光,空氣中依舊有着寒氣,呼吸間總會帶些白氣,趙延豐和方闊二人遠遠矗立在一旁,不言一語,只是方闊則死死的盯着王紫雯,就像她看着翠竹一般。
趙延豐用胳膊肘撞了下方闊,對着他搖了搖頭,眼神中帶着些憐憫:“這女人已經不屬於他,不,應該是至始至終方闊都沒有擁有過王紫雯,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或許以前多少還有些近水樓先得月的期望,但現在,已經是奢望了!”
寒風如刀刺骨,衣着單薄的趙延豐身子已經有些微微的顫抖,倒是王紫雯和方闊兩人,一人望竹,一人觀人,身形一動不動,思想彷彿神遊天外。
趙延豐看着王紫雯的背影,雖然大氅披身,遮擋了她妙曼的身軀,但是那神女般的氣質也在她專心觀竹時,散發得淋漓盡致!趙延豐暗想:“方闊思的是眼前人,但王紫雯觀竹又是想着誰?”
“皇青葉?”趙延豐搖了搖頭,他已經發現皇青葉雖有權謀,但卻並無太大的志向,性格又囂張跋扈,自以爲是,將來鐵定只是固守一方的豪強,而不是那種欲爭霸的主,這樣的人並不是王紫雯所傾心,所需要的人,所以她不會爲他而睹物思人。
“難道是心來的皇岐山?”趙延豐又搖了搖頭,皇岐山雖然性格要好上那麼一絲,也有稱霸的野心,但能力在這幾日的表現以來,並無太大的建樹,更何況皇青葉又未將王紫雯帶去見過皇岐山,連人都沒見過,又怎麼會去爲他失神?
趙延豐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好順着王紫雯眼光方向看着那片翠竹,不一會而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堅貞不屈的詞語,竹子本就是長青不敗,那麼誰又符合這種品格的人呢?“方闊?”趙延豐無力的嘆了口氣:“他這只是癡傻,並非不屈!”
突然,王紫雯回過頭來,沉聲道:“他們部署計劃,卻將我排於門外,看來我並不受重視!”
見到王紫雯微微嗔怒,方闊都看癡了,這個熟悉的表情,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趙延豐也怔了怔,心想:“難道她前面盯着竹子發呆並不是睹物思人,而是想着自己並未受到皇青葉他們的重視麼?”趙延豐清了清嗓子,道:“王姑娘,並未是王子將你排外,而是此事太過危險,怕你涉險而已。”
“哼!”王紫雯雖然哼了聲,但臉上的怒意倒是減少了幾分。
趙延豐笑了笑,道:“若是將你排外,又怎麼會帶着你最得力的手下參與他們的計劃?這就是明擺着要將計劃告知於你嘛。”
王紫雯掩嘴輕笑,道:“還是趙哥好,總是能讓我開心!”
聞言,趙延豐臉色一喜,連忙道:“哪裏,這主要是王子的關愛給了王姑娘愉悅的心情罷了,我只是稍稍提了下而已,這功勞我可不敢領。”
“趙延豐好?王子的關愛?那我又算什麼呢?”方闊心中無比的悽苦,王紫雯從始自終都沒有瞧他一眼!
方闊癡癡的看着王紫雯,他多希望王紫雯能看上他一眼,哪怕只是往這個方向瞟上一眼也好啊!
“趙大哥怎麼能這麼說呢?這十來天皇青葉一直忙着對付獨孤雲的事情,都沒時間陪我,若不是有趙大哥的陪伴,那我豈不會無聊死?”王紫雯臉帶笑意,嬌笑道。
方闊臉色立時變得蒼白:“難道只有趙延豐相陪,那我呢?難道我是空氣,真的不存在麼?”
察覺到了方闊的變化,趙延豐連忙道:“王姑娘這哪裏話,怎麼能說是我一人陪同你呢,方少爺不也一直在這麼?”
“當然不是,只是方大哥這幾日老不說話,實在是悶得緊,哪有趙大哥風趣?”她笑聲如鈴,看着方闊道:“方大哥,你這幾日心事重重的,老不說話,當真是沉悶的緊啊!”
“那個”面對笑顏如花的王紫雯,方闊一時間突然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口舌顫抖道:“王姑娘開心就好開心就好!”他看着趙延豐道:“趙兄,你應該多陪陪王姑娘說話,一個人呆在屋子裏確實很無聊,需要一個人來相陪!”
趙延豐眼中現出悲哀之色,但隨即一閃而過,他不是一個有憐憫之心的人,但只是現在這個危機的時事,少了一個幫手,就多了一分危機,他不得不但心方闊。雖然連趙延豐都開始爲他擔心,但方闊卻沒有察覺,他只覺得空氣是那樣的清新,陽光是那麼的明媚,世間的一切都應爲王紫雯的那個笑臉而變得美好起來,世間還有比今日更好的日子麼?
王紫雯越來越開心,嘴角彎起的弧度也越來越大,這種掌控感實是太美妙了,突然她瞥見了身後的翠竹,臉色瞬間變冷,沉聲道:“嚴寒冬日,萬物都凋零,爲何還要留下這般清翠?”她跺了跺腳,道:“給我把這些沒用的東西給我砍掉,拉出我的視線!”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跑到門口,重重的摔門而入。只留得趙延豐和方闊兩人在原地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方闊愣愣的看着趙延豐,疑惑道:“王姑娘這是怎麼了?先前不還是看着竹子發呆麼?”
“我又怎麼知道?”趙延豐沒好氣道,說完他走出院子,不一會雙手各持一柄鋼刀,丟了一把給方闊,道:“若是想要討王姑娘歡心,就親自將院子裏的竹子砍伐掉吧!”
方闊二話不說,接過鋼刀箭步衝到竹子旁,揮刀便砍,一時間院子裏竹葉、竹屑紛飛!
趙延豐看了看瘋狂砍竹的方闊,又看了看房門緊閉的房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暗想:“這絕對是睹物思人,但王紫雯心裏想得究竟是誰?竟然恨到如此地步?”
一片毛竹林中,遍地枯黃的竹葉灑滿地,獨孤雲正坐在竹尖上,悠閒的隨着竹子上下搖晃着,青綠色的衣服也因爲山風的吹拂而變淡了許多,正好和竹葉的顏色相吻合,咋一看去還真看不出有人坐在竹林上空。
“哈,若不是皇青葉他們近日到處放魔鷹搜尋我們,我還真看不知道山林深處居然還有這麼一片竹林,真當是讓人心情愉悅啊!”獨孤雲大笑着,心情很是舒暢。
自打那日出城後,皇青葉他們不知道打着什麼主意,城中的魔鷹幾乎全部出動,四面八方空中搜尋,弄得單邪帶着獨孤雲一路躲躲藏藏,直到今日才發現這片竹林,因爲竹林密集,遮天蔽日倒是一個非常好的藏身之所,所以單邪才決定在這休息。
“少年不是很喜歡被人追着麼?這樣你不就偷了很多懶嗎?”枯黃竹葉之上,單邪正盤腿而坐,雙眼微閉,臉帶微笑。
聽得單邪這麼說,獨孤雲哈哈大笑,身子又猛然上下聳動,使得竹子的搖晃更加強烈,他鬆開雙手,身子倒下,雙腳勾着竹杆,倒垂着身子看着單邪道:“單大叔你就別打趣我了,這十來日的追追逃逃我也很辛苦,如果不是發現這片竹林,我哪又會這麼開心?”他笑了笑,又道:“大叔,我心情好不是因爲偷懶而開心,而是發現這片竹林特別開心啊!”
單邪露出一抹微笑,多日的相處以來,他也發現獨孤雲悟性之高的緣故,那就是瞬間便可將心神沉寂其中,別人要花費大量功夫才能安定心神,但他卻不用。若將別人的天賦比作連綿的細雨,那麼獨孤雲的就是傾盆大雨,別人細雨雖小,但卻能連綿不斷,獨孤雲暴雨雖大,卻虧在不能長久,其實並非是獨孤雲懶,只是他一瞬間就將精力給投入到了事物之中,所以才造成了一種學東西奇快,但卻非常懶惰的現象。別人要不斷累積磨練,然後再在磨練中開發潛力,但獨孤雲卻可以省略第一步,直接開發潛力便可,過去就是因爲和平常人一般的練習,導致了他實力進境慢的原因。
看着倒掛嬉戲的獨孤雲,單邪笑意越發濃重,暗想:“上天讓我碰到此等天才,真是待我不薄啊!”
突然,獨孤雲喊道:“單大叔,聽說竹子會開花,你說這是不是真的啊!”
單邪笑着道:“當然,竹子自然會開花!”
“真會開花?”獨孤雲疑惑道:“爲何我以前看見的竹子除了四季長青這個特點外,我就壓根沒見過它開過花呢?”
“沒見過竹子開花纔好,竹子可是不能輕易開花的!”單邪搖了搖頭,微笑道。
“爲什麼,難道是花開的不好看,影響美觀?”獨孤雲鬆開掛在竹子上的腳,垂直落下,在快跌落地面時,一個跟鬥穩穩落地,激起大片枯葉,飄蕩空中就然若飄蕩在空中的灰色蒲公英。
單邪沒有說話,只是注視着飄蕩空中的枯葉,直至最後一片枯竹葉跌落在地後,才道:“竹花很美,只是生命太過短暫了,所以才輕易開不得!”
獨孤雲一怔,隨即道:“花不都是生命短麼,爲何其他花開得,唯獨竹子就開不得?”
單邪笑了笑道:“若是這片竹林今日開了花,那麼下次你就再也看不到這片竹林咯!”
獨孤雲睜大眼睛,道:“爲什麼?花謝了關竹林什麼事,難道竹花就那麼美不成,他人見花美就將這竹子全部砍伐拿回家做裝飾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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