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81章 婢女駝鈴

  沒好氣的瞪我一眼,藺繼相對於白目的我很是無語,相對於他的深沉心思來講,我自認爲很是有心計的思維都是小兒科的了。

  “趙高雖然處處壓制你,然他到底是嬴政的奴才,心裏一心想的是他主子的歡心,礙着嬴政的喜好,他也不至於對你痛下蜂陣之毒。”

  客觀評說了趙高的忠心,藺繼相又揭露真相給我聽。

  “最毒婦人心,除了這王宮和侯門大院爭風喫醋的女人,誰還能不因什麼深厚的仇恨、僅爲妒意便要費那麼大的風險和力度去除去一個人?”

  這樣反問我,我倒是隻能信服他的理論了。仇恨,嫉妒到失心瘋,的確是同門的女人才最可能做出的事情。

  沒想到當初那個蜂陣的幕後黑手,還真的是李夫人,她從未放棄過謀劃這內宮的種種事端,只是換着方式、有明有暗罷了!

  “你說放過她了?”我怔怔地問。

  看我一眼,見被揪起往日恐懼之心的我失魂落魄的望向他,藺繼相眼中顯現了些不忍,但是轉念一頓,他又立刻狠下心去。

  “在他身邊的話,這樣醜陋又憋屈的事情多的是,而且稍不留神就會着了旁人的道、再無生還可能,你,難過吧?”他盯緊了我的臉問。

  懂得藺繼相的意圖,而且我心裏的確很難過,我怎麼會不難過,可是嬴政在這裏,我愛的男人在這裏,我哪兒都不想去。

  是故,我依然要辜負藺繼相的心意了。

  藺繼相說動了李夫人,那一定是有了足夠的證據才能讓李夫人讓步的;藺繼相放過了李夫人,那一定把所有的證據都當着李夫人的面焚燬了才讓李夫人安心的,我想要一五一十地去追究一些事情的底細,在這座王宮中。永遠是達不成心意的。

  “你忙吧。”我失落道。

  有些現實,不由人的意志爲轉移,我,必須接受、承受。

  藺繼相不忍心我難過,可是他又巴不得我難過,因爲只有我難過到支撐不住,他才能帶走心灰意冷到答應離開的我。

  可我,還沒想過要離開嬴政,此生,都不想去想這件事情。

  現在我要做的。是讓藺繼相心灰意冷,最好冷到他覺着他要離開。

  “這婢子,”藺繼相出言喊停我離開的腳步,進言道:“溪夫人最好交給奴才處置吧。”

  我回頭去看,看清楚藺繼相說的人是要跟着我離去的駝鈴,轉目又掃到洛蔥懇切求我帶走駝鈴的模樣,我知道洛蔥是擔心駝鈴此後舉步維艱、性命堪憂,於是開口要了駝鈴走。

  “她先隨本宮去信宮,至於編排。本宮自會向皇上求了她。”

  駝鈴沒有了姬綰的寵護,又才當衆與魏國坊和曇夫人爲敵,她的性命和生活的確不會好到哪兒去。

  我本是宣佈式的一句話,卻出乎意料的遭到了藺繼相的反對和阻礙。

  “她從窟姂宮出來即被李夫人收在宮中。已是子綿宮的人,溪夫人若執意要她,怕是不妥。”

  不讓我如願,藺繼相一定是故意的。他要麼是惱我又一次回絕了他的心意,要麼便是想要加重我心頭對王宮生活無力感的感覺,亦或者。兩者都有。

  “李夫人要她留宮中、無非就是想要知道她被曇夫人和我尋找的目的與她身上隱藏的祕密,而今駝鈴已然公開了她的所知,李夫人再要她也無用,這丫頭與洛蔥私交不錯,就讓她跟在本宮的身邊吧。”我再次對藺繼相開口時含着一股請求之意。

  以藺繼相的能力,他讓李夫人輕易的放開對於李夫人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的駝鈴,簡直就是遣人過去說一聲的小事,可是對於洛蔥來說、卻是揪心的大事,而且藺繼相沒有義務來幫我,所以我求他。

  斜目看了我三秒鐘,藺繼相沒有輕易妥協於我。

  “留下她對於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莫要意氣用事,她有她的去處,你不該插手。”他冷靜道。

  “她有她的去處”,這句話從藺繼相發寒的語色中透出來,明顯暗含玄機,難道他、或者說嬴政對於今日出現的駝鈴別有安排。

  “溪夫人,”身後的駝鈴突然發了聲,繼而雙膝跪地,對着我感激而又堅定道:“奴婢今日得承溪夫人之手爲奴婢的夫人報了仇,大恩大德銘記於心,不敢再有所求,而且奴婢在夫人走了之後、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便是不能讓夫人白白的走,今時奴婢也算是心願得償,再無所唸了。

  奴婢自幼服侍夫人,深知她的喜好慣例,奴婢不在她身邊的這段時日、她必然是不習慣的緊了,奴婢也十分心念她,故而奴婢懇求溪夫人開恩、讓奴婢隨趙常侍走吧,奴婢也該是時候回到夫人身邊了。”

  我擔心的事情、藺繼相的意思,駝鈴聽懂了?還是她自己早已知道,一個婢女“犯上”指控主子、致使主子活路無門,不管她是不是有理,她自個兒都將必死無疑的?

  可是,生命誠可貴,駝鈴這半生都是爲了姬綰而活,如今姬綰不在了,她就不能開始她自己的新生活了嗎?

  “椽子,此事不得延誤,這便帶駝鈴姑娘下去吧。”藺繼相沒有給我想好如何開口的時間,他吩咐椽子一聲,自己也帶人折返向了穹陽宮的大殿。

  駝鈴活不了了,夢曇和魏假也即將被抓起來了,這場廝殺我暫時無恙,可我爲何心中如此的空虛焦灼?

  “洛蔥,謝謝你。”我聽到駝鈴輕輕對洛蔥說。

  “你做的對,我理解你,一路走好。”我聽到洛蔥平靜的回答駝鈴。

  她們都接受的比我平靜?!

  藺繼相很快就帶人出來了,除了秦國的幾位大臣沒有被侍衛押解之外、其餘人無一倖免都被脅迫出殿了。

  我看着被兩名侍衛緊緊追隨着率先出來的夢曇,心中既惋惜又憤慨,如若不是她逼迫我太緊,我們又何至於弄成今時這種你死我活的仇恨之境;

  夢曇雙眼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她惡狠狠地盯着我看,一副不甘心、且又不服輸的倔強模樣,如此天之驕女淪爲冠以騙名的階下囚,她一定很憋屈。

  “夫人,咱們走吧。”洛蔥不想我跟怨氣滿腹的夢曇對視,輕聲地喚我。

  “好。”我應答下來。

  夢曇的眼神我並不陌生,這跟曾經車伕人、終黎夫人最後看我的目光有不少神似的地方,其中的哀怨亦是異曲同工般的重現了,所以我並不想要多看一會兒、深深記牢她想要我記住的她的心情。

  未免與藺繼相押解的這一行人並肩走,我選了另一條小道繞了下,本想着如此便能與他們岔開、從此不匯和,卻不曾想我到穹陽宮大門口時夢曇居然還沒有走遠。

  或者說,她在穹陽宮宮門口駐足了會兒,這纔開始起步走。

  宮門口除了夢曇之外、另一位顯眼地、盯着夢曇背影站立的趙夫人應該是夢曇還沒有走遠的原因了吧,她特意在此等候夢曇,是爲了告別嗎?

  “曇夫人應該很感動吧,居然還有趙夫人不急於去看分別數日的一雙兒女、特意留下爲她送別。”我慢慢走下臺階,靠近趙夫人。

  聽我說話,趙夫人收拾一下原本的情緒、面色高冷的回望了我。

  “本宮不急於去看晨曦與召誇,是因爲有人代本宮看過了。”她鄙夷地看着我,意有所指地道:“若是他二人有什麼不好的,溪夫人你應該比本宮要緊張吧?”

  這是在挖苦我前往旺蔭宮引蛇出洞的伎倆了。

  揚脣一笑,我反問了她道:“就像當初杏夫人施展妖毒,你急於見嫶曼比本宮還要迫切的心思一樣?”

  杏夫人施毒那日,趙夫人明言要見嫶曼,想必是想要確認嫶曼是否在宮中受死的心態吧。

  冷笑一下移過目光到一旁,趙夫人默認了我的說道。

  “還是你溪夫人有本事,想要誰有事就有事,連皇上都一心地護着你。只是福禍相依,溪夫人莫要得意忘形、覺着無法無天了的好。”

  她滿口的警示和不屑,聽的我心頭髮悶又好笑。

  “本宮從未如此覺着過,反而是那些想要本宮消失的人,與其算計她人、不如趁着年華尚好,過好自個兒的生活。”我反諷她道。

  話不投機半句多,趙夫人的想法應該跟我一樣,彼此相聚一秒都覺着負累,於是我們不約而同地分岔路離去了。

  駝鈴的消失並沒有帶給洛蔥過多的痛苦,在她看來,駝鈴去得其所、而且去的光榮,雖然我很想要顧及她的情緒、給她一些安慰,但是看着她表面平靜的面容,我倒是想不出什麼話說出來不是多餘的了。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特色吧,忠誠和階級也是她們的特產概念,在她們的眼中,這樣纔是有精神意義的事情。

  相比較而言,我千年之後的精神概念似乎虛浮了不少,也寬泛了很多,而嬴政沒有所謂效忠目標的精神理念,似乎與我更加契合一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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