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關於幸福的錯覺(13)
靜憶就這樣愣愣的坐在林淮的電腦前,什麼都沒有做,只是一直的盯着屏幕看那個屬於她自己的對話框。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感此時覺得是那樣的微不足道。她把目光再次移向了他的朋友列表,卻有一種再次心痛的感覺,因爲她看到,他的朋友列表上,赫赫的有着那人的名字,且親切,藝馨。
自然是非單藝馨莫屬了。
靜憶歪着腦袋,輕輕的咬着嘴脣,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見單藝馨,就是在美術教室的門口,那時,她還不知道這女子就是學生口中的那個美女老師,第二次看見他和單藝馨在一起,是她站在樓下粥鋪的大玻璃窗裏,他們在對面的街角,單藝馨輕輕的抱着他,而第三次呢,就是前不久那女子在美術教室裏衝他委屈的質問“爲什麼要騙我”的那一幕了。
靜憶現在還清晰的記得那女子的凜冽眼神,好像真似自己搶了她的什麼寶貝一樣。想到這裏,她不由的自嘲的笑了,或者說,從來都不曾擁有過的東西,怎麼談的到搶呢?
有那麼一瞬間,她有一種看看他們的聊天記錄的衝動,可是,她是蘇靜憶,那樣的行爲,會連自己都不齒於自己的。
她果斷的關了他的筆記本電腦,輕輕的合上了本子。她覺得自己此時是這樣的無力。她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了身,眼神有些空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再次的躺了下來。
她輕輕的翻了個身,一年來和大樹在網上交流的點點滴滴此時都浮現了出來。想着想着,她心裏有微微的詫異感,她從來沒有和他在網上說過自己真實的名字,也沒有說過關於自己的情況之類的事情,按常理來講,他是不可能知道的,那麼這樣說來,她剛剛的覺得他是有計劃和目的來接近自己的判斷,就未必是成立的。
想到此處,心裏竟然又憑空的喜了幾分。可是,他與單藝馨的關係非同一般這一點,卻是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了。
靜憶心下黯然,林淮,你究竟是怎樣的人呢?你是想來救贖我,還是想把我推入另一個深淵?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想着,她竟然不知何時就睡着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近正午了,她習慣性的拿過電話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有一條新信息進來,信息的下面顯示的名字是“林淮”。
靜憶輕輕咬了下嘴脣,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開了信息。只見上面寫道:“靜憶,你睡着了嗎?我忘記帶了鑰匙,又怕吵醒你,如果你醒來的時候看到信息,快點幫我開門啊!”
後面打了個大大的歎號,可見他當時心情一定焦急的緊,靜憶移動視線看了眼時間,是近十一點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是中午12:30分。天啊,他不會一直在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吧。這個傻子。
她的頭暈暈的,掙扎了一下坐起了身,她的腳步明顯的加急了起來,走到門口,衝着門鏡往外面瞧了瞧,他果然還在,正衝着走廊上的玻璃窗發呆,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麼。
她連忙的打開了門,林淮聽到防盜門的響動回過頭來,一瞬間,他咧開嘴笑了,笑得像個終於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靜憶沒有回應,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只是淡淡的說了聲,“快進來吧,”就轉過了身。
林淮並沒有察覺到靜憶言語中有異,還以爲她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更加的沉默寡言。靜憶默默的走進自己的房間,隨後關上了門。
她輕輕的坐在牀上,心裏一瞬間變得空空的,她發了一會兒的愣,實則心裏卻什麼也沒有想,也是如泥塑般的保持着這樣一個姿勢好長時間。
良久,她終於站起了身,緩步來到了窗子前,冰花已經把窗格子都映滿了,所以此時她望出去,也不過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已。心就這樣的空落落的,少時,她喃喃的低語道:“或者,我可以再多給你一些時間,也多給我自己一些時間。”
她這樣面無表情的說着,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一場關於幸福的錯覺(14)
林淮請了下午假,實則是怕靜憶在家悶得慌,回來是特地爲了陪她。他看靜憶關了門,心想她定是昨天折騰的着實倦了,睡的才這樣沉。因此,他打開房門去廚房倒水喝的時候,也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躡手躡腳般。
他開了門,卻與她恰巧打了個對面,他瞬間愣在了那裏,他看見她穿的厚厚的外衣,手臂還很僵硬,可是顯然是要出去。
林淮皺了皺眉,他有些嗔怒的語氣道:“靜憶,你是要出去?”他的口氣有些責問的味道。
靜憶低着頭用左手穿鞋,顯得有些費勁,她低低的“嗯”了一聲,並沒有抬起頭回應他的眼神。
他眉頭皺的更緊,細長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他有些動氣,不是爲了旁的原因,只是覺得,她太過的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大步的走了過去,擋在了門前,口氣有些霸道,“不許出去,外面飄雪了。”
她知道他是爲了她好,可是她賭氣般的沒有理他,且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林淮的聲音溫柔了下來,“外面飄雪了……”他又重複了一遍,隨即接言道:“你發燒也沒有好徹底。”他的手輕輕的撫向她的額頭,卻不想在快接近她額角的時候,被她一手打落。
靜憶的動作並不重,可是她打落他手的瞬間,兩人還是愣在了,氣氛顯得沉悶而又尷尬。
靜憶垂着頭,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的意味,若不是她在無意中發現了關於他的那個祕密,剛剛的那個動作,是那麼的溫馨啊,可是因爲有了欺騙,一切都變了味道,很多事,自然也失去了它原有的軌跡。
她不想問他任何話,不想解釋更不想道歉,她索性就什麼也不再說,開了門就要出去。
林淮擋在她前面,“不許出去。”他的話語很強硬,可是她還是聽出了裏面暗含的溫潤。
她轉過臉,和他直直的對視,冷冷的語氣,“我去看我的夏南,還要經過你的允許嗎?”她說的一字一頓,他聽的觸目驚心。
靜憶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可是這句太過涇渭分明的話,還是讓林淮擋在她前面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林淮看着她,他覺得她似乎是在嘲諷和奚落他,我的,夏南。而你,只是林淮。他下意識的讓開了路,靜憶沒有回頭看他,“砰”的一聲關了門,走了出去。
林淮站在原地,臉上顯得有些黯淡,眼神裏也失去了光澤。靜憶,我們一起走了這麼久,我以爲你不再對我拒之千裏,可是,這是不是終究只是我一個人的,自以爲是。是不是我縱使離你再近,中間隔着的,永遠還差一個夏南的距離,而這個距離,卻比海角天涯還要遙遠,他這樣想着,心裏面竟然就那麼一緊。
靜憶來到街上的時候才發現林淮果然所言不假,大街上細細碎碎的飄着雪花,大概有那麼好一會兒了,地上已然鋪了薄薄的一層白,讓人踩上去,也覺得要小心翼翼的。
頭還是暈的緊,靜憶不自覺的用手摸了摸額角,果然是熱度又有上來的趨勢了,她穿的已經很多,可還是覺得冷,從骨子裏往外的那種寒。手臂上的傷也覺得牽扯的很疼,她腳下的步子很慢,邊走邊向後面張望着是否有計程車的蹤影。
雪天裏很難搭到計程車,好不容易駛來的幾輛也被別人搶先了,她手臂上打着石膏,頭很暈,腳下也有幾分踉蹌,不是很穩。在這個與過去二十六年來沒有絲毫不同的初冬雪天裏,她卻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與無助,且是這樣的直觀。
雪已經下的有些大了,她不自禁的微微眯起了眼睛,邊往前走,邊注意着後邊是否有計程車駛來的蹤跡,就這樣不知走了有多久,終於等到了一輛車,她急匆匆的擺手,因爲太匆忙,竟然險些摔倒,車子打着大燈終於停到了她跟前,此時,她的心才稍稍的放下,輕輕呼出了一口氣,那白氣就打着旋的蔓延開來,模糊了她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