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女頻頻道 > 穿到七十年代蛻變 > 第三六二章 不如在愛人肩頭痛哭一晚(四千字)

  葉伯煊看着不停搖着頭的夏天,他其實特想說,媳婦啊,我們都好好的活着就得。沒什麼大災大難過不去的。

  夢中那些清晰的場景就像在他的心裏紮了根兒,從前的老戰友犧牲,現在的手下又有倒下的,比起他們,葉伯煊覺得自己很幸運了。

  他不再像年輕那會兒剛當兵時愛痛苦自責了,而是覺得自己年過三十而立之年,越發平和了,看的淡了許多。

  夏天想要用手背擦眼淚,結果被葉伯煊一把拽住胳膊,葉伯煊遞給夏天棉被的一角,示意讓她拿着這個擦眼淚,邊還絮叨着:

  “又不注意手。動不動就哭鼻子,剛纔罵潯、寧潯漪那厲害勁兒哪去了?假把式。你這是要吐啊還是要嚥下去啊?要不媳婦你吐了吧,我看着這個難受。”

  夏天把嘴裏的湯飯使勁的往嗓子眼裏咽,帶着哭音搖頭道:“想吐也不能吐。”

  葉伯煊想說又不是茅臺?一個破白菜湯大米飯,你至於嗎?好笑地問:“爲啥啊?怎麼着,是用上等魚湯燉的白菜啊?”

  夏天終於被葉伯煊噁心着了,站起身捂着嘴,扭曲着一張臉,跑出了病房。

  葉伯煊帶笑的臉僵硬住了,事情大條了。媳婦看起來情況很不好……

  等夏天再返回病房時,剛一露面,葉伯煊就急忙問道:

  “媳婦啊,你這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啊?”

  想了想又下了狠心補充道:“你要是被氣的,那沒必要。等我再見到潯、寧家那小丫頭。我再說她兩句。你說說跟個外人動氣值嗎?”

  看着夏天慘白冒着冷汗的小臉,伸出手拍拍牀邊示意夏天坐他牀上,拉着夏天的手急切地問:“到底怎麼着了?”

  夏天認真直視着葉伯煊的眼睛。

  “葉伯煊,我懷孕一個多月了。”

  看着葉伯煊忽然愣神了,夏天再次重複道:“我要當媽媽了。”

  這一刻,夏天忽然有些心酸、鼻酸,她真正領悟了媽媽這個詞的偉大。

  謝謝你來了我們家,讓我可以當媽媽,讓對面這個傻瓜當爸爸。我那麼粗心大意的都沒嫌棄我……

  葉伯煊就那麼傻愣着兩分鐘瞅着大白牆,直到聽到了夏天的啜泣聲。才轉過頭看着夏天。之後下意識的動作,讓夏天當笑料笑話了葉伯煊一輩子。

  葉伯煊費力伸長胳膊取過牀頭櫃的飯菜,把自己的那一份飯都倒進了白菜湯飯盆中,然後塞給夏天。又拽起棉被一角給夏天擦眼淚。程序上有些錯亂。導致夏天差點兒沒拿住飯盆全給倒地上。

  那面的葉伯煊完全不自知,口中唸唸有詞:“趁熱乎喫吧,想喫啥喫啥。別哭了。”……

  說完了就開始眼睛盯着夏天的肚子。虔誠地看着夏天那身髒亂的軍裝上衣。

  我要當爸爸了?不是腿有後遺症?不是!是要當爸爸了!

  葉伯煊滿腦子裏都是這兩句話,陷入了自我循環的模式。

  這一刻的葉伯煊,萬千感受到心頭,被通知要當爸爸了,心情有點兒複雜。

  夏天流着淚嘆了口氣,嚥下恨不得湧到嗓子眼裏的心酸,喫完再說吧。她再難下嚥,爲了孩子也得忍了。

  夏天埋着頭大口大口地喫飯,葉伯煊反應過來了,笑了,鼓勵着夏天:“對,多喫點兒。”

  “你也喫吧,喫完我還有話說。”夏天不像葉伯煊是心情複雜外加興奮幸福,她是惴惴不安外加迷茫恐慌。

  葉伯煊再次露出不符合他平日風格的憨笑:“嗯,我也喫。”然後就端起排骨湯唏哩呼嚕地喝了起來。冷熱不知道,鹹不鹹也不清楚。

  夏天遞給葉伯煊一個兩合面花捲:“你嘴壯實點兒才能好的快,多配合醫生。要不然……”我倒下了,誰管你?

  葉伯煊連連點頭:“我嘴壯着呢!就這點兒小傷還養百八十天,其實根本不用,我一個月就能好得利利索索的。不是什麼要我命的大傷。”

  接過花捲就是一大口。要當爹了,心氣特別足。要當爹了,該怎麼個當法,雖然還不是很清楚,不過他要從現在開始留意觀察學習,一點一滴肩負起爸爸這個稱號。

  夏天板起臉來:“你要這樣我可不高興了。你都什麼樣了?插導尿管生活不能自理了都!骨頭沒長好哪也不能去,只能在醫院。”

  葉伯煊很好說話地再次應了:“放心吧,快喫,別絮叨了。”他不喜歡夏天提導尿管這個話題。明顯是給他頭頂澆涼水潑他興奮度的行爲。

  等兩個人喝好喫好了,夏天只是簡單收拾了下,扶着葉伯煊慢慢平躺後,她忍着往上翻湧的酸水,在沙發上一側身就蜷縮了起來:

  “我說你聽吧。”

  “嗯,媳婦,喝點兒熱水。”

  葉伯煊想要側身看着夏天,然而半個身體是麻醉的狀態,正要開口就聽到了敲門聲,王醫生以及兩名副手進了病房。

  “葉團長,感覺怎麼樣?”

  “嗯,不錯。這個導尿管什麼時候能取下?”

  王醫生笑了笑,夏天掀開了棉被,配合醫生們給葉伯煊做個檢查。

  “那得等等。麻醉過後你得有感覺了。彆着急。”

  三名男醫生在細緻地給葉伯煊做着檢查,夏天卻受不住了。那股撲鼻的藥水味,刺激得她又匆匆地出了房間,剛纔一口一口難以下嚥的飯菜,再次被她吐個乾淨。

  和夏天走個頂頭碰的王荷花陪同着,給夏天拍着後背,急得不行,看夏天這個樣兒,就差把胃吐出來了。

  然而夏天直起身子緩過勁兒來的第一句就是:“荷花姐。麻煩你去醫院小食堂給我煮點兒蔬菜粥。一定要多放綠葉蔬菜,少放鹽。”

  她得喫啊,她恨不得把前段日子沒好好喫的飯一次性給補過來。

  王荷花猛點頭就要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纔回頭問道:

  “你一個人能成嗎?你這是咋的啦?”

  夏天笑了:“我懷孕了,等葉伯煊那面忙完了,明天你得陪我再去醫生那裏看看。”

  王荷花一愣,等反應過來恨不得喜極而泣:

  “心腸好的人都會有好報的。妹子你會有福報的!你等着,我這就去做飯,煮粥。你還想喫點兒啥都告訴我,對對對。我陪你去看醫生。啥事兒都有我呢。放寬心。”

  夏天匆匆忙忙捂着嘴出了病房,吐完沒啥了,可留在病牀上“任人擺佈”的葉伯煊卻心裏亂糟糟的。

  他板着一張臉,人家王醫生無論問他什麼。他都簡明扼要用幾個字回答就完。等王醫生帶着兩名副手要走時。葉伯煊忽然叫住了他們:

  “醫生,我有個不情之請。”葉伯煊有點兒不好意思的張口求道。

  王醫生站住了腳,和藹地一點頭:“您說。葉團長。”

  “我現在這麼個情況,也下不了地。我媳婦還懷孕了,總是喫點兒東西就吐,甚至聽說某種食物都吐,我實在是不放心。您看能不能拜託一下哪名婦產科醫生來我病房一趟,就下班來這一趟就行,我就是想問問,諮詢諮詢注意事項,要不然心裏不踏實。”

  難得說了這麼一堆話,解釋了一番,說完了葉伯煊身體也發虛冒汗,手術後遺症有些重。

  “噢?那先恭喜葉團長了。呵呵,這是個喜事兒,我跟婦產科的同事說說看。不過以我個人的經驗來看,那估計是妊娠反應,只是比較重而已。或者是她身體情況不好,不過還有些孕婦是心理上的,具體的,我讓專業人士來給你解答。你放寬心先養病。”

  葉伯煊含笑也跟着點頭示意,心裏挺感謝的。要不說家裏得有人當醫生呢,人啊,喫五穀雜糧的哪有不生病的,無論什麼樣的人,都有求到醫生的一天。

  他家有兩名專業人士,只是都不在身邊。媳婦呢,一瓶不滿半瓶亂晃的水平,他信不着。

  等夏天再重新返回病牀後,小宋迎面笑呵呵地說:“恭喜嫂子,你快回家去吧,團長這裏有我。”

  夏天搖了搖頭笑了笑:“小宋,麻煩你去走廊呆會兒,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和你們團長有話說。”

  夏天坐在病牀邊,先是看了看葉伯煊的點滴瓶子。

  “第二組輸液了吧?還有一組,今天就算點完了。”

  葉伯煊眯了下眼睛,媳婦這前面的鋪墊跟領導找他談話似的,前幾句不用往心裏去,客套話,之後纔是重點。

  有點兒鬧心,痛快說得了。不敢跟夏天呵斥麻溜利索的,只能忍着。

  夏天低着頭,認真的看了幾眼葉伯煊。

  “葉伯煊,孩子來得太過突然,我根本不清楚。你也知道災區是什麼情況,總之,我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

  葉伯煊趕緊打斷問道:“是醫生確診的孩子不好?”

  夏天點點頭:“月份太小,我休息不好,營養不良,外加喫了幾天去痛片堅持。”

  “喫去痛片?你除了懷孕還有哪疼?檢查了沒有?”

  “你不怪我嗎?”

  “屁話!”

  夏天搖頭間眼淚頓時就下來了:“沒有哪疼,就是累、難受才喫。我自己都怪我自己。”

  葉伯煊暗歎了口氣,拽過夏天搭在一側的手,把那幾個受傷的手指都放在脣邊,纔開口勸道:

  “你呀,樂觀一點兒,健康,比什麼不強?!別想那些沒用的。遇到問題不要情緒上悲觀,先想着怎麼樣解決問題纔是最重要的。”

  夏天含淚低頭注視着葉伯煊,忽然趴在了葉伯煊的胸膛,嚎啕大哭,對於夏天來講,這是遲來已久的哭訴,她壓抑了太久太久,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堵的沒了縫隙:

  “李彤,李彤犧牲了!葉伯煊,你知道她對我有多好嗎?我嫁你時,她怕我窮該伸手管你們要錢太憋屈,她把好幾十偷偷塞給我,她一個月才賺十塊錢啊!

  等再見面時,我問她怎麼不添件新衣服,她說……她說她在攢錢給我的孩子,將來我生孩子,怕我孃家掏不出太多,她添份子充場面.

  她犧牲前還說要回家看她爸媽,她還沒有結婚得到幸福,她在我懷裏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過不去,我不敢閉上眼睛,我接受不了,我內疚,我怨恨自己怎麼不重複再重複提醒她餘震的厲害,我每時每刻都能夢見她大口吐血的樣子。”

  難怪了,難怪媳婦精神狀態很差。李彤,是那個結婚當天猛蹬着自行車、實惠兒的都要超過他們的女孩吧?從前在一四二團受傷過,他沒怎麼注意,就知道幾個小丫頭關係好。

  葉伯煊閉了下眼睛,他比誰都能感同身受是戰友亦是朋友的離開。

  一隻大掌捋順着夏天亂糟糟的頭髮,另一隻被打了點滴的手,笨拙地緩慢地放在夏天的肩膀處輕輕的拍着。

  葉伯煊說:“哭吧,哭出來,心裏鬆快兒鬆快兒。”

  可夏天卻忽然啞了聲,太急速地憋回去,讓她打起了哭嗝。

  葉伯煊聽清了夏天斷斷續續的自言自語,她說:“不能哭了,肚子裏有孩子。”

  連哭都不能肆意了。

  從前無論是親人還是戰友離開,他都是心像被堵住了似的透不過氣,得瘋跑,得開窗大喊,得大口呼吸才能順下去。

  可今兒個,他聽完夏天的這句話,第一次嚐到了心被人瞬間擰了一般的疼痛。

  八月的陽光從窗戶外照了進來,暖烘烘的光影射着病牀上的那一對軍人夫妻。

  離開的人,留給了這對夫妻很多沉甸甸的回憶,除了一聲嘆息和爲他們的家人奔波的責任,也只剩下在午夜夢迴時再次聚首。

  夏天強迫自己慢慢平靜下來,鼻音兒仍舊很濃重地跟葉伯煊彙報道:

  “我恐怕是不能在醫院陪着你了。太熟悉消毒水的味兒了,一聞多了就犯惡心。

  醫生讓我先喫保胎藥,一天三次,先喫一陣,再好好養養、臥牀休息,如果複查還是有血絲就得打黃體酮的針劑。

  我每天來給你擦洗,讓荷花姐給你做飯送飯,陪着恐怕做不到了。這麼折騰他都還在,我就要盡力留住他,讓他健健康康的出生,其他一切都得給這件事兒讓路。只是……虧了你。”

  “你一會兒就回家。擦洗也不用,有小宋呢。我一個大男人幫不上忙還添亂纔是虧心呢。我是他親爹,也疼他,想喫什麼缺什麼就跟我說,我找人給你張羅。

  天兒啊,有的人離開了,我們就要把她那一份的幸福一起撿起來過日子,身體健康,才能在能力範圍內幫到她的家人,那樣纔是最有意義的。這些年……我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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