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291章 紅顏紫芋

不說這話我就得不到和藺繼相單獨說話的可能性,說了這些又是可能會引發衝突的暴虐場面,我忐忑心懷,緊張的等待着嬴政的反應。

未回頭,背身對着和藺繼相他們一起站起來恭送他的我,嬴政語氣平穩,卻說得似乎是需要我鄭重思量一般的意思。

“你自己做主方可。”

我聽得出嬴政的不滿意語氣,我也知道他內心裏一定是不希望我和藺繼相、和任何男人接觸過多的,但是我好不容易才見到藺繼相,而且明顯的他是爲我而來、定是有什麼非見不可的理由,我卻實在不想錯過這個談話的好機會,於是我硬着頭皮和藺繼相二人續了面。

在趙高安頓的藺繼相和紫芋的住所內,藺繼相親自指教着我的琴藝,盡心盡責的神情很是讓人欽佩。

不過,在我瞅準機會支開身邊的從人的空暇內,他卻突然面色驟變,入秦宮後便一直平和安寧的微笑蕩然無存的嚴肅看着我。

“爲何不回齊國?”他厲聲問我。

我知道藺繼相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之後無法如願、內心所飽嘗的痛苦,我也知道積壓了這麼久的憤恨之後,終於能夠對着我發泄的他頃刻間所怒發的激動,這個時候若是我一味認錯安撫,定是效果不大、反而會更加讓他覺着氣焰倍增,於是我也板着臉,正視他的雙目。

“我是秦王妃,爲何要回到齊國去?”

我的明知故問是想要迅速讓他冷靜的認清世事來。

藺繼相驟然縮了眸眼,哀痛的看向我。

“你如何不知楚國國鼎是爲何現世?”他音色間滿滿的都是傷情。

對我來說,做不成戀人,我心裏反而對藺繼相多了份依賴和親人般的眷戀,所以見他此刻傷痛的眼神,我實在痛心,於是轉了視線不與他對視。

“我知,所以我特意告知你是我不願意回去。想要你理解我、尊重我要留秦的心。如此結局和情形,本就是無可爭議的事實,你卻又——我倒不知你如此大膽現身是何故了?”

我說着,故作痛心生氣的樣子別過臉去。

藺繼相頓生絕望之意。

“我失心瘋的難過了纔來此的。”他賭氣似的吼道。

我冷對他的憤然。

“那你連連失誤。是得好好的冷靜一番了。”

藺繼相聞言氣結,見我倔強的沒有低頭的意思,他強壓兩下怒火,在從人們都在受命忙碌的這個短暫時間內選擇了不在爭執中度過。

“你可知楚國國鼎於我、於齊國意味着什麼?便是你,我也是猶豫良久纔拿出來的,拿出來,就抱了必成目的的心意。

難不成那尊可以永遠牽制着令嬴政名不正、言不順的討伐天下的國鼎,那尊可以讓嬴政此生都無法心安的受着心虛懲戒的國鼎,只是用來換取一個田榮的腦袋可以行事的嗎?”

雖是刻意緩和着語氣,但是他依然是怒火難抑的暴躁。

我就知道楚國國鼎獻出、我卻沒有如他要求的那般回去。他是咽不下這口氣的,若是我所想無差,他此次來是爲了堅持目的、把我拉回齊國去的。

我理解他對舉足輕重的國鼎不能換取心願的痛惜,也明白他對我抗拒回到齊國、回到他身邊的不甘心,可是事實就是事實。若是強求改變,對誰都不好。

“田榮的腦袋,總比我的腦袋要重要。”

我依然面色冰冷,語氣寒酷。

嬴政已經對我表明的很清楚了,他食言收鼎卻不放我,爲的其一目的便是引藺繼相出面,如今他成功引出了藺繼相。若是他再懷疑了林儒就是藺繼相的事實——

絕對不可以!

藺繼相張口深深吸氣,他皺緊眉頭,眯縮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的濃郁狂躁。

“孰輕孰重,你自個兒心裏清楚。”他壓低嗓音,嘶吼着出了聲。

藺繼相苦楚,我心裏一樣不好受。

說實話。若是能夠平平安安的安靜和他一起回到齊國去,請求他安置我在幽靜的深山老林裏和洛蔥相伴此生,與我時時刻刻在秦宮中都要擔心自己的腦袋、在嬴政的王妃們中間和嬴政的目光中苟且討巧相比,我還是有些動心跟他回去的。

然而,若是真的要我回去。我心裏還是會舍不了嬴政的吧?

好在,我不可能安靜無波的走出咸陽城,藺繼相也不可能容許我和洛蔥單獨無他的生活,所以,因爲這些煩惱,我反而不用有選擇離不離開嬴政的煩惱。

在殿門口依言望風的紫芋突然折身到桐木琴邊坐下,小聲提醒我們道:“有人來了。”

我慌忙眨眼平靜面色,抬手在紅木琴上撫了幾下,裝作依然在彈琴的姿勢掩飾我和藺繼相的溝通;藺繼相對着殿壁站定,在從人們奉茶進來時定在那裏平復氣息。

從人們見我在撫琴,不敢驚擾,在旁邊站定了候命。

裝模作樣彈奏了會兒,藺繼相大概是平復好了氣息,他後轉身在我側面的紅木瑟前跪了下去。

“啓稟溪夫人,此節音符需要投入悲傷的情懷,越悲越妙,奴人彈奏一下給您聽。”

他爲了解釋他方纔的背身而立之境,故意說出了他是在聆聽的我音律的藉口。

微微點頭,我配合着藺繼相聽了他此時想要傳達給我他悲痛心情的悲切曲風。

“林琴公琴藝精湛、奧妙深淵,本宮還是未能知悉一二,實在作難。今日林琴公和紫芋姑娘辛勞了,改日本宮再登門臨摹。”

我快要受不住藺繼相的傷感了,我想我在,他也很難走出悲傷的心情吧。

見我要走,藺繼相不要出言挽留,他和紫芋一起起身送我,對我說了句隱晦的他的心聲。

“溪夫人再仔細琢磨琢磨,一定能改變心境、達到奴人所慕的願景的。”

我知道他要我琢磨什麼,也知道他所慕的最終願景是什麼,對着他們頷首致意,我離開了他們的住所。

藺繼相的到來讓我沉落的心又一次緊繃了心絃存於宮中,雖然因爲他的存在我的孤單感和無助感會消散許多,可是不知他爲了帶走我會做出什麼極端的決定來,我的惶恐無時無刻不在。

“夫人,相爵身邊的紫芋姑娘,奴婢從來不曾見過,不知道是咱們離開淄博後才服侍相爵的婢女、還是哪家的侯門千金,不過瞧着,她倒是和夫人有幾分相像呢。”

洛蔥一邊沏茶倒水,一邊糾結紫芋在藺繼相身邊的存在現象。

我從未對洛蔥提起過藺繼相在隨齊國隊伍報喪君太後仙霞之期末,我因爲太過捨不得他而偷偷跑去看即將歸國的他時、看到紫芋被恩寵到喪期身着紅裳嬌笑亂逛的地步,所以洛蔥還不知道是藺繼相先得到了紫芋,而後我才傾心於嬴政的事實。

在洛蔥的心裏,她一直以爲是藺繼相送我深入秦國,而我在時光的消磨中與嬴政的相處中移情別戀,因爲對嬴政傾心而對藺繼相情淡纔是事實。

“紫芋姑娘不是相爵的婢女,你見着她,萬不可對她無禮。”我端了杯茶水,小酌清香。

我簡略說得,是怕洛蔥對紫芋心有敵意,以爲紫芋身份低微而對紫芋不敬,可是這話聽在洛蔥耳中,卻是別有深意。

“夫人知曉紫芋姑孃的身份?紫芋非婢女,而夫人又與紫芋姑娘刻意的保持距離——紫芋姑娘真個是相爵的紅顏知己不成?”

我真的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自責,洛蔥驚訝出言的猜測都是對的,她之所以猜中,都是因爲她瞭解我瞭解到就連我在掩飾的與紫芋保持距離的行徑都能看的透徹。

洛蔥的驚訝中有悲憤的成分在,我懂的,在她的心裏,那麼儒雅沉穩又足智多謀的男子該有我一個人擁有的,可是現下出現了一位與我相像又被藺繼相公衆認可的女子,她心中定會多想。

“怎麼,就因爲咱們在他身邊待過,他就被咱們的命運污染的悲催到一輩子討不到娘子了嗎?”

我玩笑似的開解洛蔥一時難以釋懷的心,想要輕鬆的混過這一關,可是洛蔥卻心裏透亮的明鏡似的。

“如此來說,紫芋姑娘是真的相爵的紅顏了?那——”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面容焦慮起來,語氣也明顯的愧疚。

“夫人,其實奴婢雖打小跟您在齊王宮長大,可是相爵從始至終都頗爲神祕,若非他選中了夫人您的傾世之貌,恐怕咱們主僕現下還和其餘人一般不知他的存在。

夫人記不得了從前事,奴婢雖記得,對於相爵的知悉也和夫人您一般無多。

只是夫人不願參與入秦與齊聯絡事宜,奴婢是受教相爵之聰慧謀智的調教之後才傾慕相爵的德厚品格,心生對相爵其人的遵從和仰視,被相爵的天資心事所傾服。

相處過程中,奴婢親眼看到相爵對於夫人那麼專心愛護,故而纔對於相爵更是全心莫從,然而今時相爵他…”

洛蔥一急,眼圈泛紅,話語一時說不下去了。

ps:

今日雙更!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