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聽了之後神情立刻出現一絲慌亂, 蘇皇後捕捉到了她臉上的驚慌，扶了扶額，嘆了口氣, 心裏大致有了數。
婦人連忙看向蘇妃，見蘇妃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這才顫抖着聲音繼續堅持：“民女……民女沒有撒謊！”
她一邊跪着一邊誠懇闡述, “民女的確在幾年前與懿……與皇上有過肌膚之親，後來又懷上了孩子, 那段時間民女從未和其他男人有過親密舉動，那孩子肯定不是別人的……”
她越說聲音越低, 雖然語氣肯定，但神情已經不那麼堅定。
蘇皇後與德懿帝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向那婦人，沉聲道：“既然如此，將你那個孩子帶過來罷。”
婦人喉嚨劇烈地跳動了幾下，眼神四處亂飄, 但只能勉強看着面前的一點, 艱難地應了一聲：“是。”
……
即便不願意再見到裴清綺與蘇寒祁親密無間的畫面, 因爲蘇妃的緣故，蘇允承只能等在外面。
他對蘇妃很失望，但那是他的生母，他自然不會希望她喪命。
帳中傳來一陣窸窣的動靜, 不一會蘇妃連同她找來的那個可笑的女人一同被押了出來, 那女人披頭散髮還在嗚嗚咽咽地哭訴，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但估計是在喊冤。
蘇妃一開始也是狼狽不堪被羈押出來，一看到蘇允承立刻變了臉色, 苦苦哀求他，“允承，你快去跟你父皇求求情，我也只是爲了他好，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會騙人的！”
“你撒謊！明明就是你誤導我的！你還說會帶我喫香的喝辣的，結果我現在要去蹲大牢了！”
另一個女人聽了蘇妃的話之後破口大罵，也不再哀求什麼，兩人一時之間互相唾罵，難分難捨。
蘇允承就這麼安靜地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着蘇妃如今醜陋不堪的模樣，他印象中沉靜大方的母親，只是一個不斷在模仿蘇皇後的小醜。
他不禁想，除了裴清綺之外，他的人生還有什麼真誠的東西？
兩人的唾罵聲漸漸遠去，蘇允承能猜到她們的結局，大抵是要在牢獄中度過餘生。
這樣也好，比起被德懿帝親手斬殺要好得多。
至少在獄中，他還能想辦法打
點上下，讓蘇妃安穩活過這一輩子，也算是他盡孝道了。
蘇允承看了營帳的方向一眼，轉身離開。
明明是不願意再去看裴清綺與蘇寒祁如今是什麼樣的進展，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他們營帳的方向走去。
各個營帳之間隔得不遠，他才走過去沒幾步，就看到一個低着頭的太醫匆匆而來，低着頭行色匆忙，差一點就撞到了他身上。
“宸王殿下！”太醫連忙行禮，見他似乎是要往營帳中去，連忙道：“宸王殿下，您是要去找太子殿下嗎？”
蘇允承沉沉應了一聲，“嗯。”
太醫面露難色，“現在恐怕不是好時候，太子他……他受了傷，需要靜養。”
蘇允承看着他的臉色，喉結上下滾了滾，有些許苦澀。
太醫這樣的神情，怕不是因爲蘇寒祁受了傷，而是因爲……
他猛然閉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哪怕理智告訴他裴清綺是在報復他，但只要一想到二人親密無間的畫面，心如同刀割一樣尖銳疼着。
半晌，他才沙啞道：“本王知道，你先退下吧。”
太醫這才離開，於是蘇允承就立在營帳外，不過咫尺的距離，看着裏面二人的影子倒映出來，勾勒成親吻的畫面。
外面燃燒着篝火，蘇允承整個人都沉冷了下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燃燒的火光映在他的臉頰上，毫無血色。
他的血液是凝固的，就如同他曾經讓他她傷心落淚一般，他終於知道那有多痛了。
……
蘇妃在牢中自縊的消息是幾天後才傳出來的。
彼時，裴清綺還在因爲和蘇寒祁那日的吻而心神不寧，只能用旁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她賺得越來越多，自然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力，一開始是有很多人彈劾她，認爲她作爲太子妃拋頭露面是一件非常傷風敗俗的事情，後來她繳納的稅越來越多，這種聲音也就慢慢變少了。
如果她沒記錯，再過一段時間，蘇寒祁就要出徵霧疆。
上一世他凱旋而歸，朝中幾乎無人不服，少年將軍威名滿天下，即便知道結果，但裴清綺心中還有惴惴不安，害怕會生什麼變數。
她與蘇寒祁之間，雖沒有挑明，但興許也只差一層窗戶紙。
裴清綺心中始終有所障礙，因爲上一世她所經歷的那些……若是不坦誠，她沒辦法接受蘇寒祁。
可若是坦誠，他不一定會信。
這是件難事。
在她糾結期間，蘇妃自縊了。
連帶着那個不知名的女人，都在大牢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取決於蘇允承的反應，無論如何，那是蘇允承的生母，突然丟了性命，自然是會引起各方的關注。
裴清綺一大早便看到蘇寒祁起身外出，便跟着他一齊走了出去，她看到幾個大臣在院中等他，那些人中似乎也有蘇允承。
遙遙相對，她似乎在蘇允承眼中看到了一絲壓抑的猩紅。
她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蘇允承就率先將視線收了回去，像是沒有看見她。
他暗自捏緊了拳頭，旁人都看得出他的隱忍強撐，只有他自己依然表現出一副無謂的樣子。
裴清綺心裏有些複雜。
倒不是說她善良到要擔心起蘇允承來了，而是她覺得他這樣的狀態不對。
上一世她就隱隱發現了他的偏執，只是那時候她自身難保，便沒有過多深究，如今她才察覺到危險，她擔心蘇允承這樣極端的性格，會對蘇寒祁不利。
她擔心的是蘇寒祁。
遠遠看着他們離開，裴清綺心中始終有些不安，恰逢上一次獵場的夫人們邀她同遊，她想了想，便答應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沉迷賺錢，也應當去瞭解如今是個怎樣的局勢。
她按時赴約，卻未想到夏絮也會出席。
她們約在其中一位夫人的小花園裏，夏絮看到裴清綺過來的時候，眼裏閃過一抹亮光，甚至更像是淚光。
“清綺……”她率先站了起來，朝裴清綺走來，比任何人都要熱情激動，“你終於來了！”
夏絮走到裴清綺面前，恨不得要去牽她的手，“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好嗎？”
裴清綺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眸光冷靜，“嗯。”
夏絮欲言又止，眸光細碎地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話想和她說，“清綺，我……我過得好苦……”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有修改，後面多加了一千字，沒看到的小可愛們可以再看一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