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確目標的糖心,這一夜睡得特別安心,而另一間房的凌梓墨,卻是生平第二次失眠了。
這僅有的兩次失眠,原因和對象都是同一個——夏糖心。
“噼裏啪啦”的瓷器碎裂聲,將凌梓墨從模糊的睡意中驚醒,緊跟着傳來一道慌亂的喊叫聲。
猛地從牀上跳下,凌梓墨幾乎是奪門而出。
廚房的門縫裏,有青灰色的煙氣滲出來,見狀,凌梓墨瞳孔驟然緊縮,不假思索地衝了進去。
推開廚房門的剎那,迎面撲過來濃黑的煙霧,刺激着他的呼吸道和眼睛。
凌梓墨當機立斷捂住嘴巴,伸手儘量拍開阻礙視線的濃煙,隱約間,一道纖細的身影映入眼簾。
“夏糖心,你搞什麼鬼?”三步並兩步,凌梓墨急促上前,低吼出聲。
話音落下,炒鍋裏的火苗“嗖”地躥上來。
“啊!”糖心嚇得魂飛魄散,一下子把手裏的鍋蓋和鏟子丟了,失控地尖叫出聲。
高音頻的尖叫聲,在狹隘的空間裏,來回反射疊加,廚房裏的擺設和櫥櫃裏的東西,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震動。
危險的信號在凌梓墨的腦海裏長鳴,他當機立斷,伸手越過肆意上竄的火苗,將掉在竈臺上被火靠着的鍋蓋拿起,迅速準確地蓋在了起火的鍋子上。
油鍋起火,解決的方法就是隔絕空氣,沒過多久,火勢就熄滅了。
而身邊不明情況的少女,仍舊保持着精力充沛的尖叫狀態。
凌梓墨臉色鐵青,額角突突直跳,喉嚨被煙霧刺激地厲害,剛想開口讓糖心閉嘴,卻被濃煙嗆到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濃煙刺激着凌梓墨的喉嚨,讓他無法正常開口講話。
這時,糖心才漸漸反應過來。
“凌梓墨,你…咳咳咳…沒…咳咳咳…”糖心急忙上前詢問,結果剛開口沒說兩句,也吸進了刺激的濃煙,咳了起來。
這個笨蛋!
凌梓墨忍着手掌的刺痛,摸索着油煙機的按鈕,伴隨着“滴”的一聲,油煙機以最大風力運行起來。
“隆隆隆”的抽菸機聲,刺激着糖心的耳膜,這時她才猛地想起來,要去背後開窗。
少女轉身,喫力地伸手去夠窗戶把手,就差一點快要夠到的時候,一隻修長寬大的手掌,搶在她前面推開了窗戶。
迎面,一陣疾風捲着煙塵撲來,糖心下意識地眯眼。
“夏糖心,你搞什麼鬼?”
慘了!
聽着凌梓墨質問的聲音,糖心心跳加速,不敢睜開眼去看他。
不過,顯然凌梓墨不喫她這套,再次嚴肅臉:“別以爲不說話就行了。”
三十六計,趕緊跑吧。
打定主意,糖心直接腳底抹油開溜。
這時,身後只傳來一道低沉的暴怒聲:“夏、糖、心!”
到了學校之後,糖心都跟作賊似的,時不時地東張西望。
宋芝芝看着覺得奇怪:“夏夏,你幹嘛呢?”
“蛤?”糖心肩膀抖了抖,朝着四周瞄了幾眼,確定沒有出現危險人物,才鬆了口氣,抱怨道,“還不是都怪你啦!”
“怪我?”宋芝芝一臉懵逼,怎麼就怪上她了?
“對啊,要不是你昨天出的餿主意,我用得着防凌梓墨跟防賊似的嘛?”說着,糖心一屁股坐在了長椅子上,常常地嘆了口氣。
聞言,宋芝芝更摸不着頭腦了,緊靠着糖心坐下來後,疑惑道:“夏夏,你這什麼情況?我都被你弄糊塗了?”
“是你說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嗯,沒錯啊。”宋芝芝不明白了,這個理論已經經過無數人實踐,怎麼就是餿主意了,忽得她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做的早餐太難喫,被冰塊臉嫌棄了?”
“額……”糖心汗顏,想到早上的糗事,她就張不開嘴了。
“哎呀,怪我,怪我,居然忘記你的廚藝不咋地,哎……”宋芝芝一臉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見狀,糖心急了,抓着她的手腕:“芝芝,你幹嘛呀!”
“夏夏,是我考慮不周,我收回昨晚跟你說的抓着男人胃的理論,畢竟這種倒追男生成功案例,因人而異,並不一定適合你的。”
聽着芝芝虔誠的話,糖心臉燒得更厲害了,眼神不由哀怨了幾分,嘆了口氣道:“哎,我要是真做出點什麼來,就算被凌梓墨嫌棄難喫,也沒所謂,大不了下次再努力改進,做得更好喫點唄。”
話音落下,宋芝芝聽着覺得不對勁,立刻來精神,肅聲道:“夏夏,你今天很不正常?”說着,雙手放在糖心肩膀上,掰過她的身體試圖看出點什麼來。
宋芝芝緊張了,腦補出糖心在凌梓墨的早飯裏,加了奇奇怪怪的東西,比方說把洗潔精當植物油放鍋裏煎蛋,又比方說誤把醋當成醬油給荷包蛋調味,想到凌梓墨喫了這種加了特殊作料的煎蛋,額……辣眼睛,實在不敢往下下。
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陷入片刻的沉默中。
糖心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乾脆道:“就早上,我差點把凌梓墨家的廚房給點了,結果……”
“什麼?你燒了凌梓墨家的廚房!”宋芝芝猛地起身,驚詫道。
高亢的聲音,在學校小公園上空迴盪,一下子吸引了周圍三三兩兩散步同學的矚目。
“哎呀,這麼多人看着呢,你小點兒聲啊!”糖心心虛得不得了,一把扯住芝芝的胳膊,腦袋幾乎要低到塵埃裏去一般。
宋芝芝衝着周圍的女生狠狠地瞪了眼,顯然這招管用,那些自命清高的女生都不再關注她和糖心的方向。
這時,她朝糖心耳邊湊了湊,口氣誇張地低聲問:“祖宗,你這是要上天啊?不就讓你做個愛心早餐,怎麼就差點釀成人間悲劇呢?”
“……”糖心無語,她也不想的呀,“就開火,把鍋放上,然後把油倒進去……”努力回憶着當時的步驟,“然後不知怎麼就突然着火了嘛……”
“你什麼時候下油的?”
“就把鍋放上去後呀。”糖心說得理所應當。
宋芝芝扶額:“行,換句話問,你把鍋放上火烤了多久,才往鍋裏倒油?”
咦?多久?
這個糖心還真沒看時間。
“就…就…”仔細回憶一下,鍋放上開好火的竈臺後,她忙着去找雞蛋在哪裏,“我找雞蛋去了,沒算時間。”
“……”宋芝芝無語了,娘喂,油倒進紅得發燙的鍋子裏,不着火就見鬼了!
“芝芝,我怕凌梓墨生我氣。”
“……”不是氣,是被嚇的,放火燒房子的節奏,誰不怕!
“芝芝,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逃出來的時候,聽到凌梓墨放狠話了,說以後我再踏進廚房一步,就打斷我的腿。”
“……”不打斷腿不行,珍愛生命,遠離火源。
“芝芝,你怎麼不說話呀?”
“哎呀,不就被警告了嘛,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是換了她,夏夏作出那麼危險的行爲,二話不說先擼袖管揍一頓屁股再來講道理,熊孩紙!
“芝芝,你哪一國的呀,凌梓墨講話那麼惡劣,你居然幫他說話!”
“不是哪一國的問題,這回夏夏你真該反省一下,不管你做什麼,首先都要考慮到自己的安全,像你這樣不計後果地亂搞,很危險的!凌梓墨兇你都算是輕的了,你應該爲他罵你感到高興,說明你在他心裏是有分量的。”
糖心愣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宋芝芝。
見狀,宋芝芝緩和臉色,伸手親暱地捏了捏糖心的臉頰:“傻丫頭,倒追拼得就是個臉皮厚,你怕什麼呀?”忽得,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你說他徒手抓火烤的鍋蓋?”
“嗯,當時火勢很大了,情況很危機,凌梓墨好厲害,直接抓的。”
“那他受傷了?”宋芝芝試探道,只是看面前少女一臉懵的樣子,恨鐵不成鋼道,“傻丫頭,這麼絕佳的增進感情的機會,就這麼被你生生錯過了!”
就在糖心懊惱不已的時候,她隱約聽到有人在八卦凌梓墨,聞言她緊張地上前抓着那兩個女生問是怎麼回事。
結果才知道,凌梓墨被院長喊去辦公室了,而且好像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