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了早飯,蘇文打包了三碗餛飩。杜傑便牽着他的手往醫院走。
這時間醫院已經人來人往,蘇文看着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有些不自然。
“杜傑,現在人多,先放開吧?”
杜傑頗委屈地橫了蘇文一眼。
蘇文閉嘴了。
蘇文忽然問,“你對我老總這樣過麼?”
杜傑轉頭看他,“什麼樣?”
“就是……就是剛剛那樣,就你剛剛那眼神。”
杜傑立即回答,“從沒有過。”
蘇文低着頭,又裹得像個棉球,不是很受人關注。倒是杜傑,昨夜剛從美國回來,冬衣還沒來得及穿上,一身白條兒西裝把人襯得挺拔又亮眼。兩人手拉手,倒也成了一道不錯的風景線。到了滕麗娟住院的那棟樓,護士站的小護士集體雙眼冒星星。蘇文聽見負責滕麗娟那一牀的護士壓抑着興奮的聲音道:“我就說他們是一對吧!哎,我覺得那小受比較好看!你看他個子不矮,站那人身邊也不被比下去!嗷嗷嗷不行了,我要流鼻血了……小徐你幫我拍下來,我去上廁所!你一定要給我拍好啊!”
蘇文拉着杜傑,見鬼似的快步衝回病房。
杜傑剛進屋,也不在乎一屋子人的目光,就撇嘴道,“有什麼關係,讓她們拍好了,反正我們都很上鏡。”
蘇文第一反應就是尷尬地看向蘇明生。
蘇文的第二反應是抽杜傑巴掌。
於是他邊看向蘇明生邊抽了杜傑一巴掌。
蘇明生嘆一口氣,臉色不大好。他那根深蒂固的學者尊嚴,又開始咕嚕嚕冒泡了。
蘇文擔心的是,蘇明生一旦和杜傑槓上了,自己要幫哪個?
杜傑眼珠子轉了轉,對半眯着眼的滕麗娟道,“阿姨好好休息。我們帶了早點回來,你們先喫,待會就涼了。”
蘇明生這才緩和下臉色來,蘇玲玲給蘇明生弄好早餐,自己囫圇地喫着。最後一份,蘇文帶給衛昆的,蘇玲玲自然知道,也不明說。
滕麗娟笑得滿臉開花,彷彿看見杜傑,刀口都長得特別快似的,“真是懂事的孩子,我們家蘇文能遇着你啊,真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蘇文慢慢冷下臉。他差點忘了,在這家人面前,自己是不適合擁有太滿足的表情的。
這不?剛剛得意了會,滕麗娟的一句話,就讓他覺得反胃了。
他可以接受父親的冷淡,但一直不能接受滕麗娟的虛榮,即使她是個剛下手術檯被切了子宮的不完整女人。父親是血脈相連的,妹妹是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而你滕麗娟,算什麼東西?
關心你,那是義務。
蘇明生喫餛飩的動作頓了頓,看向蘇文道,“你也一夜沒睡,待會回去吧,好好休息會。這兒有我們就行。”
“那我們這就回去,杜傑還有些事要處理,爸,玲玲,先走了。”
蘇文第一次被蘇明生袒護,而且是帶着些關心的袒護。這讓他再度確定了自家爸爸被李剛附身的事實。
杜傑坐在駕駛座,邊發動汽車邊問道,“是不是覺得受寵若驚?”
“啊?”蘇文回神看向杜傑,“你說什麼?”
杜傑摟過蘇文的脖子,狠狠地啃了口,在他耳邊道,“你`爸爸良心發現,想對你好些。”
蘇文被他的熱氣烘地耳邊癢,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杜傑卻一把摁住他,放低了副駕駛的座椅。
蘇文眼看着杜傑壓上來,漲紅了臉道,“你幹嘛?別……別在這發情……喂杜傑!”
他的制止無用,因爲杜傑一隻手已經伸到他身下,不懷好意地挑`逗着還在沉睡的某物。
蘇文頓時想飆髒話,可惜飆出來的全是破碎的呻`吟。
杜傑穿的不多,身上卻溫熱,車裏暖氣打開,蘇文很快被剝得只剩襯衫一件。倆人親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手機很不乖地震動了。
蘇文無奈地看了眼來電——這個時候的來電,必須記得看!
一看是季海,即使滿肚子的不舒服,也給嚥了下去,徒留杜傑臉紅脖子粗地喘氣,意猶未盡地啃着蘇文的脖子。
季海很嬌羞地說,“哥,有事兒要你幫忙。”
蘇文二話不說,一手擼開杜傑的腦袋,“說吧,我哪次不答應你了,支支吾吾地不像你。”
季海慎重道,“哥,我打算和伍方出去開`房。”
“……”
“哥?”
“恩,我聽着。”
“哦,是這樣的,那個過程我不大會。”
“……”
杜傑看着蘇文奇怪的臉色,問,“怎麼了?”
蘇文沒回答他,愣了會纔對着手機道,“小……小海,哥……哥也沒和女人……”
季海很聰明,所以她瞬間懂了,她本來也沒打算麻煩蘇文,於是就聽她道,“哥,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借點片子。但總不能帶家裏去看吧?”
“……”蘇文欲哭無淚。
“哥,我保證,就借你家電視看一會。”季海頓了頓道,“我希望伍方覺得舒服。他身體不好,我總想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把我所有能給的都給他。”
蘇文立即心軟了,“你現在在哪?”
季海雀躍道,“你家門口!”
“……”
蘇文平息了很久,才確認下`身的炙熱褪去。杜傑失望地看着小蘇文耷拉着腦袋,欲哭無淚。
“郎君……”
蘇文親了親杜傑的嘴脣,道,“回家吧,小海在家門口等。”
杜傑一路上的表情變得和蘇文同樣奇怪。按理說,這是一件很傷感的事,畢竟季海和伍方之間,是永遠也跨越不過去的問題。但是一想到季海抱着無數印着赤男裸`女的cd盒子站在自家門口……
好吧這確實是一個很詭異的問題。
季海站在樓道裏跺腳,蘇文在她身前轉着鑰匙,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季海很苦惱地說,“哥,剛剛老闆給了我好幾部廣東片子,可是我怎麼聽說這玩意歐美拍的比較好?”
蘇文無語。杜傑道,“歐美的所有片子都拍的比較好,不止在倫理片這一塊上。”
季海這才注意到杜傑,“哦,你從美國回來啦?”
杜傑聳肩,把季海讓進門道,“昨晚回來的,剛跟你哥在車上親熱了會,就被你打攪了。”
蘇文惱羞成怒,“杜傑!閉嘴!”
杜傑換了張臉湊上去,委屈道,“郎君,你看你總是對我這麼兇,對別人都特別溫柔。”
蘇文皮笑肉不笑,“因爲你是特別的。”
季海自來熟地進門,換鞋,放碟片。杜傑正和蘇文鬧得起勁,電視裏就傳來了雄偉的呻`吟聲。
倆人互相看看對方,杜傑忽然道,“你叫得比那女人好聽多了。”
蘇文怒:“今晚你在下面試試!”
杜傑挑眉,這絕對是對他的一個挑戰。蘇文也自知失言,悶悶地坐到季海身邊,一起看電視。誰知不看還好,一看更尷尬。
季海面無表情道,“哥,你臉這麼紅做什麼?”
電視裏美女的雙`峯堪比籃球,吼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杜傑一把將蘇文拉了起來扔進臥室,拉上了客廳和臥室之間的推拉門。
蘇文警戒地看着杜傑,“我警告你啊!小海在外面,有什麼事晚上再辦!”
杜傑正準備撲上前,外間就傳來了季海的尖叫聲,“啊啊啊——”
蘇文第一時間拉開門衝出去,緊張道,“怎麼了怎麼了?”
季海還保持着大張嘴巴的表情,見蘇文滿臉驚慌,這才閉上嘴,面無表情道,“沒什麼,吊吊嗓子。不知道我今晚能不能叫得這麼銷`魂。”
“……”
杜傑也跟着走出來,拍拍蘇文的肩膀道,“別緊張,其實你妹比你更緊張。”
季海瞪眼,“誰緊張了!”
杜傑挑挑眉,到底緊張的是誰不言而喻。
他就是這樣。在別人面前是王,在蘇文面前是羊。
電視裏大`波美女表情飄渺。蘇文尷尬地拿了個蘋果開始啃,就聽那女人“嗯嗯啊啊”之餘說道,“啊,你幹得我好爽!”
蘇文面部表情一抽,決定這輩子肯定不再碰女人!
下一秒,電視裏的猛男用不標準的普通話道,“你滋(知)道就好。”
蘇文猛地咳嗽起來——他被蘋果嗆着了。嗆着的同時,他覺得,找男人也不一定是好的。
算來算去,還是杜傑最好。
杜傑拍拍蘇文的腦袋,嘴角噙着意味深長的笑。讓自家小白兔看兩個裸`體就可以換來他死心塌地一輩子,還是挺劃算的。
季海麪皮再厚,也有點喫不消,尷尬地關了電視,給蘇文倒了杯溫水,“哥,不好意思啊,我沒想到是這樣的。咱不看了不看了。”
蘇文漲紅了臉,也不知是被嗆的還是害羞的,“你……你學會了?”
季海打哈哈道,“不學了,什麼鳥東西嘛。這種事無師自通的!你們還沒喫午飯吧?我去買菜,然後接伍方過來一塊喫!”
杜傑把大奔的鑰匙丟給季海,然後拎着蘇文的領子進房間,對身後道,“四十分鐘之內別回來!”
季海在玄關處換了鞋,眨眨眼睛,“四十分鐘夠嗎?”
杜傑笑得邪氣,“當然不夠,不過……得留着精力,不然晚上做什麼呢?啊!”杜傑捂着腦袋,蘇文甩了甩手腕。
季海笑吟吟地離開了。dvd彈出的片子上,還刻着“失足婦女”和“失足青年”的不和諧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