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電視裏的新聞在反覆播着同一條報道,即便我轉檯,也還是同一條,所有的話都不離紀氏集團。
這兩年來,我跟紀言之間的相處時間比起前更加稀少,幾乎沒有碰過什麼面,而他也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再也沒有提及過要去找陸知琳。
紀氏在他的帶領下,以兩年的時間迅速在歐洲市場崛起,從而進一步穩固了集團在B市的地位。
而今天是紀氏集團首推珠寶上市的一天。
發佈會上,記者都十分積極地提問:“紀總,聽說這次紀氏珠寶成功進駐歐洲市場是因爲一個契機,請問能方便透露一下這個契機嗎?”
屏幕上的紀言顯得十分成熟穩重,眉宇間透露着幾分硬氣,我放佛感覺這兩年的時間對他來說是個沉澱,沉澱掉了他從前的幼稚與死心眼。
“說不上什麼契機,只是一個靈感而已。”他笑道。
這個旨意不明的回答讓記者的好奇心變得更加濃烈,周圍都在鬧鬨:“紀總可以說說嗎?是因爲幾年都不曾露面的初戀情人,還是紀太太呢?從不涉及珠寶產業的紀氏這次卻主打珠寶,其中有什麼含義?”
我一愣,停下了倒咖啡的動作,抬頭緊盯着屏幕,觀察紀言的反應。
衆所周知,紀氏以前主攻地產與製造,後來才涉及娛樂影視還有酒業,在這裏面,珠寶行業從不曾被提及,紀言這次大肆打造珠寶業,並且耗盡心力推出一款名爲“一生”的項鍊,這其中隱藏的原因着實讓人很感興趣。
“並不是爲了誰,而是因爲我自己。”紀言不緊不慢,像有意又無意,淡淡說道:“我曾深愛過一個人,這個大家都知道,我在想,一生只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是會幸福滿足,還是會遺憾後悔,又或者此生再換一個人來愛,會不會體會到不同的情感。”
一生只愛一個人,於我,這個人是紀言,於他,這個人卻不是我。
“這款‘一生’它被推出的契機只是因爲我想看看人們對一生一世人的看法,以及是否能夠一生只愛一人,它代表着忠誠,同時也是一種執着。”
我的目光不再停留在電視屏幕上,現在這種生活對我來說,平淡但美好,比起以前的衣食無憂卻身心疲倦的日子要好太多,我早已過了十幾歲的如花年紀,不想去糾結什麼少女情懷,人生能夠安靜愜意,就足夠。
“叮鈴鈴。”
店門鈴響了起來,我習慣性地說了一句:“歡迎光臨。”
然而對上的是紀言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他似乎是跑着過來的,額頭上有些許汗珠,氣息也不太穩定,還微喘着氣,昂貴的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抓在手上,襯衣上的領帶也被弄得鬆鬆垮垮。
“有事?”我避開他的眼神不去看他,因爲我怕自己的心思會被他一眼看穿,他突然的到來無疑不蕩起我心中一片漣漪。
“你什麼時候回家?”
從我開了這家店之後,紀言沒回家,我也極少待在家裏,最後爲了方便,我索性直接搬來店裏安頓了下來,那棟別墅現在算起來,我已經半年沒有回去過了。
我低頭:“不知道。”
他有了些怒意,或許是因爲我冷然的態度:“安語,鬧脾氣也該鬧夠了吧?鬧夠了就回家,省的我媽天天問我你什麼時候回去,知不知道這樣很煩?”
“你可以對媽說我在這裏過得挺好的,不需要回去,省事。”
“你...”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我見他憋氣憋得一臉通紅的模樣,瞬間想笑,原來紀言,也是有可愛的一面的,只不過一直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先走吧,我很忙,我想你應該比我更忙,畢竟珠寶纔剛推出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不是嗎?”這話,我說得滿不在乎,可我心裏卻迫切希望他能留下來,哪怕留在這裏是爲了罵我。
我太久沒有在現實生活中看見他的臉了,198天,沒有見着他的日子,我一直都在心裏默默數着,一次又一次。
但紀言感應不到我內心的渴望,他沒有多待一秒,只是回頭哀怨地望了我一眼,然後張了張嘴,便離開了,至於他說了句什麼,我不知道,後來也不了了之。
下午沈安禾來找我,說想喫我做的三明治了,其實我做的三明治很難喫,我自己都咽不下去,可他每次都喫得津津有味。
“我還是叫店員做吧,我做的實在拿不出手。”
他笑着搖頭:“不用,就因爲是你做的,所以我才喫”
呃,這話聽着就有種怪異感呢,我選擇自動屏蔽掉裏面的微妙訊息,不再接着沈安禾的話繼續說下去。
在沈安禾進來沒多久後,一個打扮優雅,長相秀氣可人,披着一頭長髮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看見沈安禾就是一臉興奮,箭步衝上來跟他打招呼:“頭兒,原來你在這裏呀,我找了你好久。”說着,還不忘把自己往沈安禾身上靠。
沈安禾見我一臉疑惑的樣子,有些尷尬地推開了她,然後向我介紹:“這是顧箏,我檢察院的後輩,現在我正帶着她學習。”
“顧箏,這是安語。”
顧箏一聽我的名字,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瞬間染上幾分敵意,她緩緩朝我伸手,語氣帶有揶揄:“安語,久仰大名。”
同樣身爲女人,可怕而又準確的第六感讓我從她用那種眼神看我的那刻起,便知道了這其中的深意,只可惜沈安禾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什麼。
她點了一份跟沈安禾一樣的三明治,不過沈安禾喫的是我做的,她的是店員做的。
顧箏看着沈安禾喫得那麼有味,還以爲是不是他的格外好喫些,所以趁着沈安禾一個不留意,她就將他手中的三明治搶了過去,隨後咬了一口。
還沒下嚥,她便吐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抱怨:“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還有芥末,好難喫。”
“...”我承認,我做的三明治確實不怎樣,味道獨特又耐人尋味,不過顧箏這麼毫不留情的評價,還是打擊到了我。
我遞給她一杯水,好讓她緩緩神。
“謝謝。”
之後,顧箏將自己那份還沒動過的三明治拿給了沈安禾:“你喫我這份吧,你那份簡直沒法下嚥。”
我尷尬極了,不知道顧箏知不知道那份是我做的,可兩份味道差距實在太大,聰明人都能猜到沈安禾的三明治出自誰手,所以說,顧箏這是把我當成了假想敵,在向我宣戰嗎?
“我只要那份,你還給我。”沈安禾不聽她的話,執意要把我做的給喫完。
誰知顧箏下一秒就把剩下的全部丟進了垃圾桶裏,指着他說:“你就這麼不愛惜自己?這東西喫多了會出壞肚子的,到時候你生病了怎麼辦?”
沈安禾面無表情,語氣也因爲顧箏莫名的行爲而變得有些生氣:“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不知爲何,我突然從他們身上看見了我跟紀言的影子,顧箏是以前的我,而沈安禾是一直以來的紀言。
我不得不再次感慨,爲什麼老天從不給我們一次幸運的機會,讓我們剛好可以愛上那個也愛我們的人,這樣世間就可以少很多不必要的感傷,也可以治癒很多人受傷的心靈,讓他們再一次相信愛情。
顧箏喫了一肚子的氣,憤怒起身罵了一句:“沈安禾,你真眼瞎。”
等到她離開後,我一直思索着如何跟沈安禾開口,反反覆覆不斷想着的話最後到口邊來的只是一句:“你不去安慰她嗎?”
我這種沒有腦子的傻蛋,也是沒誰了。
“找她,只會帶來無盡麻煩,她累,我也累。”
“怎麼?”
沈安禾無奈嘆了口氣:“其實在大學時期她就一直跟在我身邊,本來她不是法律專業的,後來轉來了法律系,畢業之後又和我進了同一家檢察院,她是什麼心思我不會不知道,只是我給不起。”
太像了,這種場景曾在我跟紀言之間發生過無數次,所以我完全能夠體會顧箏此時的心情。
跟在一個不愛自己的身後,費盡了所有心力去追隨他的腳步,最後換來的不過是冷漠,頂多還有一句對不起,其他的,他們什麼都無法給予。
“沈安禾,你要珍惜爲你付出這麼多的女孩。”這是我的真心話,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他轉頭望向我,不知爲何,我心裏生出了一絲恐慌,我竟然害怕沈安禾接下來的話會讓我凍結在原地,因爲此刻他看我的眼神真摯的可怕。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我急匆匆地對他先開口:“我還得要去磨咖啡,你是在這再坐會兒還是回去上班?”
我趕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沈安禾也不戳穿我,他起身,打包了一杯黑咖啡,然後對我笑了笑:“我去上班了。”
這根本就是丈夫對着自個小媳婦說話的語氣,我心裏那個翻江倒海,可又不能表現出來,所以只能悻悻開口:“快去吧,等下要遲到了。”
好不容易等他們都走了,我這提在嗓子眼的氣終於順了下去。
B市國際機場。
不遠處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只見一女人戴着墨鏡,推着行李,款款走出機場,而機場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幾個保鏢走上來,朝女人恭敬點頭:“陸總,我們先送您去酒店。”
一路上,車子開過的地方,都激起了女人埋藏在深處的記憶,像是往事被全部打開,女人的嘴角變得微勾。
當車子駛過紀氏集團時,女人伸手摘掉了架在鼻樑上的墨鏡,露出的是一張比往昔要精緻百倍甚至千倍的臉,臉上的表情憂鬱得讓人不禁疼惜。
她的手撫上車窗,隨後輕聲開口:“紀言,我回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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