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媚宮,平靜的後花園。
宮娥美女穿梭其間,花草如春。不像是秋天的氣候。而端坐其間的秋媚宮宮主菊千媚,一身的薄紗在微風裏散發出媚人的香氣。
真的,只要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見了菊千媚的身姿,那玲瓏的身材、那白晰的膚色、那還算有點生氣的上官,怎麼也會動點心的。
此時,她正半歪在軟榻上,身旁還有宮娥小心伺候着。她正跟紀雲龍說話呢。她一開腔就提到了前不久她得到的消息,關於紀雲龍怎麼把她的手下菊芳府的小窩給端掉的事。
說實在的,傳話爲也不大詳細,菊千媚具體不明瞭紀雲龍是怎麼端掉她的菊芳府的。她倒想聽聽紀雲龍怎麼說。
紀雲龍也聽出來了,菊千媚話裏含着不小的口氣,有指責,有挑釁,看來今天是要挑事了。不管怎樣,來了就不怕,怕就不是英雄,就不是男子漢。一個女妖而已,能有什麼天大的能耐?首先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悠着點兒,且看看對方想耍什麼花樣。
紀雲龍想,瞞是沒用的,倒不如直說:“回宮主的話,在下的確是到過菊芳府,也見識過府中的花主金盞菊和墨紅菊。但是,兩位花主在修行上出了問題,卻不知宮主可曾瞭解呢?”
“願聞其詳!”
“據在下與她二位的接觸,發現她們的修行已偏離了正道,墮入魔道。並且,因她們想對在下不利,所以在追查中,我們交了手,後來,引出了她們幕後的黑手。”
“哦?黑手是誰?”
“是一條響尾蛇精。正是那條響尾蛇精,盤踞在菊芳府裏,挾持控制了兩位花主,利用與兩位花主的交歡,吸收她們的陰性靈力,用來修煉邪魔之力。以至於兩位花主難以支撐,不得不對外誘騙男子,肆無忌憚地吸取男人精元來補充自己的陰功。二位花主再爲那條響尾蛇精服務。這就造成了惡性循環,影響十分惡劣。”
紀雲龍一通解說,聽得夢紫櫻一愣愣的。她是頭一回聽他講得那麼認真和仔細,聽下來真叫人噁心。那樣的妖物,不管是花主還是那蛇精,都是必除不可的,實在太沒人性了,用麼可怕與醜惡的方式練功,簡直恬不知恥。
但是,菊千媚聽了,心下卻一陣冷笑,面子上還算平靜,但反問到:“紀少俠倒是積極了,要知道,菊芳府算我的門下,要收拾,也該由我這個主子來說話吧,怎麼也輪不到你來管啊!”
好傢伙,話裏開始燃起火藥味了,誰都聽得出話裏的不滿。菊千媚的眼神雖然是盯着眼前的一杯花茶上面,但目光裏突然有了凌厲的精氣。
紀雲龍淺淺一笑道:“宮主說的事,這種事吧,按說也輪不上我插手,算我多管閒事吧,無奈對方先惹上我了,我再不保護自己,只怕也成了那響尾蛇精的口中餐了。”
紀雲龍的回話也不示弱,誰怕誰啊。
這時,夢紫櫻耳邊傳來了一個細小聲音,是夢魔在傳話予她:“紫櫻,你出來一下,爲師有話對你說。”
夢紫櫻心裏一怔,心想,按紀大哥的吩咐,要將計就計,就去看一下師傅是什麼意思,再見機行事吧。她看了看紀雲龍,看他與菊千媚的脣槍舌劍,暫時沒什麼大問題,就走開一會兒吧。
於是,她起身,與紀雲龍使了個眼色,讓他明白自己稍走開一會兒。紀雲龍會意。
夢紫櫻出去後,只要她不在身旁,紀雲龍就比較不用擔心,真要動起手來就不用想着還要顧及她。當然,她出去,一定有什麼原因,估計不會有什麼危險,因爲她師傅夢魔,怎麼也不會對她怎樣吧。
紀雲龍還想跟菊千媚周旋下去,伺機探尋血翡翠的下落。他也想有意地挑釁對方,讓對方沉不住氣。果然,只聽紀雲龍說:“看來,宮主昨兒把我們引到這來,是想找在下興師問罪的吧?既然不友善,那何必大費周折地款待呢,實在讓在下惶恐啊。”
“哼,紀少俠也太敏感了吧。”菊千媚眼角也瞥見夢紫櫻地小丫頭出去了,心知必是夢魔有什麼交待。她對這個小丫頭沒興趣,她只在乎這個年輕的男人。
怎麼也得再試試這個小夥子的手腳吧,於是,她想了一轍,接着說:“實不相瞞,確有人來向我彙報,說你毀了我的菊芳府。我本來是生氣來着,見到你就想問個明白。事實上,我對那響尾蛇也沒好印象,我討厭他那股子腥臊之氣,搞得我呼吸都不順暢。所以,當時就推薦他到菊芳府去找點事做,沒想到他不幹正事,倒給我惹麻煩,也幸虧你除了他,也好,讓我省心吧。”
紀雲龍一聽,這怎麼話說的,三兩句話就改變了態度?這女妖,真是難以捉摸。
菊千媚也不等紀雲龍再說,就搶先出了個主意:“唉呀,難得這麼好的天氣,我心情好啊,我每迴心情好,就特別想唱歌,不知道,紀少俠是否願意指點指點呢?”
紀雲龍聽了,想起昨天聽到她哼哼嘰嘰的那幾句,實在聽不下去。這時,看到周邊的宮娥個個臉色有點難看了,想必大家都怕了這個女妖頭子的歌聲了。說實話,要像昨天那樣的歌聲,實在不敢恭維。
紀雲龍想,不知道對方的聲音會不會有什麼陰謀,不如自己用琴聲做個防備。想好後,說:“宮主好興致,在下倒也願意配合,如果不嫌棄,在下願意撫琴一曲,與您做個配合,您看意下如何?”
“哦,這是再好不過了,沒想到紀少俠年紀輕輕,居然也通曉音律啊,難得難得。也算是我今日找到知音了吧。實在是一大幸事啊!”
“呵呵,讓宮主見笑了。”
菊千媚直着脖子叫道:“來啊,給紀少俠上一把好琴來。”
還不等宮娥回覆,紀雲龍先制止了,說:“慢着,在下自己帶了琴了,不敢勞駕!”
說完,紀雲龍一抬手,輕輕一撫,大家還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卻見他的手撫過面前的桌上,那裏便呈現一把古琴來,看上去,古樸但珠光閃爍,通身氤氳一股奇妙的不容侵犯的氣息。而且上頭的珠光還在閃爍。旁人不知,那正是瑤琴在發出警示。
紀雲龍心裏明白,旁邊就一大女妖,瑤琴那般靈氣,警示是正常的。不過,紀雲龍不動聲色,不予解釋。倒叫那女妖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菊千媚心下倒是歡喜。她特別喜歡有特殊能耐的男子,與這樣的男子交往,情緒上也好受些,總比那些什麼也不會的庸俗男人多些情調吧。這下,她看紀雲龍更多了一絲愛慕。
紀雲龍氣定神閒,輕輕一撥琴絃,發出一聲清悅盪滌人心的聲音,叫一旁的宮娥心裏頓時一震,有種冷靜下來的感覺。菊千媚也正稱奇。
紀雲龍便開始撫琴了,並用眼神示意菊千媚可以開始吟唱了。菊千媚卻一廂情願地以爲,紀雲龍那眼神裏有種挑逗的意味,自作多情地莞爾一笑,便開嗓唱將起來。
宮娥們今天可奇怪了,沒被菊千媚的歌聲嚇跑,卻離奇地沉浸在了紀雲龍的琴聲裏。那是怎樣的琴聲啊,聽得人如癡如醉,心裏感覺癢癢的,酸酸的,甜甜的,有點惆悵,有點歡喜,總之很複雜,說不出,道不明是具體的什麼感受,反正欲罷不能,從而把菊千媚的歌聲給摒棄在心外了。彷彿根本聽不到菊千媚的歌聲一般。
而菊千媚也不知爲什麼,聽了那琴聲,更有了歌唱的衝動。結果一開唱,就跟那琴聲的調調跑,根本由不得自己的調門,不知不覺地跟那紀雲龍的曲風走,所以,聲音也調整得恰到好處。正當她心下自己納悶時,她發現身旁的宮娥全都如癡如醉般地陷進了那美妙萬端的琴聲裏了。
這是什麼情況啊,往日裏,只要她一唱歌,所有宮娥全都閃到一旁去,捂着耳朵,敢怒不敢言。今日,她們卻全都一動不動地聽着,被那琴聲牢牢吸住了。
奇怪的是,自己也被那琴聲吸住了。當她明白過來,這不是好現象時,卻不由自主地還想往下唱,跟着紀雲龍的琴聲調門往下唱,琴聲沒結束,她也停不下來的感覺。
一時之間,在場的所有人,覺得時光是那麼憂傷而美好,花兒是那麼美好地開放,全都有賴於紀雲龍手指的靈動和對琴聲的駕馭。
菊千媚明白過來後,心下有些不滿了,努力一咬牙,強迫自己控制住調門,她本來就是想用聲音來偷偷地侵襲紀雲龍的,不料卻被對方先行一招。
而當菊千媚突然強硬地改變了調門之後,空中盤旋的歌聲與琴聲出現了不和諧,宮娥們立刻聽出來了,都紛紛捂住了耳朵。這讓菊千媚臉上難堪,心下怒火中燒。
紀雲龍感覺到了那歌聲裏的抱怨,夾着暗暗的力量朝他的琴聲撞擊過來。對方沉不住氣,終於試探來了。
紀雲龍琴聲仍然婉轉,但指尖靈力已緩緩而出。因爲是緩緩,所以旁人感覺不出琴聲裏暗湧的力量。
唯有菊千媚感覺到了。琴聲裏的力量正將她的聲音往嗓子眼裏壓,壓制她的歌聲。她感覺到心口悶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