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貓來了
車還沒停穩,車上已經跳下來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緊跟着,又有一個灰衣的和尚跳下車來,看見大門洞開,不由得狐疑起來,對那王老頭合什問道:“阿彌陀佛,王老,你確定那兩位是住在此處?”
王老頭得意洋洋地點頭道:“智大師,我敢打包票,那兩位肯定就是你要找的人。小老兒我怕他們先一步跑了,還特地通知了衙門來把柳府給堵上了。”
智化面色微變,又呼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王老,你壞事了!”
屋頂上,遊彩花悄悄探出頭來,看見智化和艾虎,臉色大變。她輕輕地側過頭看白玉堂,卻見他也在緊張地注視着下方,眉頭緊皺。
王老頭嚇了一跳,忙跳下車來問:“智大師,怎麼壞事了?”
智化嘆氣道:“阿彌陀佛,那兩.位施主多半已經不在此處。”
艾虎大聲問:“爲什麼?”
智化緩緩地道:“阿彌陀佛,見了官.府的人,他們豈有不跑的道理?”
“沒這麼快吧?我看那公子雖然.功夫不錯,但像是受了傷,李捕快他們應該能攔得住他。”王老頭還抱着一絲僥倖心理。
艾虎拔腿就往柳府裏面跑,卻正撞見李捕快和王.五用鐵鏈鎖着顏查散走出來,後面跟着一個舉着火把的衙役和哭得悲悲切切的小書僮。艾虎跑得太快,一頭撞到李捕快身上,把李捕快撞得後退了兩步,手中的燈籠也滾到了地上。李捕快一隻手忙撥腰刀,另一隻手卻還牢牢地抓着鐵鏈的一端,大叫:“有人劫囚,王五快上。”
燈籠滅了,王五手中的火把照得也不是很分明,他.只以爲是白玉堂去而復返,想起堂屋裏被點了穴的幾個家丁,立刻條件反射地跟着退了兩步,將顏查散擋在身前,嘴裏大叫:“賊子休得猖狂,看我的破風刀……”說得倒是響亮,可這會兒他的刀還還在鞘裏沒撥出來呢。
艾虎定睛一看,這裏哪裏有白玉堂和遊彩花?於.是大聲叫道:“壞了,壞了,師父,他們果然跑了。”
李捕快等人一.聽是個小孩子的聲音,忙收了刀撿起燈籠舉過火把來一照,立刻板起臉道:“這是誰家的小娃兒,這裏是命案現場,不是玩樂之所,快快離開。”
雨墨被艾虎這麼一鬧,連哭泣都暫時止住了,惴惴不安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偷眼打量艾虎。屋子裏的柳洪、馮氏、柳金蟬以及守着馮君衡屍體的那個衙役聞聲也追了出來。馮氏上前仔細地看了艾虎幾眼,詫異地道:“這是誰家的孩子?我怎麼沒見過。”
“阿彌陀佛,小虎,快點出來。”門外傳來一聲響亮的佛號,一個光頭灰衣的僧人站在門口,朗聲道:“阿彌陀佛,小徒不懂事,衝撞了官爺,貧僧代他向官爺賠罪則個。”
李捕快斜着眼挺着肚,馬上神氣起來:“你這和尚是打哪兒來的?我看你鬼鬼祟祟、夜入他人門戶,肯定不是什麼好人,難道是替剛纔跑掉的那兩個來打探消息的?王五,黑三——”
王五從顏查散身後挺身而出,中氣十足地大喊:“在!”
負責看守屍體的那個衙役也上前一步,大喝:“有!”
李捕快將手中的刀虛晃了一下,厲聲道:“這個和尚肯定是賊子的同黨,速速給我拿下,一同帶回衙門裏去。”
“是,大人。”王五和黑三舉着刀凶神惡煞地撲向智化,纔剛跑出兩步,卻覺得腳下一絆,兩人齊齊摔倒,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幸好兩人百忙中還記得把刀挪開,不然就是一場切腹表演了。
艾虎在一旁捂着嘴人偷笑,小聲道:“就這本事,還想抓我師父呢!”
“臭小子,給我過來。”李捕快這才意識到是艾虎在搗鬼,立刻扔了顏查散往艾虎撲去。艾虎也不和他交手,笑嘻嘻地東竄西跳,李捕快和從地上爬起來的兩個衙役一起動手,也沒能捉住他。
顏查散和柳洪等人已經看得滿頭霧水,智化則滿臉無奈地合什輕嘆“阿彌陀佛”。
柳府前院裏艾虎正和三個官差玩得高興。柳府外街道對面的一處屋頂上,遊彩花卻輕輕地扯了扯白玉堂的衣袖,小聲道:“大哥,趁現在裏面亂,咱們快走吧。”
白玉堂望了遊彩花一眼,卻沒吭聲兒。遊彩花急了,用力地拉了拉白玉堂的胳膊,急道:“走呀,你不是說那個和尚鬼得很嗎?他擺明了就是來找我們的,誰知道他是什麼居心?”
白玉堂皺了皺眉,低低地道:“先等等。”
遊彩花很想說“你不走我走”,可是現在身處烏漆抹黑的屋頂,沒有樓梯的話,她自己是萬萬下不去的,所以只得心急火燎地趴在屋瓦上,哀怨地說:“等什麼等?一會兒被他們發現可就跑不掉了。”
白玉堂的白了遊彩花一眼,表情比她更哀怨,低聲道:“現在走不了。”
“走不了?難道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遊彩花大驚失色,幾乎想拉着白玉堂跳房頂了。
白玉堂輕輕地嘆着氣,眼神複雜地小聲道:“剛纔……傷口裂了……走不了。”
遊彩花呆呆地眨了眨眼,輕輕地抬起頭往白玉堂的後背上望去。黑暗中,隱約可見白玉堂的白衣後背上,有一片已經變成了暗色,顯然是被血給浸染的。
“你……”遊彩花咬了咬牙,突然伸過手去,握住了白玉堂手,聲音有些發抖地問:“你要不要緊?那個和尚醫術好像不錯,也許他並不是壞人……”
白玉堂淡淡地撇嘴道:“他的確不是壞人,但是,他找我們肯定不是因爲我們的不辭而別,而是知曉了我們的身份。”
“那怎麼辦?”遊彩花有點擔心地再看了白玉堂的後背一眼,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都說穿越女主萬人迷,可是她來了這麼久,除了襄陽王趙鈺不知出於什麼居心對她略獻殷勤外,其他人都把她看成異類處處提防,就只有這個不學無術的地痞馮君衡對她刻意討好。可是,轉眼間馮君衡斃命,顏查散蒙冤,白玉堂受傷,這些事情自己卻一點忙也幫不上。
白玉堂似乎也察覺到了遊彩花瞬間低落的情緒,於是手上用力,緊緊地回握了一下遊彩花冰涼的小手,低低地道:“我沒事,調理一下止住了血就可以走了。”
遊彩花突然將臉埋在瓦棱間,悶悶地道:“好吧,你調息,我睡會兒。”
白玉堂愕然,而後憤然,最後卻也只能無奈地別過臉自己運功止血。遊彩花的臉下方的屋瓦,悄悄地從深灰色變成了深黑色,但隱藏在黑暗中,連白玉堂也不曾發覺。
“嘻嘻,你們的本事這麼差勁,還當什麼捕快?”艾虎靈活地左竄右跳,偶爾還停下來雙手叉腰奚落一下李捕快三人。
李捕快見智化縮在一旁默默唸經沒動手,膽氣就壯了很多,只道是民不敢與官鬥,於是停下來大聲吆喝:“兀那和尚,你快叫這小子住手,不然本官治你們一個拒捕的罪名。”
智化嘆了口氣,緩緩地開口:“阿彌陀佛,小虎,住手。”
艾虎停下來,笑眯眯地抱着胳膊道:“小爺我就站在這裏,看你們三個笨差人要做什麼。”這時,那王老頭已經把馬車趕到街邊,將馬拴在一棵樹上後,這才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喊:“智大師——,李兄弟——,別打了——都是自家人!”
李捕快一看見王老頭,忙道:“王老哥,你來得正好,你說這裏有命案,結果還真有,你還說京裏有貴客要來,怎麼這會兒還不到?”
王老頭一指智化和艾虎,呶嘴道:“這不就是?”
“啊?就是他們?”李捕快突然一臉不快地說:“王老哥,兄弟信你,你卻拿兄弟來消遣是不?這個和尚和這小子剛纔跑來阻撓辦案,我正說要帶他們回去審問審問呢。”
王老頭啐道:“愣頭李,你硬是不曉得他是誰?我告訴你,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後面幾個字說得很小聲,但足夠李捕快聽清楚。
李捕快卻垮着臉道:“一個江湖人,難道他還管到我們這官面兒上來了?王老哥,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不然,我管他在江湖上多大名氣,到了我這兒一樣得喫牢飯!”這話說得真是夠正氣的,可是他不該邊說邊拿眼去瞅智化臉上的表情。可以相像,如果智化不是平靜地合什微笑,而是橫眉豎目的話,李捕頭這番話是肯定不敢往下說的。
“智大師管不得此間的事,那展某可過問得?”隨着這聲冷哼,一道紅影從街道的另一頭如離弦的箭般掠過來,倏忽出現在門口。
白玉堂的手上情不自禁地握緊,遊彩花渾身一抖,喫驚地抬起頭來,悄悄地越過屋脊往柳府的前院裏看。
艾虎高興地大喊了一聲:“展大哥,你終於來了!”然後張開雙臂,歡快地向門口穿着一身硃紅色捕快服的展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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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來點鼓勵,說不定妖妖就加更了(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