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89章 入卷命案

  我望過去的時候,姬綰和趙夫人的扭扯正處於激烈狀態,姬綰玩命似的把趙夫人往井邊拖…然後,趙夫人玩命似的往姬綰的反方向掙脫…然後,姬綰略過的地方開始有血跡出現,越來越多…然後,姬綰痛苦的面容開始失去血色…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纔要眨下眼睛動身體拉住姬綰,耳膜就被兩音驚叫聲穿透了。

  準確的說,是一聲悶響,一聲驚呼!

  眨了眼睛視線清晰多了,可我寧願自己沒看清楚!

  ……

  重重的,又一次跌坐在地上,我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茶園中湧入一大堆人,嬴政暴怒的聲音震醒整座園子。

  心底的刺痛激活了些微思緒,可腦海中一直浮動的卻是趙夫人掙扎脫離中、一個用獵蹌倒地的樣子,另一邊與她對持的姬綰,因爲反推力的作用——掉進了井裏!

  大着肚子沾染着血跡掉進了井裏!

  只是一剎那間發生的事情,可回放在腦海裏,卻是好比越過的兩千年的長度一樣漫長!

  “…如何了?有沒有找到讓夫人?狗奴才,再下去兩個!不給寡人撈上讓夫人,你們全都給寡人填井陪葬…”

  嬴政站在園中暴躁的下着命令,井口處不停的有水性好的護衛沿着繩索下去救人,我木痛着神經,喫力的爬到井邊,趴在井沿流淚。

  趙夫人愣在我對面。

  嬴政身後跟隨的衆位參加誕辰宴席的夫人們出奇的安靜。

  一時間時間定格般的瘋狂!

  “尋到了!”

  井下傳出一聲幽幽的喊聲,卡在衆人口中的那股凝滯的懸氣微微鬆動了些。

  姬綰的身體被託舉上來的時候慘不忍睹,整個衣衫貼在身上,渾身淤腫,更讓人揪心的是,即使剛出井口的那一瞬間就有嬤嬤爲她蓋嚴實了錦布,但我依然爲她身上順着井水流淌的鮮血觸目驚心。

  姬綰離開了這座茶園,但待在茶園中的嬴政和嬴政身後的夫人們沒有一個人移動半步。

  “誰告訴寡人,”嬴政毫無感情色彩的聲音飽含了無名的冷酷,他望望趙夫人,又目無焦距的看向我,吼:“發生了什麼事情?”

  嬴政問的一字一頓,這會兒若是誰插句用處不大的話進來,一定死的很難看。

  姬綰是被趙夫人推進井裏去的,但是趙夫人是被姬綰強行拉扯住的;按理說趙夫人是失手才造成悲劇發生的,但是姬綰不會無緣無故的爲難趙夫人…

  依我現在木訥到靜止又恐懼到飛快本能旋轉的腦子,我無法控制自己會想出什麼合理的描述…

  “是她!”

  時間靜默着,都把焦點聚在我和趙夫人身上,我沒有說話,趙夫人突然嘶聲烈吼起來。

  “是她!王上,是她,她害死了讓夫人!因爲姬綰埋怨她和齊國不出兵救援燕國,所以兩人撕破臉皮——奴妾有罪,奴妾來不及阻止這一切!”

  趙夫人放下指向我的手,痛苦的跪在地上。

  一股涼到刺骨的血液逆流而上,從腳底竄到頭頂,來回在渾身的各個角落循環,涼的人痛不欲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首當其衝的就是嬴政的目光。

  嬴政正在氣血攻心的憤怒時刻,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下令殺了我或者殺了我和趙夫人爲今日這驚悚的一幕做個解釋,但是我不想無聲無息的替趙夫人做這個替罪羊。

  “王上,”我八成是要死了的人,所以怯弱間,我的眼神反而能與嬴政對視了:“奴妾沒有害讓夫人!”

  嬴政的眼中是千古不化般的冷漠,他盯死了我的堅定,又望向傷心的一塌糊塗的趙夫人,心繫着姬綰,草草下了命令。

  “壓入地牢!”嬴政說完,又生硬補充道:“全部!”

  我和趙夫人都被壓入了陰森的地牢!

  望着被端上來又被原封端走的菜飯,我空蕩的大腦絲毫沒有意識,心中除了猜測會在何時被處決外,唯一擔心的就是姬綰了。

  入獄前沒有聽到姬綰斷息的消息,貌似事情剛發生嬴政等人就進來了,希望她能挽回性命纔好。

  或許是因爲嬴政親口下令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爲我本也無權無勢的原因,在地牢中,什麼消息都聽不到,更別說見到人了。

  我想洛蔥一定在外面急壞了,說不定正四處打點着想要見我一面或者給我送東西進來呢,我很想告訴她不用白費力氣了,但是我傳不到,也阻止不了她對我——對田田溪的這份心意。

  人是羣居動物,羣居的物種關係會比單一的存在複雜,即使是律法嚴明的嬴政統治時期,人事也總有例外的時候,比如說,因嬴政的命令而與外界隔絕的地牢裏大搖大擺進來的趙高。

  看到獄卒們恭敬謹慎的打開我所在牢籠外獄門時比往常的諂笑表情冷淡許多的趙高的臉時,我就知道,或許趙高是要與我坦誠相待了。

  “溪夫人萬福!”

  趙高十餘歲就跟着嬴政在秦王宮混,骨子裏都是宮鬥人的精明,宮廷規矩已經滲入他的五臟六脾,所以即使是他心中已經對困入牢籠的我輕視,但表面功夫做的依然無可挑剔。

  “讓夫人如何了?”

  想要瞭解姬綰的狀況,我只能問他了。

  趙高一臉的痛惜。“讓夫人危在旦夕,王上嚴令御醫盡心救治中。不過,二十一公子已經沒了。”他說完,大刺刺的盯着我看。

  二十一公子?嬴政居然給一個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排了序位,那他一定很重視孩子早夭這件事情,如此一來,謀害公子的罪名一定是很大的了。

  七個月左右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姬綰醒來知道後一定是悲痛欲絕的,可我還是希望她能夠醒過來,在我的觀念裏,孩子無論如何沒有姬綰重要的。七個月,孩子一定是成型的了,未見這個世界就早早夭折…

  閉上眼睛,淚水依然不止的流,爲平日裏端莊素雅的姬綰而流,爲我見着姬綰悽慘處境的恐懼而流,也爲我無端落魄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而流。

  “溪夫人這淚水可說成是懺悔的淚嗎?”

  趙高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說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難道事件已經有了定論了?眨眨眼睛,我看到趙高似笑非笑又隱約泛着冷意的面容。

  “趙常侍有話不妨直說。”

  一股危機感的直覺襲面而來,我懂,趙高要切入重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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