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46章 你永遠叫不想一個裝死的人

  看那女子眉宇間的靈氣,也不像是坐以待寵的人,她爲她自己的出路謀劃,製造出像這樣的跟嬴政的“偶遇”也是正常。

  田田魚看了看嬴政,見嬴政漠不關心,於是自個兒開了口。

  “說本宮不見。”

  嬴政跨步走了出去,稟事內監也領命跟在了嬴政的身後,我坐在從人們搬來的座椅之上,與田田魚相對而視。

  “你要幹什麼?”

  嬴政在的時候田田魚已經言詞欠慮了,現在嬴政不在,她更是無所畏懼、擺出的臉色皆是發自心底的寒苦。

  我看着田田魚憎惡戒備無所慮的本色模樣,又轉而看看嬴政都要顧忌的麗風,心中一陣悲涼:這個重兒輕女的時代,慄耳不在,田田魚一定沒有想過她還有麗風可以依託餘生吧。

  “魚夫人視慄耳如生命,那麗風呢,她也當得到你的關懷纔是。”我提醒田田魚顧及麗風的認知,也想要藉此提醒她她還有麗風這個女兒的事實。

  執擰的神色稍稍鬆動幾絲,田田魚沒有神彩的目光朝着她依靠着身子的麗風望瞭望,而後給了麗風她應有的母愛。

  “風兒,母妃與你溪側母妃說說話,你先下去。”收到麗風遲疑的擔憂神色,田田魚催促她道:“沒事的。”

  麗風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有些事情、譬如田田魚和其餘夫人們爭鬥心機的這些事情,她參與還太早,所以有些話她聽了、對她今後的生活實在可能造成極其不好的影響。

  麗風動了腳步,田田魚不滿的蹙眉看向藺繼相,我懂她的意思,她一直以爲齊國田氏的權勢不該有藺繼相的摻合、所以對藺繼相也是嫌惡不想看見的了。

  “趙常侍能否行個方便,本宮有洛蔥陪着就夠了。”我輕輕說。

  看得見田田魚的情緒、他知道他在的話田田魚是不好進行談話的了,又聽到我請求似得言詞。於是藺繼相也同意了讓我們獨處。

  “若是我此時說要你節哀順變,你一定覺着是在諷刺你,所以勸慰的話我就不說了,我留下和你說話,只是想知道慄耳沒了的如今,你打算如何復仇。”我待麗風和藺繼相出去之後說。

  如果田田魚能夠有復仇的怨氣、或者經我說話激起那股怨氣,那她就可以憑藉這怨氣撐着活下去,反之,可就麻煩了。

  “我恨,我好恨!若非你當初步步爲營、一計又一計地套住慄耳。慄耳也不會這麼小的年紀就死了,還是被齊人給打死的!

  王爺爺跟我的雙親被我的公子困死,我的公子又被我的族人反殺,如此慘絕人寰的悲劇被你促就,你有罪啊!”

  她狠狠說着,卻聲音低柔,像是沒有什麼力氣和心勁一樣的傷感。

  “田田溪,我好恨蒼天不長眼,居然讓你如此的恣意妄爲而不得報應。我詛咒你,詛咒你的孩子也非命——!”

  她滑落的淚水看在我的眼裏,我心中又是委屈、又是生氣,害怕她說出的言詞影響到我的心情、進而不利於孩子。我忙接了她的話去。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真的是想要慄耳活才那麼‘一計又一計’的出主意的。”我真的不想慄耳去項羽跟前送死的。

  沒多大氣性跟我辯駁這事件的是是非非,田田魚只是任由我“辯解”着,而後就着我的“辯解”提出了抗議。

  “即便是你在出主意。你出的也是餿主意,也是沒有安好心的主意!”

  橫豎都是我的錯,我還能說什麼呢?

  看不出田田魚這說氣也氣、說不爭也不爭的態度是否是心中存有足夠令她存活下去的理念。我只能另闢蹊徑、從其她的角度去切入了這個話題。

  “慄耳隨王賁帶人困死王爺爺他們的時候,告知你那件事情的人、與今時告知你此件事情的人是同一位,對嗎?”

  李夫人好歹算是與田田魚有姻親瓜葛的人,她如此災害田田魚、難道不值得引起田田魚的氣性嗎,還是田田魚將所有的怒火都撒向了我,所以沒有神魄去分化在意別人的目的了。

  “有你什麼事兒嗎?”她陰森森嗆聲於我。

  如果從李夫人如何對待田田魚的角度上看,似乎與我沒有任何關係;可是如果從李夫人藉着田田魚的手去達成的一系列目的去看,那與我就是生死攸關的密切牽連了。

  “我也想沒有,可是通過那個人,你做的關乎於我的事情,我就不得不過問了。”

  我早就預想到了田田魚有可能跟華嬋和華陽爲謀、在淄博的事情上陰我,後來的種種流言也不難看出有李夫人和田田魚參與的痕跡,而今我向她求證,她卻也正大光明的回視了我、並不遮掩她的所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做過的那些個污穢之事,現下知道後悔了嗎?”她輕蔑地瞥了我一眼,道:“若說對你,我是有悔的,我只悔當初礙着田榮的性命安危、沒有將你和那個人的底細盡數說出去,而今他也入了宮,必不會沒有圖謀的吧。”

  她說的“他”,是藺繼相無疑了。

  “不管你承不承認,太祖母將齊國和王爺爺交付於他,都是最明智的決定;

  而你所言的‘污穢’之事,我並不覺着形容貼切,因爲我問心無愧,也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陛下的事情、儘管那會兒我還不知道陛下會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我厲目看她,義正言辭道:“他現下在陛下的身邊,若說有恨、那他的恨中也摻有本該咱們有的齊國亡國之恨;若說有謀,那也是陛下英睿強留下他、要他去頂替趙高暖心於聖心的功勞。

  相較於你我,他似乎更偉大一些,不管是齊地田氏還是秦國咸陽,我們都沒有資格去指責他做了什麼。”

  冷笑一聲,田田魚並不去強辯什麼了。

  “人人都道田氏女兒有一個能說會道的嘴皮子,而今我也算是領教了,如今王宮內外的是是非非我皆無心參與,如你留下只是想要指責我,那你可以走了,給我一些安靜的時辰吧。”

  她有氣無力地對我下了逐客令。

  “我知道當初你之所以跟華嬋母女說我,是因爲我屢犯你的忌諱;我也知道你之所以對華陽公主有過依賴,是因爲她應允你可以保住王爺爺的性命。

  你的一生都是爲了田氏和贏氏而活,你心性不寧、顛簸流離、過的悽苦,而今雙親已逝、慄耳不在,你的人生信仰去了大半,故而你覺着沒了生命的意義。”

  我見她面色蒼白,完全沒有生氣,於是接着激勵她道:“我理解你,可我並不覺着你偉大,相反,我覺着你很可憐!

  你從來都不能給你想要愛護的人帶去過安心,對已逝的人如此,對還活着的田榮和麗風也是如此,因爲有你,他們快樂,可是卻也要時時刻刻擔心着你,你真的做的很完美嗎?

  魚姐姐,做人不能這樣的,你不能這麼自以爲是、害人害己還要傷害所有愛你的心,你怎麼能輕言放棄呢?”

  滑落兩串淚水,田田魚悲慼一陣,又恢復了沒有生氣的神志。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敢問溪夫人、可還有事,如果沒有,讓奴妾安靜一會兒吧。”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死的人,這句話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繼而便是深深的對待田田魚的無力感。

  “最後一個問題。你如實告知我,我就如你所願地離開。”

  我大她一級,她趕我不動、又想要讓我消失,於是便沉默着應了下來;我看她不抗拒,暗暗歎息一聲,知道她心已難活,於是問出了我的疑惑。

  “是關於你的婢女青衣的。”我看着目光盈動的田田魚,又抬眉看了眼神色黯然下來的洛蔥,繼續對着田田魚說:“聽說青衣是個不錯的僕從,對你忠心、做事利落、心思縝密,與你的感情也是深厚的,然她爲何會遠離你、去了浣洗局?”

  青衣的事情我一直心有疑慮,青衣說過的“舞夫人是活不了了,不光是舞夫人,很多人都會一一被報復”的言詞更是令我疑惑至今,而我想要解開這些好奇疑點,就只能問田田魚了,對於田田魚,眼下再不問,我也擔心我沒有機會了。

  “沒想到被臨幸就要昭告王宮的八子溪夫人,居然會對我的婢女感興趣。”她滿口譏諷道。

  我面上一映尷尬,爲嬴政曾經高調“對付”我的手腕被提及而羞澀難安,不過在王宮修煉多年,我也算是心智深沉了,這份深沉讓我很快便回還到了平靜的臉色。

  “青衣雖然是你滿口無謂的婢子,可你還是費盡心機安置她去了浣洗局那等人鬼少見的地兒,可見,她攤上的事兒可不小呢。”我反擊着套她的話。

  凝重神色掙扎着思緒,田田魚花費了不少的時光、最後像是耗盡了精力一樣,豪賭一樣地紅着眼睛看向我。

  “既是你想要知曉,那你要拿什麼來換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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