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和離後前王妃總是被求娶 > 第34章 朕明日便擬旨賜婚

蘇妃被他氣得臉色發白, 只能扯着他的袖子,“宸兒,你怎能這般糊塗?你是不是被那妖女給迷惑了, 啊?”

蘇寒祁聽不下去,沉聲打斷她, “蘇妃娘娘, 慎言。”

蘇妃臉色一僵,看向蘇寒祁, 嘴角抽搐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 眼裏滿是隱忍不甘。

她本以爲蘇寒祁若是娶一介民女,蘇允承在朝中的地位便不會受那麼大的威脅, 誰知他竟然這般糊塗,竟然要娶一個煙樓女子!

這還不如蘇寒祁吶!

德懿帝並未發表看法,而是看向蘇寒祁,問道:“你那心上人姓甚名誰, 家中幾何?若是個樣貌端莊、德才兼備的……”

“她是孤女。”蘇寒祁打斷他, 不卑不亢道:“出身煙樓。”

殿中又是一片寂靜——

德懿帝啞然看着他, 半晌沒有話說, 過了一會才冷道:“……你今日去了哪裏?”

蘇寒祁如實道:“煙樓。”

德懿帝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臉色已然沉重起來, “太子……你可知你還是一國太子!”

男人垂眸,“兒臣知道。”

“身爲太子, 那煙樓之地是你能去的?若是被朝中官員認出來他們會怎麼說你,你這些年積累的好名聲又該如何!”

“不如何, 做過的事情無法抵消, 去了便是去了。”

流言蜚語儘管入耳, 從不入他心。

德懿帝瞳孔一震,神色複雜地看着這個不卑不亢的男人。

這是他和蘇蘇的孩子,眉眼間總是淡漠和疏離,不與人親近,血都好像是冷的,卻有種旁人從未有的堅毅。

像極了他的母親。

他原先愛的就是這一份倔強,如今卻是恨毒了這份石頭一樣的頑固。

若早知蘇蘇這般女子,一旦冷下心來便是無法挽回,德懿帝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只是木已成舟,蘇蘇一轉身就不肯回頭,他只能用逼迫的方式逼着她再看看自己,期盼她能再向他服軟的那天。

德懿帝沉着臉,“朕不同意一個民間女子做太子妃,更何況還是煙樓女子!”

蘇寒祁也冷了眉眼,“兒臣已認定她。”

德懿帝皺眉,“朕說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這不是他想要的反應,他以爲太子應當搬出皇後來壓他,他明明知曉他的死穴,卻總是不願如他的意。

只要他搬出皇後來,讓蘇蘇跟他求情,和他說幾句話,他必然會答應。

煙樓女子又何妨?他亦不會在乎蘇蘇的出身如何。

蘇寒祁似乎看穿了德懿帝的心思,沉默着沒有言語,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一旁的蘇允承忽而道:“父皇,太子傾心之人亦是兒臣心中所愛,太子肩負天下責任,兒臣只求與心上人圓滿。”

蘇妃快被他氣到暈厥,也顧不上攔他,只能虛弱地倒在一旁,頭疼地按着眉心。

德懿帝本也不欲答應,只是見蘇寒祁臉色頓時寒沉下來,斂了斂眸,竟是點頭道:“朕允了,若是太子沒有異議,朕明日便擬旨賜婚!”

話畢,他等着蘇寒祁的反應,卻只見他倏地起身,臉色難看到像是要殺人。

他雙臂垂在身側,拳頭緊握,極度冰冷地看他一眼,隨即看向蘇允承,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轉身便走。

德懿帝看着他冷硬沒有一絲緩和的背影,一如當初蘇蘇搬去冷宮時那從未回頭的模樣。

心口一陣鬱堵,他後退幾步,喘出幾口粗氣,突然升起一股無言的憤怒,

德懿帝大步走到御案前,將放下還未成形的畫揉成一團,用力擲在地上,“來人!擬朕旨意,今日便給宸王賜婚!”

蘇妃本就憂傷沉痛的心,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差點昏了過去。

……

聖旨一下,蘇允承幾乎立刻快馬加鞭,拿着聖旨出了皇城。

他乘着夜色到了煙樓,本應當白日來拜訪,只是他實在等不及。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響起,驚起隔壁犬吠,也吵醒了樓裏大部分姑娘。

“誰啊?這麼晚了……”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晚還有人敲門?”

“不知道……不會又有官員來查罷?有甚好查,咱這又不接客,就是查了也逮不着人啊……”

“……”

嘰嘰喳喳的聲音逐漸放大,外頭的聲音還未停歇,像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

“哪個滾千刀的肥臉豬大半夜不睡擾人清夢!”小魚氣沖沖地裹着外裳去開門,一開門便見到一個身形高大挺拔、容貌斯文俊朗的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臉色似急似喜,越過她往裏看去,身着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什麼尋常男子。

小魚今日有事,沒能參加裴清綺的摘花會,不知這人便是今日那攪局的三人之一。

她打量着他,臉色雖還有煩躁,語氣卻緩和不少,“公子何事?這夜已深,若是有事拜訪還請明日再來,煙樓皆是女子,有所不妥。”

蘇允承眼神掃過她,眉頭微微蹙起,“你……”

他覺得她似乎有些眼熟,卻想不起曾幾何時見過她。

“小魚?”

一句帶有疑惑的聲音響起,裴清綺站在樓梯口往下張望,“是誰人拜訪?”

旁邊聞聲而出的姑娘們基本都是被吵醒的,只批了一件外衣,眼中都有睏倦,打着哈欠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

只有裴清綺不是從自己臥房出來,而是經過走廊那一頭,聽到聲響才忙趕過來。

她身上穿着外出的衣裳,一身墨綠色便服輕簡幹練,腰間束着細細的帶子,將纖細的腰身越發襯得盈盈一握。

淡去了那份柔弱,多了一絲清爽。

蘇允承聽出她的聲音,抬頭看到她這般打扮,眸色一深,握緊了手中的聖旨,平靜道:“是本王。”

裴清綺正欲下樓的動作一頓,猛地向門口的方向看去——

那站在門口正直直看着她的人、不是蘇允承還會是誰?

……

東宮。

小太監聽着裏頭簌簌砍樹的聲音,急得團團轉。

也不知太子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回來就將自己關在後院,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隨即便傳來裏面亂劍砍樹的聲音。

太子從小便這樣,不愛說話,生氣時也不遷怒下人,只是將自己關在一個地方,等氣消了纔出來。

許是氣也從未消過,只是忍住了而已。

那棵樹已經有些年頭,有幾個成年男子圍起來那般粗壯,樹幹外套着一層盔甲一樣的護甲,上面滿是一刀刀的砍痕。

蘇寒祁眼眶都是紅的,仿若充血,樹葉簌簌落下,每一下都耗盡力氣。

乾坤殿的聖旨已經傳了出去,他自然知道德懿帝已經指婚,也知道方纔他是在逼迫自己去找母妃……

男人閉上眼睛,握緊了拳頭,周身縈繞着駭人的戾氣。

蘇皇後已被貶冷宮數年之久,從一開始的難過灰心,如今已經看開,哪怕一個人也能過着自己的小日子,不卑不亢地生活下去。

她與德懿帝本來伉儷情深,誕下大公主之後,因爲德懿帝的一次決策將大公主送去和親,卻因爲路經某處小國時爆發瘧疾,死在途中。

蘇皇後一向寬容柔和,對誰都是笑臉相迎,那一次爆發了帝後之間前所未有的爭吵。

之後二人雖然和好,感情卻出現裂縫,總是哽着一根刺。

誰也不認爲自己錯了,但誰也知道彼此心中都有愧疚,但誰也不肯向對方低頭。

兩人相敬如賓,倒是還算恩愛,後來便誕下龍鳳胎蘇寒祁與蘇寒羽,德懿帝很是高興,封蘇寒祁爲太子,將小公主寵上天,雖沒有任何言語,但是蘇皇後看得出來他是在盡力彌補大公主的遺憾。

許是覺得繼續這般計較下去,也沒什麼意義,蘇皇後慢慢打開心扉,帝後關係纔有所緩和,似要恢復如初。

只是好景不長,後來蘇皇後情同姐妹的蘇妃進宮,德懿帝起初對她沒有任何心思,坦然磊落,對她只是因爲蘇皇後的原因照拂一二,也從未逾越,沒想到一次巧合,二人導致了小公主的意外身亡,蘇寒祁也差點沒命。

蘇皇後怒到極點,痛到極點,而後又發現了蘇妃對德懿帝的小心思,再也無法保持理智,大吵大鬧之後對二人心如死灰,如何都不肯原諒他們。

德懿帝也悔、也恨,起初他日日夜夜祈求蘇皇後原諒,屢次喫了閉門羹之後,心中產生無盡的委屈、還有一些隱祕的埋怨。

其實他又何嘗不痛、不難過?

他從未想過要害自己的親骨肉,他從來都不是故意的,難道祈求一個原諒的機會都沒有?

和他同樣有這種感覺的人還有蘇妃,在那段最艱難的時光,是蘇妃一直陪在他身邊,默默無聞,不求名分。

德懿帝覺得她和自己同病相憐,且也知曉了一些她的情意,見她未曾逾越底線,便從未設防。

他也會寂寞,需要人消解。

一次醉酒,蘇妃正好打扮得與蘇皇後有幾分相像,德懿帝便犯了一次錯。

……從此就無法再回頭。

……

直到精疲力盡,蘇寒祁終於停了下來。

他將手中的劍扔在一旁,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眼前出現蘇允承拿着聖旨去求娶裴清綺的畫面,彷彿還有鑼鼓喧天的熱鬧、新娘蓋頭美豔傾城的紅色。

一陣頭痛襲來,腦海中如同碎片炸裂,拼湊出各式各樣的場景——

煙樓、成婚、宸王府、納妾、偏院、山匪、冷宮枯井……

蘇寒祁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渾身是汗,用力按着自己的額頭,心腔劇烈起伏着。

一瞬間所有情緒湧上心頭:歡喜、酸澀、愛而不得的苦楚、以及之後的不甘和心疼、最後是滔天的怒火和嗜血殺意……

他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又似乎什麼都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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