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梁秋潤一聽這話,臉色立馬變了,“怎麼回事?”

不等老李回答,他轉頭拿起椅子背上的衣服,掛在胳膊肘上,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回頭衝着陳祕書說,“你來主持接下來的會議。”

“會議章程裏面有,你看着來。”

這竟然開始吩咐工作起來了。

顯然,梁秋潤打算離開了,這還是他開會的時候,第一次中途離開。

等梁秋潤走了以後。

辦公室內瞬間炸鍋了,“這不得了啊?不止梁廠長的兒子在學校打架?就是他老婆也在學校打架了?”

“這是一家出了兩個大魔王啊。”

“你們沒看到之前梁廠長,聽到他兒子打架的時候,他還沒有任何反應,但是等聽到他老婆被人打了,整個人臉色都變了,而且也慌張了不少。甚至,連開到一半的會都不開了,這還是第一次呢。"

“陳祕書,你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嗎?”

陳祕書哪裏知道啊?

他看着那厚厚一本子的會議章程,捏了捏眉心,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越來越像梁秋潤了。就連行爲也在向梁秋潤靠齊。

“還是先解決領導之前說的那幾個問題吧。”

“養殖場豬瘟導致大面積豬死亡,如今我們肉聯廠豬肉供應不上,大家有什麼好的法子?”

一句話把原先還在八卦的衆人,瞬間給拉回了現實。

他們能有什麼法子?

這天下下雨,娘要嫁人,豬要得瘟疫,他們還能管得了這個啊?最多不過是想辦法,讓豬瘟的源頭解決了。至於供應的事情,他們怎麼可能解決得了?

有人開始打哈哈。

“陳祕書,這種大事情看來還是要交給梁廠長解決啊?”

“就是,我們這羣人,人微言輕能力差,就是全部加起來,哪裏比得上樑廠長?要我看我們還是等着,等梁廠長回來了,我們在繼續下面的會議。”

陳祕書聽到下麪人的話,他就跟着火冒三丈起來。

難怪領導老是說,養了一羣酒囊飯袋。

讓他來看確實如此。

也難怪領導每天加班到那麼晚,愁的睡不着。

這廠長真是狗都不當。

他領導來當。

委屈他領導了。

學校。

江美舒和梁銳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辦公室了,兩人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一進辦公室後,就立馬找了一個靠門後面的牆靠了起來。這個位置十分優越,既能避免老師的吐沫星子,還能第一個溜之大吉。

嗯。

梁說的經驗之談。

只是,何紅強和何母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兩人直接被林老師給帶到了辦公桌前,眼看着何母還在叫囂。

林老師劈頭蓋臉,“你還叫?你還有臉叫?如果不是何紅強主動挑起問題,梁怎麼會去打他?”

自從上學期期末的時候,她把梁說的家長喊到學校開家長會後。梁銳就已經改邪歸正了,整整一個學期都沒有打架過了。

不止如此,梁銳的成績也開始突飛猛進起來。這一學期可以說他都是乖寶寶了,比起何紅強也不怪林老師拉偏架。

她這話一說,何母就生氣了,剛要叫囂,卻被林老師按了下去,“我不和你說話,讓你愛人來。”

不是偏見,而是何母這種人真的讓人很不喜歡。在比起來躲在牆角那,低着頭一臉乖巧的江美舒,真是差遠了。

眼看着林老師都不讓自己說話,何母好幾次都要發火,但是起碼還記得自己兒子還在林老師的教室當學生,到底是忍了下去。

只是一回頭看到江美舒,事不關己的樣子。

何母就開炮了,“死狐狸精,要不是你,我兒子哪裏用被領到教室來?”

江美舒本來想回擊的,但是一看到梁秋潤的身影,似乎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他這人招牌白襯衣,一年四季都是極爲清爽,也極好辯認。

一看到自己靠山來了,江美舒頓時一拍大腿,“你說誰是狐狸精呢?”

沒捨得下狠手,掐的並不痛,也沒眼淚。

“你是狐狸精。

何母生的膀大腰圓,一臉猙獰的指着江美舒,“你不是狐狸精,你能伺候了老的,再去伺候小的?就你家梁說這成績,你不是用特殊辦法,他能補的起來?”

這話落入了門口的梁秋潤,和何老廠長的耳朵裏面。

梁秋潤向來溫潤的表情,此刻凝固了幾分,可以說是瞬間鐵青也不爲過。

“老何廠長,這就是你的家屬?滿口噴糞?”

這一聲瞬間讓老何廠長的壓力,頓時大了幾分,當然更多的卻是心驚肉跳,他是副廠長能安安穩穩退下來,那是梁秋潤手下留情。

而當時和他搭班子的正廠長直接被弄到監獄去了,梁秋潤這人看着溫和疏離,實際上確實雷霆手段,嚇死人了。

何老廠長幾乎是哆哆嗦嗦,“秋潤啊,我家那位母老虎有些不着調,我替她給你道個歉。”

這話一落,辦公室的衆人頓時看了過來。

何母一聽自己男人,還要替她道歉,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何鄭國,你還是不是男人?你老婆孩子都被欺負了,你不止不幫我們出頭,反而還要去道歉?”

何老廠長也沒想到,平日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婆娘,這會這般兇悍。眼看着梁秋潤盯着他,大有不罷休的架勢。

這讓何老廠長心驚肉跳起來,當即壯士斷腕,抬手就給何母一巴掌,“什麼都敢從你嘴裏胡咧咧,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還怕梁秋潤這個活閻王,沒注意到他們嗎?

何母被這一耳光給扇惜了,當即嗷了一嗓子叫了起,“你打我。”

眼看着這二人竟然在辦公室,要爭吵起來。

林老師打斷了他們,“這是辦公室不是菜市場,你們要是想吵架,就回家吵。”

這下,何老廠長他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梁秋潤看都沒看他們,徑直朝着江美舒和梁銳走過去。

明明門後面的牆角處站着兩個人,但是梁秋潤只是掃了一眼梁說,發現他沒受傷後,便把目光專注的放在江美舒身上。

江美舒能夠感受得到,明明之前和何母扯頭花的時候,她還是特別勇猛的,只是也不知道爲什麼,等梁秋潤來了之後,擔憂關切地看着她時。

這讓江美舒莫名的委屈了起來,眼圈一紅,嘴巴一撇,委屈的不行。

“老梁。”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那語氣裏面的委屈和信任。

“老梁。”

一連喊了兩次,語氣卻都不一樣。

因爲才和人打架過,頭髮散亂,頰邊帶着一抹駭人的紅痕,甚至還有點青紫起來。

她膚色白,一點痕跡就會特別明顯,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了。尤其是又紅着眼圈,一臉受了委屈的樣子。

這讓梁秋潤的心,都跟着彷彿被大錘子撞擊了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嘶啞,“還好嗎?”

有着藏不住的擔憂。

江美舒搖頭,又點頭,豆大的眼睛一顆顆往下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從未被人這般指着鼻子罵過狐狸精。

也從未被這般羞辱過。

看到她這樣,梁秋潤拳頭都跟着攥緊了幾分,他驟然轉身看向何鄭國和何母,甚至連林老師都算了進去。

“我要一個合理的說法。”

“不然這件事不會這樣算了。”

梁銳的樣子也不好,和人打架,那會江美舒沒上來幫忙的時候。被髮瘋的何母抓住了臉,狠狠的一爪子,使得他臉都開花了去。

這??

林老師和何老廠長還沒開口,何母就開口了,“還不會算了?梁廠長,我兒子被打成這樣,你就是想算了,我也不會算了!”

一聽到這話,何老廠長的臉色都變了,他立馬朝着梁秋潤賠笑,“梁廠長,實在是抱歉。”

“你們還是聽我說一句!”

林老師大吼了一聲。

這下,大家都看了過來。

林老師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些都是廠裏面的大領導,但是此刻,她卻顧不上這些了。

她語速冷靜,“這件事最開始起因,便是何紅強率挑釁辱罵梁銳,隨後梁銳反擊,將何紅強按在地上揍,江同志過來拉架,但是何母卻上來幫忙打架,後面就成了打羣架,江同志也加入進來。”

“之後就被我統統喊到了辦公室。”

“事情的經過基本上就是這樣,梁廠長,何老廠長,我們這裏是學校,不是菜市場,更不是二流子混子天天打架的地方,若是你們在繼續這樣,我有權向校長申請將你們家孩子開除處理。”

“學校不留害羣之馬!”

這是兩邊都要處理了。

何老廠長自然知道自己兒子的德性,何紅強是他四十五歲,那年來的老來得子,格外寵的厲害,所以才完成了這一身無法無天的性子。

其實,在此之前何紅強已經轉學過好幾次了。

想到這裏,一身要強的何老廠長,此刻佝僂下來腰,“林老師,你放心我們家孩子,我們肯定會管教的。”

“這次的事情,我回去一定會好好的處罰他,讓他長教訓。”

“除此之外。”他喊了一聲何紅強,“紅強,還不過來給你同學道歉?”

何紅強被打的有些慘,鼻青臉腫不說,還有不少血跡。

“爸,是我被打的。”他和他媽一樣不可置信,明明是他被打,他爸卻讓他給梁說道歉。

這不是開玩笑嗎?

“要不是你挑起來這場矛盾,梁好好的會打你?”何老廠長不想得罪梁秋潤,他擔心梁秋潤舊事重查,到時候他就喫不了兜着走了,他如今好不容易退休了,可不想再有其他幺蛾子了。

想到這裏,何老廠長拽着自家兒子的耳朵,儘管心疼的要命,面上卻還是一副兇巴巴的表情,“道歉。”

“不道歉,老子停了你的零用錢。”

這算是掐住了何紅強的命脈,他不得不走到梁銳面前,“對不住。”

梁銳雙手抱胸,“不接受。”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那些話太過齷齪了,是梁銳從來沒想到過的那方面。

這??

何紅強有些屈辱,他沒想到自己都道歉了,梁銳竟然還不接受,他沒了法子去看自家父親。

何老廠長思索了下,“這樣,我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登門道歉。”

梁秋潤,“不必。”

這種人上他們的門,他都會嫌髒。

“何老廠長,你管好家裏的人,不要出來亂吠。”

何母好幾次都要忍不住了,卻被愛人給拽了下來,何老廠長點頭,“是是,我一定會管好他們,這樣的事情在也不會有下次了。”

何母拼命的瞪眼睛。

梁秋潤抬眸看向她,“你不服氣?”

語氣淡淡。

卻讓何母頓時把頭低了下去,原先的憤怒不甘,在這會,在被梁秋潤問完後,她瞬間冷靜了下去。

她知道老何,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比自己更疼兒子,但是此刻他兒子被打了,他不止不幫忙出頭,反而還一直賠禮道歉。

這很不對。

當意識到這裏後,何母驚出了一身冷汗,老何有把柄捏在梁秋潤的手裏。

“你不服氣是因爲,我兒子打了你兒子,卻沒被處罰,對嗎?”

梁秋潤漫不經心的走到何母的面前,語氣淡淡的問道。

何母已經意識到不對了,她低着頭,沒敢去看梁秋潤。

完全不復之前的囂張和猙獰。

“你不回答,是因爲意識到了對嗎?”

梁秋潤又問她,連帶着問題都是平靜的,卻讓何母心驚肉跳起來,“梁廠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梁秋潤,“你知道。”

他盯着她,“你是如何上位的我也知道,你說我愛人是狐狸精,但是你我皆是心知肚明,你是什麼?”

“梁廠長!”

何老廠長驟然喊了出來,也是故意打斷梁秋潤,“這件事我們會登門道歉,能不能到此爲止?”

已經帶着幾分哀求的地步。

梁秋潤抬了抬眼皮子,眼裏驟然乍瀉冷光,“到此爲止?”

“之前你愛人說我愛人,是狐狸精,說她伺候了老了,又伺候小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到此爲止?”

對方的每一個字,他都記的清清楚楚。江美舒落在後面,她聽到這話,莫名的眼眶有些酸澀,她低頭擦了下眼淚。

她是感動,而另外一邊的何老廠長卻不是,他聽到梁秋潤這話,頓時僵住了,他抬手去打自家婆娘,厲聲喝道,“還不道歉?”

何母這會也反應過來了,他們家怕是得罪不起梁秋潤。於是,她硬着頭皮,“對不??”住。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就被梁秋潤給打斷了,“受不起。”

何母無措,她去看自家愛人。

何老廠長,“你是豬嗎?你之前欺負的是誰?你去給誰道歉啊?”

何母不太情願給江美舒道歉,畢竟,給梁秋潤道歉,那是因爲梁秋潤是上位者,但是給江美舒道歉算是哪門子道理啊?

但是,自家愛人逼的緊了,那額角的青筋都恨不得蹦出來,這讓何母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她只能磨磨唧唧走到江美舒面前,朝着她道歉,“對不住。”

江美舒避開了她的動作。

“我不接受。”

沒帶這樣侮辱人的。

若不是何母和何紅強,這般侮辱人,梁銳也不會發瘋去打架,同樣她也是。

場面僵持了下來。

“道歉你們回去道。”

林老師打斷了他們,“聚衆打架鬧事,這件事的情節非常嚴重,不管是何紅強,還是梁說,都需要寫一千字檢討!”

“到時候把檢討書教過來,我挨個檢查,少一個字都不行。”

“是。

梁銳雖然不情願,但是江美舒拽了下他袖子,他到底是開口應承了下來。

旁邊的何紅強也是不願意,但是架不住父親在那看着,他也只能說了一聲,“是。”

林老師對此還算是滿意。

接着,她看向梁秋潤和何老廠長,“除去孩子們打架之外,身爲長輩的江同志和何同志,也都參與打架,並且毀壞學校公物玻璃,你們身爲家屬一樣的要處罰。”

何老廠長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處罰什麼?”

“兩塊碎了的玻璃,你們來找人安裝上,不要找別人,就你們自己來裝。”

這??

梁秋潤這輩子還沒接到過這種處罰,他對待林老師不像是,對待何母他們那般兇。

相反,他還有幾分客氣,斟酌道,“能不能賠錢?”

他當梁銳父親的這些年,習慣了梁銳在外面打架鬧事,而他更習慣了賠錢啊。

林老師看了他一眼,“賠錢有用嗎?賠錢的話玻璃就會回來嗎?”

“梁廠長,您也是領導,我讓您來裝玻璃的用意,想必您比我清楚。”

如果人人都像是江美舒和何母,這樣在學校扯頭花打架的話,那他們這裏是學校,還是菜市場?

梁秋潤身爲肉聯廠廠長,許多年沒被人這般教訓了。

他嗯了一聲,餘光掃着江美舒立在牆角,微微抖動着肩膀,他就知道她在偷偷地笑了。

明明他因着她都被學校老師,點名處罰了。

她還笑!

梁秋潤氣不打一出來,悄悄地抬手掐了下她,江美舒頓時不敢笑了。

強行壓了下去。

只是,等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她卻忍不住了,明明這種事情不該笑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笑出了聲,“老梁,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向來發號施令的梁廠長,在老師辦公室被訓跟孫子一樣。

梁秋潤抬手捏了下她臉,“小沒良心的,我是爲了誰?”

江美舒抿着脣,搖着他胳膊晃,“老梁,我知道你最好了。”

旁邊的何母他們出來了,看到這一幕,何母在心裏罵道,狐狸精!

這還不是狐狸精,這是什麼?

江美舒沒那麼敏銳,但是梁秋潤不一樣,他察覺到了,抬眼看了過去。

何廠長立馬冷靜了下來,他拽着何母去了前面買玻璃,“你不要在胡來了。”

“一直罵人家小江同志是狐狸精,你以爲你比她好到哪裏去?人家小江和梁廠長是年紀差了大點,但是起碼人家是明媒正娶的頭婚。”

“你是嗎?”

一句話,問的何母瞬間臉色雪白了下去,在也不復之前的趾高氣昂的,指責江美舒的樣子。

“你嫌棄我是不是?”

她壓低了嗓音,帶着幾分崩潰,“老何,你是不是嫌棄我?”

她嫁給老何的來路不正,那個時候她還沒離婚,便和老何搞到了一塊,後來如願上位,但是當正妻和偷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當年她覺得甜蜜的日子,如今在回憶起來,全部都是恥辱。

何老廠長有些頭疼,“你安分點,安分點。”

“不要在提過去的事情,也不要再去惹梁秋潤了,你以爲他看着溫和,就是一個省油的燈嗎?”

“不,你以爲老賈他們爲什麼,這般輕易的就進去了嗎?”

何母的臉色驚恐了起來,“是梁秋潤做的?”

老何沒說話,但是確實默認了起來。

“你管下紅強,別以爲我們現在還跟當年一樣,我退下來了,退下來了,人家梁秋潤纔是肉聯廠,正兒八經的一把手。”

何母沒說話,只是攥着拳頭,她喃喃道,“早知道這樣。”

她就不那樣去挑釁江美舒了。只是,現在說一切都晚了。

前面。

梁秋潤似乎跟沒看到他們之間的機鋒一樣,只是領着江美舒和梁銳出了學校的門子。

同樣的他們也需要買玻璃。

一路上,梁銳都有些惴惴不安,只是一直到車上,在到買完玻璃回來,去教室裝玻璃。

梁秋潤都沒有罵他。

這讓,梁說有些意外,趁着梁秋被罰裝玻璃的時候,他小聲道,“爸,你不生氣我打架啊?”

他以前打架每次他爸都會特別生氣。

梁秋潤在裝窗玻璃,不太好裝,上面還有一層泥要一起捏上去。

他一點點往裏面塞,等塞的差不多了,又用力按了下玻璃,發現安裝的不錯,並沒有東倒西歪的樣子後。

梁秋潤這纔看向梁說,“做的不錯。”

梁銳以爲自己聽錯了,他頓時愣了,“什麼?”

梁秋潤,“我說做的不錯,梁銳。”

“你很勇敢,謝謝你那個時候站出來,保護了你母親。”

“梁銳。”梁秋潤目光平視着他,“我以你爲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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