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我活了二十年,也見過一些狠人,比如來這兒上班的第一週,就親眼看見兩個被人看輕的酒蒙子,拿着酒瓶隨便亂刺,瘋狂程度簡直難以想象,閉着眼睛就是一陣亂懟,在十幾個內保的圍追堵截之下,愣是讓他倆給跑了。
而最終的結果的,那倆小子跑了,就一個小子腳崴了,內保傷了三個,公主傷了四個。
但和眼前這個頭盔青年比起來,那真是大巫見小巫。
他們那是沒有章法的亂打一通,拼的就是一股狠勁兒。
此人呢,卻是有張有弛,拿着一把大柴刀,隨便揮舞兩下,躺下兩人,最主要的是,在氣勢上,完全成壓制性趨勢。
直到十幾年後,我調侃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青年,還帶着佩服。
“呼啦!”
人心都是肉長的,沒人不怕死,見青年如此打法,人羣瞬間散開。
“草!”
青年再次揮舞了兩下大柴刀,十幾斤的重量,虎虎生風。
他閒庭信步地走在我倆面前,看着大福問:“誰指使的?”
我頓時驚呆了。
尼瑪啊,牛逼啊,不光帶我們走,還要踩一踩馬哥麼?
“諾,那光頭。”
大福眨巴幾下眼睛,咧咧嘴角,朝着馬哥的方向努努嘴。
“你倆去車上等着。”
青年掃了一眼,吩咐一句,朝着馬哥那邊就走。
那強大的氣勢,讓衆人不敢直視,就連咋呼得最兇的樑子,在青年信手弄躺下兩人,還像沒事兒人似的之後,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誒……一起!”
大福招呼一聲,拖着我就往那邊走。
“踏踏!”
大刀被青年侉在肩膀,十幾秒後,站在了馬哥面前。
“你整事兒?”青年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很冷。
“……”或許是青年的出場方式太過震驚,馬哥一時間也愣了。
“想要啥結果!!”
青年根本懶得再問,轉頭看着大福。
大福眼神有些深邃地看了一眼青年,拍了拍我的肩膀:“華子,你說。”
“咳咳!”
我也是被青年雷倒了,咳嗽兩聲,艱難地昂起頭,看向馬哥。
“還整麼?”我沉默兩秒,吐出三個字。
“恩!”不耐煩地一個字音從青年鼻尖發出,我聽見了,大福也聽見了,他這是不耐煩了,或許,也是看不起我的處事方式吧。
“哥們兒……”
被氣勢壓着,緩過來的馬哥,皺着眉頭,張嘴就要說話,因爲這一羣人,全都看着他呢。
“踏!”
青年再次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南凹馬兒,做小局子起家,現在也算小有身家,咋還和倆孩子過不去呢?”青年聲音很淡,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南凹沒能收拾你的戰士了?”
“你是南凹的?誰?”馬哥大驚。
“他的名字,能嚇死你!”
大福伸手一直,瞪着眼睛呵道。
“呵呵,我還真就想聽聽。”馬哥也見過大陣仗,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笑了。
“唰!”大柴刀從青年肩膀處舞動。
踏踏!馬哥連帶着幾個中年,頓時後退兩步,眼睛愣愣地看着那刀刃。
“草,就這點馬力?”
青年不屑地昂了昂腦袋,活動了幾下脖子,轉頭看着大福,那意思,你看着辦。
大福抿着嘴脣,問道:“走麼?”
“走!”我咬牙吐出一個字,臨走之時,我掃了一眼臉色有些發白馬哥,補充道:“還是那句話,要找我,隨時奉陪!但要再打其他主意,你就看看,我能不能陪你玩玩兒就完了。”
“醫藥費,明天送來!“
青年冷酷說了一句,護着我倆走出了包圍圈。
“嗡嗡……”
一陣油門轟動聲音之後,摩托車載着受傷的我倆離去。
……
我們走之後,馬哥快速地走過來,掃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人,一個是我捅的,兩個是頭盔青年整的,皺眉朝樑子說道:“趕緊送醫院。”
“好!來,搭把手!”
幾個人瞬間蜂擁而至。
“老馬……那小子,有點像一個人吶……”不知何時,圓臉中年走了過來,滿臉的憂慮。
“誰啊?”
“呵呵……”圓臉中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先處理你的事兒吧,完事兒聯繫。”
一分鐘後,馬哥的朋友,以及那些助拳的開着車隊的朋友,相繼離開。
“烏拉烏拉!”
這羣人剛走,本轄區派出所的出警民警趕到,想必是有人報警了。
“打架了?”兩個出勤的民警,只是掃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就皺眉問道。
“沒,沒。”馬哥身邊就跟着一個司機,連忙擺手:“就是喝多了的客人,在這兒鬧呢。”
“啊……”
民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酒店大門口,倆人對視一眼,道:“也沒受害人報警,既然沒事兒,那就撤吧。”
“誒誒,給政腐添麻煩了。”馬哥態度相當端正地回了一句。
“輕點嘚瑟。”
說完,民警離開。
留下馬哥一人站在原地,獨自神傷。
……
另外一頭,青年載着我和大福回了南凹區之後,先是找了個黑診所,簡單地給我倆處理傷口。
大福傷得並不嚴重,只是胳膊上一個刀口,很長,十幾釐米,但是不深,很幸運的是在胳膊,要在腦門和臉頰,那就破相了。
而我,全身痠痛,衣服撕開,後背,胳膊上全是拇指粗的紅印。
“咋整的啊?咋還成麻花了呢?”大半夜被叫醒,醫生顯然心情不好,嘴相當的碎。
“大夫……趕緊整,疼……”我額頭冒汗地躺在診斷牀上,雙手死死地抓着牀單督促了一句。
“這兒疼麼?”他伸出手指摸了一下,
“疼!”
“這兒呢?”
“疼!”
隨着他的手指落下,就是一陣鬼哭狼嚎。
“大夫……大夫!求求你,別鬧,趕緊上藥!”
大福都在一邊看不下去了,皺眉道:“先消毒,再擦藥。”
擦了,我跟你在這兒鬧呢,我是你的試驗品麼?
遇見這麼一個醫生,也算我倒黴。
半個小時後,三人總算走出了診所,我的傷其實不重,專業俗語叫軟組織挫傷,但就是得養。
“你們自己回家,不遠了,我就先走了。”直到現在,頭盔青年也沒取下他的頭盔。
“喝點吧,一起喝點吧。”別人幫了這麼大的忙,還把醫藥費給墊上了,三百雖然不多,但我身上實在沒這些錢,我握着褲兜裏的幾十塊零錢,迫切地挽留着戰神同志。
“不了。”青年擺手。
“哎呀,你看看你,咋還客氣呢?”說着我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要不,喝點?”大福知道我的意思,所以也問了一句,青年看了看大福,有些無奈地點了點腦袋。
五分鐘後,棚戶區外,某燒烤攤。
點了一些烤串啤酒之後,三人就喫了起來。
青年話很少,而且一直帶着頭盔,算是一個另類。
“哥,我敬你,今天要是沒你,我倆就慘了。”我舉着酒杯,態度誠懇。
“蹦!”
他拿起酒杯,輕輕和我撞了一下,一飲而盡,我連忙幫他把酒倒上。
他看着我的動作,淡淡道:“我和大福是朋友,你不用這樣。”
“應該的,應該的。”我連連點頭。
隨後的十多分鐘,我才漸漸知道這人的名字,白浩。
簡單的兩個字,卻代表南凹棚戶區的一段傳奇。
十四歲,失手殺人,進去了,纔出來沒多久,最開始出來連飯都喫不起,要不是大福他娘時不時給點菜米,估計都得餓死。
因爲像他這樣的人,很難找到正經工作,而且在裏面一呆就是十年,有些和社會脫節,思維想法都很另類。
簡單點說,他這人性格很獨,很冷。
處處碰壁之後,他對生活幾乎失去了希望,那段最煎熬的日子,大福經常買着最劣質的白酒和他一醉方休。
就這樣,倆人成了朋友,而大福的母親楊大嬸,則成了他的乾媽。
一段傳奇白浩,在沉寂十年之後,再次出刀,這又會給我的生活,帶來什麼變化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