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40章 嬴政的苦心

  投注在我身上的光線因爲我的示好果然柔和了許多,嬴政沉吟一下,也頃刻軟了態度出來。

  “你都是要做母妃的人了,再不可耍小性子了,而且你也要替朕想想,你執意要如此妄爲,朕能奈你何?朕氣怨之下,所做之事皆會傷了你的。”

  看來他做這些事情,真的是在故意氣我的了。

  這些時日壓抑的酸苦澀意湧上心頭,我難過的滴落出淚水來。

  “皇上知曉奴妾會受傷,可您依然那麼做了。”

  突迎我的哭泣,嬴政倒是對我急劇變化的神色一時有些不好適應了,他輕輕扳過我的身子,將我擁在了懷裏。

  “還不是你做的太過分了,不然朕如何會牽掛着你跟孩子、卻擰着一口氣不來陪你呢。”

  我眼眶潤淚,眨巴幾下清楚些視線,向嬴政求證道:“皇上詔六國貴女入宮,是爲了讓奴妾難過?”

  不否認,卻也並不認可我略有偏差的用詞。

  “是想你能溫婉些性子,莫要過於狂傲了。”他面隱尷尬。

  我能感受到的到嬴政爲他用此法殺我銳氣的做派很是難爲情,都說愛情裏的人智商是低下的,嬴政這些幼稚的舉動、恰恰說明他還在在意我吧。

  “皇上爲皇後準備的宮殿取名曰‘信宮’,是因皇上曾經許諾過相信奴妾卻未曾信任,由此得來嗎?”我看着嬴政問。

  回望我的眼睛,嬴政回答的真誠又認真。

  “是想你能有心再入信宮,以此徵喻咱們之間再無嫌隙。”

  看他堅定的模樣,想是想要引誘我爲了信任重新思慮進駐信宮的事宜,而他、也要在我入主信宮後對我真正做到信任了。

  只是,我可不可以做皇後,除了我們倆的心意之外,我還需要徵得藺繼相的同意。

  “皇上賜林琴公身居趙常侍之位。是要警示奴妾些什麼?”

  嬴政對我不滿意,所以他在用藺繼相自宮的事情警告我不許再違逆於他,如若我再犯、我在乎的人就會遭殃的嗎?

  這一次,嬴政的神情有些複雜,他沉默了會兒,倒是沒有告訴我、全是我的問題的答案。

  “朕留他,也是因他能通曉朕的心意,讓朕覺着趙高就在朕的身邊。”

  嬴政的一生經歷殘酷而複雜,生父不詳、母親淫穢、客居敵國、強權壓頂、仲父掌權…而今,他用着順手、一直陪在他身邊知他懂他的趙高也沒了。他的內心一定孤獨非常,所以得到能夠像趙高一樣通曉他每一個動作所含心意的藺繼相,他實在不捨得放手。

  對於藺繼相來講,他的人就在嬴政和趙高的身邊,他自身又是聰睿無比,故而有心迎合嬴政的生活習慣的任務、對於他來說還是得心應手的了。

  不敢過問太多藺繼相的事情,我又轉移到了其他的方面。

  “奴妾曾求皇上將胡亥過繼到齊溪宮,然皇上要胡亥減淡對舞夫人思唸的時候才做安排,而今皇上決意爲胡亥擇處、卻棄齊溪宮而選漣漪宅。可是要奴妾屈服於皇上的護子情懷下、不許奴妾再妄爭所念?”

  皺眉呼吸一二,嬴政抬起因思量而垂下的眼簾,毫不避諱的對我講了他的目的。

  “朕要漪兒照顧胡亥而非由你來照拂,除了你即將臨盆的緣故外。還因要告誡你、若非你身爲一人之下的皇後,那你必將失去數不清的所願。”

  他就是要用事實告訴我,我若是不順從他,那我也無法順從我自己。

  空嘆息。我絲毫不懷疑嬴政有履行他自個兒許言的能力,而且對我有氣、也是我咎由自取。

  “陛下苦心,奴妾愧對!”

  我後退一步。緩緩蹲身想要作揖,但被嬴政拉住了。

  “朕並非要你改了性子,只是有些事情、你的決定實在令朕費解,如若你能言明緣由,朕也是體諒你的。”

  他看着我,很想要知道我的內心真實想法的樣子,我懂,可我卻不能懂。

  “奴妾知罪。”我拒絕對他說明我抗拒他後位之請的原因。

  嬴政一時又有些惱火,他鬆開扶着我的雙手,任我站在他跟前、獨自沉悶着怒氣,直到我站得久了身子輕微晃動,他纔開口赦了我的這次“挑釁”。

  “朕許久沒有用你的粥膳了,你讓他們做些來。”

  我無法消除我帶給他的疑惑和煩悶,只能儘量滿足他的其他要求。

  “奴妾親自爲陛下熬製。”我歉疚道。

  嬴政阻止我的以勞償罪。

  “你就別添亂了,”他沒好氣的說:“一碗粥罷了,哪裏需要你這麼重的身子去勞作。”

  我暗暗呼出一口長氣,爲我的存在讓嬴政不痛快而尷尬。

  “那,奴妾去看着他們做。”我建議道。

  眉結一鎖,嬴政愈發不暢快了。

  “那麼不願意跟朕待在一起嗎?”他問。

  又被他誤解了,看來因爲歉意而緊張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情緒是不能讓嬴政覺着舒服的。

  “不是。”我肯定的否定他的不滿。

  看着我急於否定而又無言辯駁的樣子,嬴政神情稍稍緩和了些,起身把自個兒的席位讓給了我。

  “那就坐下來,陪朕說話吧。”

  我坐下來,看着嬴政走向旁邊的椅子坐了,叫洛蔥進來吩咐了膳食,而後又是安靜的沉默了。

  沒有見到嬴政的時候,我心中似乎有千萬言語想要和他說,可是跟他並排坐着,我卻啞口無言般沒了說詞了。

  “朕倒不知,你還有忌諱什麼的時候。”他瞥目瞧我,淡淡開了口。

  是要找點話題說話了,不然我又要回到那種求見嬴政而不得的日子了。

  “難得陛下要與奴妾閒聊,那奴妾就想到什麼說什麼了,如若哪句話說的陛下不高興了,還請陛下不要與奴妾計較纔是。”

  嬴政轉頭看向我,問道:“何事,還需要你前鋪言詞求饒?”

  “是,”我看他一眼,小聲道:“奴妾從讓夫人的口中聽來的事。”

  提到姬綰,嬴政的眼中閃過一兩下異樣的情緒,不過他很快就平靜了去。

  “何事?”

  聽提及姬綰之後他的語氣並未不開心,我忐忑的心頓時放下了大半。

  “奴妾初入王宮時,曾經隨六國公主隊伍一道遠遠的拜見過陛下,然而那也只是儀式一舉、想來陛下也不曾在意奴妾的樣貌的,故而奴妾一直道陛下臨幸齊國坊時、奴妾纔算是與陛下見着了面。

  讓夫人在時,曾經與奴妾聊過當時在王宮的歲月,聽她講,好似陛下臨幸齊國坊前就見過了奴妾,似乎是於一棵梨樹之前,可有此事?”

  好奇的看向嬴政,我轉念又失去了好奇的興致。

  “時已久矣,就算是有,陛下也定然不記得了。”

  看我落落無慾,嬴政移開了關注在我身上的目光。

  “只你不知、多忘而已。”他看向他面前的一處壁畫,自言自語一般、不滿的回答了我。

  我一驚,再次點燃了我的好奇心。

  “陛下還記得?那,您,可是在尊駕移至齊國坊前就知曉的奴妾的存在?”我問的焦急,很快便察覺到了問話的不準確性,於是忙改口道:“奴妾是說,您知曉齊國公主乃是田田溪?”

  撇我一眼,嬴政似笑非笑的回答了我的問話。

  “還記得朕說過,並非是因爲你許諾朕什麼、朕才放過的齊國嗎?”看我點頭,他接着道:“綰兒所言非虛,在朕去齊國坊之前,朕便已經知曉了你。”

  我愕然以對他的坦白,倒是不知該追問什麼了。

  不聽我的聲音,嬴政便照着他的思緒說了下去。

  “朕遊歷後花園中,思慮着謀取六國之事,見一鳳袍女子對着一棵無言無語的梨樹笑了又憂,心中覺着有趣,便想着上前去詢問緣故,然而被另一女子的出現擾了興致。

  事後朕讓趙高去查鳳袍女子的出處,得知是國書詔來的齊國公主,因那會兒還未想着去動齊國的地域,於是便由着你去了。”

  嬴政曾經笑過我說他臨幸齊國坊時是我們“初見”的話,照着他說的內情,想必他與我雙方見面時、已經是喜歡田田溪的了。

  按着姬綰的說法,我那會兒就已經被姬已算計,只我一人不知道嬴政看上我了而已。

  “那麼說來,陛下對奴妾是一見鍾情的了。”我笑言。

  我的玩笑引來了嬴政微微的不自然面色,他稍稍暗了點血韻,言詞卻沒有迴避我的調侃。

  “朕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頭緒、讓一個少女對着一顆果子都能笑的那麼開懷。”他嘴角泛起笑意,頓一下,卻又自主的收了起來,道:“你不會告訴朕的吧?”

  我對着梨果笑,是因爲聯想到了千年之後的生活才笑的,若是將實話告訴嬴政,不會誠信之名未撈到、卻被施以欺君之罪吧。

  “不是不能告訴您,是說了,陛下也不會信的。”我誠實說道。

  嬴政不認可我的“推卻”之說,在他的意識裏,我只是在敷衍着不肯說出實話罷了。

  “正是你覺着朕凡事都不信你,故而推使着你離朕越來越遠。”他滿目惋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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