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越深,處處落葉凋零,寒霜打落庭院。至那次傳情詩事件後,毓翎的寵幸便開始傾斜,新晉的惜貴人與靜柔娘子恩寵獅,而往日處事雷厲風行的德妃盛寵卻淡得讓人以爲她會失寵。
往日門庭若市的翊坤宮,而今卻是門落冷清,日斜深院唯有孤影空搖。
乾定十一年十月初六,冊封翊槿宮的林若綰爲正五品嬪,封號“惜若”,來儀宮顧玉柔爲從五品小媛,賜封號“靜。”
兩人一於社稷無功,二於龍脈無助而晉封一級,六宮鬧得沸騰起來,寵幸如此之高,旁人嫉妒矣。
庭香殿。
若綰立於窗前,透過鏤花窗欞看着院內的落葉飄零,寵幸高得讓人置身於刀山。
一月三十日便有十五日於她這裏,十二日於玉柔那裏,只留短短三日於其它妃嬪處。
這何意?寵幸高得讓她覺來太快,似有些招架不住。
“主子,天涼了披件鬥篷再出去吧!”憶蓮爲若綰披上翠紋織錦羽緞鬥篷。
“憶蓮隨我一起去吧!可可留在殿內,憶蓮我們走吧!”說罷,便扶了憶蓮出了庭香殿。
長長永巷,一路都是淒涼,落葉稀稀少少的鋪滿了青石板路,兩旁的宮門緊閉,一副冷清的模樣。
“主子,來這永巷做什麼?”憶蓮滿臉疑問的看着她道。
“去看一個人,一位故人。這天冷了,她或許都沒有添暖的衣物又怎會有多的送去霓兒那裏。”她像是在回答憶蓮的問題,亦像是在自言自語。
若綰在冷宮前停了下來,推開門,屋內的一點溫暖都沒。踏着鋪滿落葉的地板走進了屋內,兩個相依相偎的人兒出現在面前。
霓兒依然是蓬頭垢面,婉如依然一頭青絲披散於身後,此刻青絲遮了臉,若綰接過憶蓮手中的錦被,爲她們輕輕地披上。霓兒被驚醒,張開眼,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嘴角裂開一個傻傻的笑道:“你是上次婉如姐姐所說的惜貴人,你來看霓兒嗎?”
“霓兒,你可以喚我綰姐姐,我是來看霓兒的,還爲霓兒帶來了好喫的了。”若綰撫上她的臉頰,將搭在額前的青絲撩於耳後,讓憶蓮拿了飯菜過來。
“嗯,綰姐姐,你和煙羅姐姐一樣都是好人,對霓兒與婉如姐姐都很好,霓兒好喜歡你們!”霓兒高興得拋開錦被上前擁住若綰。
若綰輕輕推開她,“霓兒來,姐姐餵你喫飯好嗎?”
霓兒含淚點點頭,張開嘴一勺勺喫進嘴裏,時不時還露出天真的微笑。那刻的她,真想仰天大哭出來,如此單純的一個孩子,爲何在這個冷宮裏。
霓兒喫完飯,便蜷縮着身子在錦被裏睡起覺來,她靜靜地立在旁邊看着她。
婉如在這時醒了,她張開眼看着若綰沒有一絲感情道:“你又來這裏作甚?”
“婉如,這裏有些飯菜先用着吧!”若綰將食盒拿至婉如面前,她詫異地抬眼看着若綰,有打量的眼神,不相信的眼神。
“如果婉如不相信,我可以喫給你看。”說完,便夾了一塊青菜喫進嘴裏。
“我信你,我喫!”婉如便端起碗狼吞虎嚥起來。
“婉如,你已不是宮妃,所以,你不必這麼防着我,也不必那般稱呼我,叫我若綰便可。這個宮內,妃嬪之間是不可能成爲朋友,既然以前我不是朋友,那麼我們現在做朋友好嗎?”這一切都是她從謝可可身上所學到的,她教會她,人都是相對性的,你對她好,她便對你好。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仇人得好。
婉如抬起眸,眼裏似有淚光閃爍,道:“若綰…”
若綰微笑着點點頭,那刻似也有淚光閃爍在她的雙眸裏,第一次感覺朋友間的那份真摯是那麼令人熱淚盈眶。
從那日後,若綰便多了一個習慣,每日的酉時便會去永巷送婉如與霓兒飯菜與一些乾糧,衣物。
她在用她現在所能及的去幫助她的朋友!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落魄如此,那麼是否有人也這般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