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363章 突死青衣

田田魚對田田溪是同根兩枝,在齊國時便有摩擦碰撞的不和過往,到了秦國如此,雖是有些過於冷情了,可也算是能夠爲人理解的,所以我沒有過多拘泥於她對我的冷漠,引導着洛蔥和我一起去想別個事點了。

“給青衣送物品的時候再別再自個兒去送了,咱們的饋贈和你的出現,本就會引人側目,若是再瞞着不給她知道,她稀裏糊塗的,那說不得要給她惹上大麻煩了。”

洛蔥在意青衣的生死,我在意洛蔥的感受,所以我將我的所想提醒給洛蔥聽。

“像以往一樣,偶爾溜出去找她談談天,什麼都不交換,最好。”

只有沒有物件往來,又沒有過多的接觸,想來即便是有人想要以此做文章,也是做不出什麼實質的名堂來的。

“青衣本也不要咱們的東西,就是這次奴婢去送,也是悄悄給了同她一道做事的婢女,讓她暗地裏熬給青衣喝的。”

洛蔥蹲伏在我腿邊,爲我輕輕捶着腿膝,低低道:“她還說過,她在齊國是魚公主的婢女,在秦國是魚夫人的舊屬,她不會對魚夫人之外的任何人說魚夫人的事情,也不會有魚夫人之外的第二個主子。”

即便是身陷困境,極有可能永遠待在困苦勞作的浣洗局中,青衣依然倔強、忠誠、堅定,如此女子,倒是令人敬佩非常的。

“如此說來。這丫頭倒是可愛的。”

我對洛蔥笑言着,心裏爲田田魚有如此從人傾心而感嘆:有僕如此,作爲主子。田田魚無疑是幸福的。

讓我覺着我和田田魚一樣幸運且幸福的洛蔥聽了我的話連連點頭,吐露着心聲道言。

“少時在淄博時不覺着她好,她那會兒跟着魚公主身邊,總是對着咱們耀武揚威的蠻橫;可如今異國結交,倒是看到了她的真性情、覺着她還是很可靠的人的呢。”

人以羣分,同爲被封建社會教條出來的所謂下等婢女,青衣能夠被忠貞智慧的洛蔥如此認同。想必兩個丫頭的心是交織的不淺的了。

“你對她如此看法,想必她和你同心。對你也是如此的概唸了。

可好歸好,還是那句話,你依然要暗中去與她結交的,不然依着魚夫人並非是藺相爵給咱們安排的援護人手來想。魚夫人不一定會喜歡你和青衣交好。”

如果把田田魚惹毛了,青衣就危險了。

“奴婢遵命。”

洛蔥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她答話的神色很是謹慎。

這個世道生存,真的是很難,有時候你想要獨善其身的安穩活着,可是你卻身不由己的悽楚。

“青衣這麼多年和魚夫人她們同處一座王宮卻相安無事,想來她自身也是極其機敏且孤零的,然而本就不該和內宮之人多做接觸的她卻不提醒你不要出現,想是猛地在咸陽和你聊上了話、她也是極爲珍惜你們之間的友誼的。”

數十載的時光。二十餘載的成長,青衣必定能夠精準無誤的通透她自個兒的處境的,便是不宜和洛蔥明地裏接觸的這個時候她也沒有打擊洛蔥去探她的熱情和友誼。她對洛蔥,想是也歡迎的。

世間最難莫過於得真情,深宮女子,尤其是婢女,能夠有一位交心的姐妹多不容易啊,我希望洛蔥能夠開心。也希望那麼美好的青衣能夠因爲洛蔥感到溫暖。

“既是知心,若是得空便避人去和她說話吧。我這裏反正無大事,而且這個琳琅,被你調教的也是不錯的。”

青衣有空的時候不多,我想青衣有空的時候若是洛蔥再沒空,那倆人相處的時間會少很多,所以若是青衣閒暇,洛蔥能去就最好了。

以前不說這些,現在主動要她去見青衣,洛蔥也看出了我對青衣的惻隱之心,所以她不做推辭,依着我的心意先行開歡了容顏。

“謝夫人恩澤。”

在這個世界上,我現在最在乎的人有三個,嬴政、藺繼相、還有與我形影不離的洛蔥,在我心底裏,若是他們三個都能過的很好,要我付出代價我也是願意的,所以這會兒見洛蔥開心的接受我的提議,我也跟着她開心起來。

殿門口晃身一人,我本能去張望,正好看到了欲喚洛蔥出去的琳琅;她此刻也看到了我對她的注意,故而她頓身一下,疑問着看向洛蔥,見洛蔥微微頷首,這才走進來稟報。

若是平常,一般都是洛蔥的人在殿門口顯身一下洛蔥便出去的,她覺着需要向我稟報纔會對我說,但這會兒我纔剛誇過她調教的琳琅,又見琳琅顯身,也未收到我同意她出去的指示,故而洛蔥同意了不過濾消息、直接讓琳琅彙報一次消息給我聽。

“啓稟夫人,洛姑姑,宗正寺訊息,急件。”

琳琅的言詞讓我和洛蔥瞬間來了精神,急件,定是哪裏又突發狀況了。

“宣進來。”

我對琳琅示意一下,琳琅領命便喚了洛蔥派去宗正寺打探消息的線人進了來。

稟事之人的腳步走的很急,施儀的動作也是光影晃動間的速度,他不待我們問詢,便急呼呼開了嗓。

“啓稟夫人,洛姑姑,方纔浣洗局有暗動,悄悄擡出去了一人,據宗正寺內部訊息傳出,又奴纔多方打探,確知此人乃是原在姒水宮魚夫人身邊做事的青衣,已然沒了。”

泛着寒光的言詞,毫無色彩的音色,我們耳邊聽着稟事之人的述說,卻驚得沒了面色。

“青衣?”洛蔥瞪圓了雙眼,不敢相信的叱問着下首的人。

“如何沒的?”我心頭一凜,提心吊膽的向着此人問詢原因。

突然的一個花樣少女沒有了,總該對外有一個說詞的,而這個說詞,我需要聽到原話,並且由此推算出其中的蹊蹺。

“回溪夫人的話,浣洗局掌事的嬤嬤說,是突然病死的。”稟事者回了我他探聽來的言詞。

“突然病死”?就是病的很嚴重,那不久前還能和洛蔥清晰分析所知所慧的年輕健康之人、也不可能突然的就沒了啊,這個“突然病死”的籠統詞寓,分明就是有人教浣洗局的嬤嬤說的。

從人的命廉價如草芥,我知道,尤其是青衣這種在外圍勞作之所淪沒的從人,莫說是病死,就是無端打死幾個也是正常的,故而找藉口除去青衣的名兒,實在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可是青衣規規矩矩活了這麼多年,一直低調,近來更是沒有出格的風頭事兒,今時突然就沒了,如何不蹊蹺?

“是否是誰去見過青衣?”

纏身事端而死通常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她招惹了別人被除去,另一種便是別人起意尋上了她。

青衣如今是卑賤的浣洗女,能夠主動去和她扯上關係的人不多,若是能夠知道誰跟她來往了,那事情的根源便很好推測了。

果然,事關婢女的死情沒有撲朔迷離的懸疑,稟事者沒有讓我斷了這條思路,他將他的掌控線索依着我的所需告知了我。

“回夫人的話,除了洛姑姑,便是姒水宮的喜尺了。聽聞是魚夫人得知了青衣病倒,故而特派喜尺前去探望的,然而喜尺走不過半個時辰,青衣便沒了。”

果然是姒水宮!

想來是沒差的了,田田魚對舊日僕從的恩淡,又因爲擔憂青衣會讓她惹上什麼可以避免的麻煩,也是十幾年不曾有過瓜葛而容易撇清動手的目的,所以終於下了狠手。

可她早不對青衣下手、晚不對青衣下手,卻偏偏在洛蔥看過了青衣之後…

洛蔥?突然想起身邊聽到青衣沒了的消息就不言不語不動的洛蔥,我忙想回首去看,可是還沒等到我看到洛蔥,殿門口就又急吼吼晃身出現了稟事婢女。

“啓稟夫人,魚夫人朝着咱們齊溪宮來了。”

一向不願踏足齊溪宮的田田魚,終於肯出面來看我了,而且是主動來的!

“來得好快。”

我涼涼吱聲感慨一句,揮手示意稟事者退出去,又對着稟事婢女吩咐了讓情緒不穩的洛蔥迴避的命令。

“扶洛姑姑去偏殿歇息會兒,讓她多飲些溫水。”

田田魚就是想要我冷不丁的被她猝不及防逮到、故而纔來的吧,這惡人先告狀的討伐行徑是迅捷的很呢,只是她明顯是來尋事的,那哀意正濃的洛蔥我斷不能擺明了給她當做看點。

來了,又是同宮爲妃的齊國姐妹,我就得接待,而且還不能太過冷硬了。

“魚姐姐竟是親身來惠顧妹妹的寒舍,真是令齊溪宮蓬蓽生輝了。”

雖是面上笑着,但是不可避免的,我的眼睛裏明顯的塞不進笑意進去;田田魚比我更加明顯,她是容顏上面都塞不進笑意上去。

“‘寒舍?’王上恨不得以椒燻的房殿,還要叫‘寒舍’嗎?”

她輕蔑掃了眼大殿佈局,站在殿中央、沒有回應我請她坐席的動作。

既然無意落座,那我也無需強求纔好,於是我放下雙袖,斂起了面上並非發自內心的笑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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