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
“……”
首先開炮的是紅夷大炮。
紅夷大炮的射程絕對是所有火炮裏有效射程裏最長的，更何況呂岩挑選的還是其中的加農炮。
一枚枚炮彈落入明軍的陣列中，被砸中明軍無不是骨骼盡碎而死。
然後這些炮彈餘勢未盡，繼續向後滾動着，一直砸出了一條血腥之路。
一次齊射之後，被這些大炮砸死砸傷的明軍就有近百之衆。
看到這裏，那些明軍無不驚恐萬分，然後紛紛向後退去。
崔天錫和何汝賓的臉色鐵青，並沒有阻止他們。
“敵軍的這種大炮發射需要很長時間。”
何汝賓無意識地說道。
崔天錫冷着臉沒有說話。
看到敵軍後退，那些戚家軍開始緩緩前壓。
那些車載佛郎機和將軍炮也不停地向前，敵人的後退讓它們始終沒有開炮的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戚家軍後邊的背嵬軍騎兵開始動了。
他們騎上戰馬，然後從左側向前衝了過來。
“所有人停止後退，準備應付敵人騎兵的衝鋒。”
何汝賓忍不住大聲說道。
崔天錫皺了眉頭，但是並沒有說什麼。
4000餘名騎兵雖然只是緩緩加速，但是一眼望去就像是無邊無際一樣，讓很多士兵感到非常恐懼，他們並沒有聽從何汝賓的命令停下來，而是不停地後退。
最後在一些武官的打罵下，這些士兵才停了下來，然後舉起火槍指着那些騎兵。
那些騎兵並沒有嚮明軍的陣地衝鋒，而是衝向了明軍的側翼方向遠遠地停了下來。
所有的明軍都緊張地看着這些騎兵，數千騎兵帶來的壓力只有真正面對過的人纔會明白。
數千名騎兵就像是數千輛坦克，一旦衝鋒起來一定會將眼前的一切都給摧毀，不然的話是絕對不會回頭的。
崔天錫和何汝賓都是臉色沉重，這些騎兵完完全全地牽制住了明軍，使得明軍不敢移動。
沒有一支步軍膽敢在騎兵的面前後退，不然後退很可能變成潰敗。
剛纔楊再興一直在觀察明軍，一支軍隊是不是強兵，有時候從外表就能看出來。
楊再興選擇了明軍的側後方，這裏是崔天錫的部隊。
崔天錫由於來得晚，再加上想保存實力，因此自己的部隊一直位於側後方。
很快騎兵大隊又分出了一支900人的騎兵隊伍，只見他們小心翼翼地嚮明軍靠近着。
這些騎兵和其他的騎兵有些不同，都只裝備着強弩和馬刀，並沒有裝備長槍。
看到這裏，何汝賓連忙大聲吼道：“所有人沒有命令不準開火，敢擅自開火者斬首示衆。”
那些女真人的把戲他可是聽說過不少，因此並不想自己的士兵也犯同樣的錯誤。
崔天錫的臉色有些蒼白，臉色再也沒有了淡定的神色。
他看了何汝賓一眼，沒有幹涉他的命令。
很快就有士兵將他的命令傳了下去。
那些浙兵都緊緊地握着手裏的火銃，他們神情緊張，咽喉發乾，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那些神機營的明軍就差得遠了，平時他們經常被那些豪門權貴抓去做家奴，幫助那些權貴做些雜事。
很少參加軍隊的操練，讓他們欺負些老百姓還行，突然面對這麼大的陣仗，這實在是太爲難他們了。
他們中很多人都是臉色蒼白，雙腿不停地哆嗦，連手裏的火銃拿都拿不穩。
那些騎兵中再次分出約150名騎兵，他們的隊形十分散亂，然後緩緩拍馬地前進。
只見他們拿出勁弩，稍微瞄準之後就嚮明軍的陣列射了過去。
背嵬軍的打法一向是先用弓弩射上幾輪，然後再讓騎兵衝鋒，這次也不例外。
對於明軍的火槍威力他們也全部知曉，因此全部都是在明軍的有效射程之外射箭。
“啊！”
“啊！”
“……”
明軍的軍陣中立時響起一陣慘叫聲。
這些弓弩輕易地刺穿了他們的凱甲，然後射進了他們的身體。
“砰！”
‘砰！’
“……”
身體的受創讓那些明軍恐懼無比，很多人驚恐之下開始火來。
有些人甚至根本沒有瞄準，而是胡亂向上開槍，至於鉛丸打到哪裏了只有天知道。
還有一些則射向了那些騎兵，但是這些騎兵都在在有效射程之外，根本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這些騎兵射完後向後退去，然後繼續裝箭。
又是150名士兵上前，他們繼續嚮明軍中放箭。
如此一輪輪的箭雨下來，越來越多的明軍開始中箭。
中箭的明軍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就像是死了爹媽一樣。
沒有中箭的則拼命地向後擠，生恐被敵人射中。
那些火銃手拼命地施放着手裏的火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一時之間，明軍的陣地中火槍聲大做，到處都是開火的火光和白煙。
看到這裏，崔天錫是又驚又怒，然後破口大罵道：“真是一幫沒用的廢物！”
何汝賓也是驚恐萬分，一旦這個時候敵軍騎兵發動衝鋒，那麼明軍就完了。
有時候真是擔心什麼來什麼，看到明軍的陣形已經亂成了一團，楊再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色。
他是個非常擅長捕戰機的人，而戰場上有時候戰機稍縱即逝。
因此他迅速地命令騎兵開始衝鋒，不再是牽制，而是真正的衝鋒。
3000餘名騎兵全力加速，騎兵衝鋒時候的景像是可怕的。
就像是萬馬奔騰一樣，位於前方的人羣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躲開。
崔天錫的臉色變得煞白，然後瘋狂地喊道：“頂住！無論如何都要給我頂住！”
“砰！”
“砰！”
“……”
那些神機營的士兵瘋狂地開着火，但是由於平時操練過少，再加上過於緊張。
他們裝彈的動作非常不熟練，很多人弄錯了裝彈的順序，結果怎麼都打不響火槍。
有的則因爲裝了過多的火藥而導致炸膛，結果不僅傷了自己，還傷了周圍的明軍。
更多的則是早已被明軍的衝鋒給嚇壞了，只知道開火。
至於平時的操演，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的明軍除了混亂就是混亂，罵娘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這當然無法對這些背嵬軍騎兵造成什麼傷害，雖然明軍開火的聲勢相當驚人，但是對背嵬軍造成的傷害卻微乎其微。
“完了！”
崔天錫和何汝賓幾乎同時說道。
那些騎兵終於狠狠地和步軍撞到了一起，他們就像是劈開波濤的戰艦一樣，那些明軍的陣形迅速地被他們撞散。
外側的明軍無論是反抗還是逃跑都被那些騎兵刺死或者撞死，沒有人能夠在大量騎兵的衝鋒之下活命。
然後這支騎兵的洪流只是去勢稍減，就繼續向前衝去。
外圍士兵的慘狀嚇壞了剩下的士兵，或者在騎兵衝鋒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被嚇壞了。
他們紛紛一臉恐懼地向四面八方逃去，那些勉強支撐的浙兵被他們一衝之下也被衝得四零八落，最後被裹挾着一起逃命。
似乎是爲了應和騎兵的大勝一樣，明軍的正面響起了隆隆的炮聲。
“轟！”
“轟！”
“……”
那些將軍炮和佛郎機炮紛紛開炮，密密麻麻的彈雨打過去，幾乎將前排的明軍打成了篩子。
那些明軍早已軍心浮動，紛紛後退。
面對呂岩一方的兩面夾擊，明軍幾乎有了崩潰的趨勢。
那些炮手迅速地清理着炮膛，然後將子銃裝了進去。
“轟！”
“轟！”
“……”
由於火藥和彈丸完全裝在了子銃裏，所以大將軍炮和佛郎機的射速非常快。
又是一陣炮聲響起，明軍的陣地再次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這個時候，戚家軍的火銃手開始大踏步向前，緊追直上，然後第一排單膝下跪，第二排蹲着，第三排站着。
三排幾乎同時向前開火。
“砰！”
“砰！”
“……”
密密麻麻的鉛丸打中了正面尚在抵抗的明軍。
大量的鉛丸打在他們身上，很多明軍幾乎同時被重創。
這個時候正面前排的明軍經過火炮和火銃手連續重創，再加上右翼的潰敗。
他們早已心無鬥志，紛紛向後逃去。
後排的戚家軍則繼續向前，然後不停地開火。
大量的火銃源源不斷地開火，終於將正面的敵軍完全擊潰。
心知不妙的崔天錫和何汝賓早已開始逃跑，或者說他們早已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明軍的營寨距離他們的陣地並不遠，只要逃進營寨就安全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明軍的隊伍好死不死地擋在他們面前。
看到這裏，幾乎所有的明軍都是破口大罵。
遭受騎兵追殺後，他們都恨爹媽爲啥給自己少生兩條腿，步兵本來就跑不過騎兵了，你們還來擋老子的路。
這些潰兵幾乎想都沒想，就向這支明軍的隊伍衝了過去。
這支明軍的將領示意他們從兩邊繞過去，但是生死關頭又有誰願意聽他的話。
他們紛紛衝進了明軍的軍陣，然後拼命地向後擠去。
一些明軍對他們的衝撞感到非常不滿，結果反而遭到那些敗軍的砍殺。
這支明軍被潰兵一衝，再加上看到遠方的騎兵衝來，一些明軍也開始被裹挾着逃跑。
剩下的明軍開槍也不是，殺人也不是，畢竟到處都是友軍。
於是那些騎兵混在明軍裏，衝到這支明軍的軍陣裏。
一陣衝殺之後，將這支明軍也給殺散了。
大量的明軍哭着喊着向營寨衝去，他們都知道只要衝進了營寨那麼自己就安全了。
崔天錫和何汝賓衝進營寨裏後，都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們都騎着戰馬，見機得早，而且有親兵護衛，再加上那些敗軍的阻攔。
他們回頭一看，發現大量的敗軍正被那些騎兵追趕着向營寨中衝了過來。
看到這裏，他們心中都是一寒。
崔天錫連忙大聲喊道：“快關上寨門，不然敵人就衝進來了。”
他的一幫手下連忙試圖關上寨門。
但是現在那裏人潮洶湧，大量的敗軍正不停地向營地裏擠，想要擠過去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些殺紅了眼的士兵看到他們阻路，更是拿出了鋼刀向他們劈砍過去。
這個時候，一名頭戴鳳翅盔的銀甲將軍已經帶着十幾名騎兵衝到了寨門之外。
楊再興是一名真正的猛將，他最喜歡的就是衝鋒陷陣。
紹興十年，金兵南侵。
楊再興就就曾經單槍匹馬殺入金軍陣中，試圖活捉完顏宗弼，但是最後殺死幾百名敵軍後失敗而歸。
後爲小商河之戰，楊再和率領三百名騎兵和金軍大部隊遭遇，再次率領大軍和金軍激戰，殺死萬戶一名，千戶數名的二千名金軍。
最終因寡不敵衆身中無數箭矢而敗亡。
後來金軍得到了他的屍體焚燒後，僅僅是金屬的箭頭就得到了兩升之多。
由此可見，楊再興是名多麼勇猛的猛將。
他帶着十幾名親兵一路追殺追到了這裏，然後奮力砍殺着營寨門口的明軍士兵，向營寨裏衝了過去。
“快攔住他們！不然我們就全部完了。”
何汝賓大聲說道。
但是那些敗兵哪怕明知敵軍就在身後，也沒有人願意回頭砍上一刀。
他們心裏唯一想法就是逃！
逃得營寨裏纔會安全！
在營寨外絕對會被敵人殺死！
於是這十幾名騎兵就順着潰兵衝進了營寨，然後在營寨裏開始了大肆砍殺。
衝進營寨後，很多明軍算是勉強定下心來。
看到這十幾名騎兵竟然敢營寨中肆意衝殺，於是他們紛紛在何汝賓和崔天錫的組織下殺向了這些騎兵。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楊再興絕對是個戰鬥力爆表的人。
這點小場面又如何放在他眼裏，於是他帶着十幾騎兵在營寨裏中縱橫馳騁，那些衝過來的明軍被他殺了一波又一波。
而趁着這段時間，越來越多的背嵬軍騎兵衝進了營寨裏。
“完了！”
崔天錫和何汝賓幾乎同時想道。
真是兵敗如山倒啊，就是想攔都攔不住！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小聲商議了一陣，然後就結伴帶着親兵向後逃去。
現在的情勢已經很明顯了，明軍已經敗了，根本就不可能是敵人的對手，唯一的活路只有逃了。
“稟告督師大人，我右路大軍被敵人擊敗，敵人已經銜尾追殺殺入了營寨之中，正在營中四處放火殺人。”
這時候一名傳令兵跑過來說道。
“怎麼會是這樣？”
王在晉早已被各處傳來的壞消息弄得手足措，知道這個消息後是又驚又怒。
“崔天錫和何汝賓實在是廢物，趕快派周宗相都司和紀元憲提督將敵軍殺出去。”
“遵命，大人。”
這名傳令兵連忙說道，說完就離開了這裏。
王在晉看着右方火光沖天的大寨面如死灰，他的雙手不停地發抖，難道今天要敗了嗎？
想來時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沒想到這場戰事竟然是如此的艱難。
一想到這裏，他就感到無比的後悔，也許他不該接這個重任的。
現在整個戰場上早已是炮聲隆隆，殺聲沖天。
右路大軍敗了，中軍和左路大軍在敵人的火炮前也是被打得節節後退，不停地派人向王在晉求救。
這時候敵人再次出動了大量的騎兵對中路的明軍開始衝陣，大量的騎兵開始源源不斷地嚮明軍的陣地發起衝擊。
本就心性懼意的明軍在敵人的騎兵面前只是稍微抵擋一陣之後就開始潰退。
漫山遍野的敗兵瘋狂地向後方逃了過去。
受到右路和中路大軍失敗的影響，左路大軍沒過多久就開始全線潰敗。
到處都是敵人對明軍開始追殺的場景。
“完了！”
王在晉得知這個消息後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在經過那些親兵緊急救治後，他才醒了過來。
“大人，我們快逃跑，敵人殺過來了。”
這時候他的一名親兵說道。
王在晉連忙向遠處看了過去，發現一支騎兵已經衝進了大寨之中，向這裏衝殺過來。
沒辦法，誰讓王在晉的大旗實在是太顯眼了。
看到這裏，王在晉的臉色都綠了。
“撤退！快掩護我一起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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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書友150222012925422和雲山下的貓九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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