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人答應的聲音清亮, 透着滿滿的喜悅。
若不是她明顯屬於女人的成熟聲線,程湛兮幾乎要以爲方纔和她說話的是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爲了老師獎勵的一朵小紅花興高采烈。
鬱清棠很快也覺出不妥, 聲音低了幾個分貝,矜持道:“我先回家一趟,待會過來找你。”
程湛兮有所恍惚, 本能牽起脣角笑笑:“好的。”
程湛兮打開2102的門,像往常一樣站在門口目送鬱清棠回去,鬱清棠走到一半忽然回頭, 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好像爲了確認她在不在似的。
程湛兮衝她笑。
鬱清棠也淺淺地勾勒脣角, 進門去了。
看見對面大門關上, 程湛兮轉身走進自己家門, 不復燦爛的笑容,神情若有所思。
她把自己拋在客廳沙發上, 靜下心思考。
2101。
鬱清棠掛好包,去臥室換了睡衣, 再回到客廳, 一看時間, 剛過去兩分鐘。
鬱清棠:“……”
鬱清棠扒住貓眼, 往外瞧了瞧,樓道一如既往的空曠。
她自玄關走回來, 在客廳一圈一圈地踱步, 打發時間,腳步輕盈歡快。
她什麼都沒有想,腦子裏也思考不了什麼東西。事實上從她昨晚從老城區回來,親眼見到程湛兮那一眼起, 她就一直處在重逢的盛大喜悅中,她只想和程湛兮形影不離,能擁抱的時候擁抱,能在一起的時候在一起,彌補分開的這二十年的時光。
所以她顧不上大庭廣衆,也顧不上自己“性格大變”,比起她內心的喜悅,這些實在不值一提。
十分鐘後,她站在了程湛兮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程湛兮躺在沙發上想事情,注意力集中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她感覺自己剛閉眼,耳旁便傳來門鈴聲。
程湛兮起來開門。
鬱清棠穿着淡藍色的純棉睡衣,長袖長褲,懷裏抱着一個枕頭,烏黑長髮披散,別在小巧的耳後,臉龐白皙精緻,神情乖巧。
她沒有化妝,眼角溫潤地往下垂,配閤眼尾的淚痣,更有種伊人楚楚的柔弱感,讓人油然生出保護欲。
程湛兮獨處時在線的理智在面對她本人時潰散得絲毫不剩,愛情本就是不講道理的東西,盲目,癡迷,陷落,萬劫不復。
程湛兮沒讓開路,而是直接伸出雙手,將門口站着的鬱清棠抱了進來。
鬱清棠體型偏瘦,骨架又小,抱起來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但切實摟在懷裏的感覺便不一樣了,軟玉溫香,前凸後翹,骨肉勻停。
程湛兮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臉埋進她頸間深嗅,含糊地呢喃道:“你洗澡了?”
鬱清棠被她的熱氣吹得有點癢,但沒避開,低聲:“嗯。”
程湛兮笑了聲:“這麼一會兒還洗了個澡?”
鬱清棠看着在自己頸窩動來動去的腦袋,耳尖一熱,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嗯……隨便衝了衝。”
程湛兮又笑了聲。
下巴稍稍抬起來一點,擱在她肩頭,手依舊擁着她的背和腰肢,舒適地眯起了眼睛。
這個擁抱不帶任何情.欲,鬱清棠也將手落在她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她柔滑微涼的長髮。
程湛兮在家沒穿外套,裏邊就一件白襯衣。
她的手無意碰到程湛兮筆直的脊柱線,隱約的背肌線條,還有兩側緊緻的腰線,指尖隔着襯衣好奇地碰了碰。
程湛兮呼吸一滯,咬住了下脣。
程湛兮本來就不是毫無想法,一個成熟女人,見到心上人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站在自己面前,一點心思都沒有,不是不夠喜歡就是性冷淡。只是程湛兮知道鬱清棠沒想法,所以她把那些念頭都壓了下去。
她倆來個純純的擁抱。
顯然鬱清棠讓她純純不下去了。
趕在鬱清棠更進一步探索前,程湛兮放開手,不自在勾勾耳發,說:“我去換睡衣。”
鬱清棠把手從離她馬甲線五公分的地方收回來,說:“好。”
程湛兮看向鬱清棠的眼睛。
天真澄澈,宛如孩童,看不到一絲欲.望的痕跡。
“……”程湛兮抱着一種難以形容的心情進了臥室。
她下意識先把門反鎖,再回來換衣服,“咔噠”落鎖聲響起的同時,她念頭一轉,把鎖又打開了。
接着她走到全身鏡前,一點一點褪去衣物。
鏡中的女人纖腰長腿,曲線玲瓏,小腹平坦緊緻,沒有一絲贅肉,該有的地方卻又一點不缺,豐盈飽滿,十分有成熟女人的味道。
別說其他人了,連她自己看着都饞。
鬱清棠竟然不饞她身子!難道她喜歡那種乾癟的豆芽菜身材?嗯,不是說豆芽菜不好的意思。程湛兮只能稍稍往這個方向想,暫時挽救一下自己的尊嚴。
程湛兮換上柔軟的蠶絲睡衣,對着鏡子輕輕地呼了口氣,決定再去試探一下。
……
鬱清棠把自己的枕頭放在上回躺過的長沙發上,毯子放在一旁。
她雙膝併攏,手擱在膝蓋,規矩坐着。
眼睛朝臥室房門張望,程湛兮怎麼還不出來?難道直接睡了?
其實鬱清棠想和程湛兮一起睡,就像小時候一樣。
但她們倆剛重逢,鬱清棠潛意識覺得這樣的行爲還需要等一段時間,循序漸進。想到這裏,她拇指指尖掐了一下食指指節,希望程湛兮沒有被自己嚇到。
程湛兮。
她思緒稍頓,在心裏默默咀嚼了一番這個名字。
她爸媽給她取的嗎?真好聽。
正想着,她視線裏的臥室從外向裏,打開了房門。
冰蠶絲睡裙布料薄軟,小吊帶,紅裙白膚,燈光下流轉着牛奶般的色澤,一字型鎖骨性感平直,配合她慵懶的長卷發,像90年代香港電影走出來的性感女星。
鬱清棠看着她。
她也看着鬱清棠,目光不躲不避,在她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
鬱清棠仰臉望着她,從頭打量到腳,黑色的眸子深處彷彿蘊藏着小小的漩渦,顯得深不見底。
之後她拉住程湛兮的手,將她帶到自己懷裏,修長白皙的指節捏住她的下巴和她接吻,從淺嘗到深入,難分難捨。
……
以上都是程湛兮的美好幻想,也是她最希望的發展。
然而現實總是和想象大相徑庭,鬱清棠仰臉望着她,平靜的視線將她從頭打量到腳,之後她拉住程湛兮的手,將她帶到了自己身邊的座位裏,展開薄毯蓋在了她的腿上。
“小心着涼。”鬱清棠仔細地給她掖了掖。
“你也是。”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程湛兮念頭一動,不由分說將鬱清棠的手捉住一併塞進了薄毯。
毯子裏一共就那麼大,在程湛兮的刻意操作下,鬱清棠的手直接放了上去,掌心肌膚光滑細膩。
鬱清棠玉白指節不自在地蜷了蜷,一動便碰到,她連動也不敢動一下了。
程湛兮敏銳地感知到她身體不易察覺的緊繃,總算扳回了一城,脣角勾了勾。
“鬱老師。”程湛兮轉過身體,面朝着她,跟着一併轉動。
感受着掌心持續傳來的觸感,鬱清棠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跟着升溫,熱氣快湧到臉上。
“鬱老師?”
“嗯。”鬱清棠喉嚨不動聲色地吞嚥,把手收了回來。
程湛兮沒強求,勾脣輕笑,換成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向後勾住脖頸,拉近距離凝視着她漆黑的眼睛。
兩人近在咫尺地平視,眼對眼,鼻對鼻,鬱清棠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女人的紅脣,沉靜如水的眸子裏終於吹起一絲情動的漣漪。
程湛兮慢慢地靠近。
鬱清棠閉了閉眼,再睜眼已是一片清明。
“程湛兮。”
她幾乎從不連名帶姓叫程湛兮的名字,以至於程湛兮愣了下,險些脫口答出句“到”。她輕咬了下舌尖,維持住表情,笑問道:“怎麼了?”
鬱清棠將她的兩隻手從自己後頸拿下來,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淡:“該睡了。”
說着她伸手點了一下手機屏幕。
“幾點了?”程湛兮故意靠在她懷裏,跟着去看她手機,故作驚訝地說,“都快一點了,那是該睡了。”
“嗯,你該回房了。”
“你睡沙發會不會不舒服?”
“不會。”鬱清棠將懷裏的黏皮糖扶着坐正了,眼神溫和了些,說,“去睡吧。”
程湛兮想賴在她懷裏不走,但這是不可能的,沙發睡不下兩個人,爲了不耽誤下午的工作,程湛兮沒再多話,說了聲“午安”便把毯子掀開,起身回屋。
鬱清棠看着她的背影,超短吊帶裙下的長腿又白又直,分外惹眼。
鬱清棠閤眼躺在沙發上,客廳開着暖氣,薄毯蓋到肩膀,僅僅因爲和程湛兮睡在一套房子裏便心口溫熱。
她閉着眼睛,眉尖微蹙,又想:似乎有點不一樣。
鬱清棠規矩搭在腰間的雙手,指節緊了緊,好像在回味什麼。
程湛兮皮膚好滑。
她打了個哈欠,沉沉睡了過去。
客廳的自動窗簾關着,密不透光。沙發上的女人躺在昏暗的光線裏,呼吸清淺,檀口微張。
提早醒了的程湛兮輕手輕腳帶上臥室門,光腳走過來,蹲在沙發邊緣,兩隻手捧着臉望她。
鬱清棠無意識地囈語了一聲,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把臉朝向沙發外側。
程湛兮重新探出頭,藉着朦朧微光,眼神描繪鬱清棠精緻秀美的五官,目光漸漸溫柔。
鬱清棠在睡夢裏皺了皺眉,很快又鬆開,氣息又沉了一些,脣齒半開,隱約可窺見內裏的軟紅柔亮,溼而潤。
程湛兮口乾舌燥。
她猛地別開眼,平復加快的心跳。
“程湛兮……”
身後忽然傳來低柔的輕喚,程湛兮以爲她醒了,自己被抓了個現行,連忙調整好表情,想好要說的臺詞,神情自然地含笑轉過來。
鬱清棠閉着眼,和方纔的睡姿一模一樣。
做夢了?夢到的還是自己?
程湛兮無聲地笑。
“程湛兮……”鬱清棠又喚了一聲,近乎呢喃。
她一隻手搭在薄毯外面,手背蒼白如雪,指節緊了緊,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
程湛兮在沙發邊緣的地上坐下,把手遞過去,小心地讓她握在手裏。
桌上的手機鬧鐘響了。
程湛兮伸右手按掉,把鬱清棠叫醒,順手打開了自動窗簾。
冬天的陽光鋪灑進來,客廳一片明亮。
鬱清棠眯了眯眼,看到背光而坐的程湛兮,而她的手上正握着什麼,指腹撫過的地方柔軟涼滑。
她沒鬆開程湛兮的手,問道:“程老師什麼時候醒的?”
“比你早兩分鐘。”
“嗯。”鬱清棠要坐起來,剛睡過一覺的她身子痠軟,使不上太多力,程湛兮搭了把手,將她半扶半抱着坐起來,靠進自己懷裏,指尖劃過前額,替她理了理髮絲。
鬱清棠在她懷裏調整到舒服的睡姿,蹭了蹭,眼皮倦怠地半闔,又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
叮鈴鈴鈴——
下午第一節課的上課鈴響徹中學校園。
楊莉一進辦公室,門口的葛靜便朝她遞眼神,示意她看靠近飲水機角落的兩個空辦公位。
楊莉挑了挑眉。
葛靜說:“談戀愛了不起啊?”
楊莉剛張嘴,葛靜便自問自答道:“sorry,談戀愛真的了不起。”
最近被葛靜帶着衝浪嗑cp的楊莉好奇問道:“這又是什麼新嗑法嗎?”
葛靜說:“我一會發你表情包。”
楊莉說:“好嘞,你上次發我的……”
“楊老師。”楊莉和葛靜聊得正入迷,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問候,她差點一個原地起跳,轉過來看見程湛兮,拍着心口驚魂甫定地說:“你嚇死我了。”
程湛兮笑道:“在辦公室有什麼好嚇死的。”
她邊說邊往裏走,手裏牽着一隻鬱清棠。
楊莉恍然大悟,好笑地說:“你至於嗎程老師?”
程湛兮:“?”
楊莉道:“我不就是嚇到過鬱老師一次麼,這你也要替她還回來?”
程湛兮看了眼鬱清棠:還有這事?
鬱清棠目光茫然:我不記得了。
程湛兮問:“什麼時候的事兒?”
楊莉道:“上禮拜,忘記哪天了。”她就是隨口一說,沒放心上,程湛兮也沒揪着這個話題追問。
鬱清棠卻是記了起來。
那天晚上她失眠,在程湛兮家看電視睡着,一不小心睡到上午九點,擔心來學校見到程湛兮尷尬,在門口探頭探腦,纔會被楊莉嚇到。
鬱清棠:“程湛兮。”
程湛兮忍着彆扭應了聲:“嗯。”
鬱清棠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興致,忽然愛上了連名帶姓叫她。
程湛兮在國外有外文名,國內的朋友都叫她小名,要麼就“程老師”“程畫家”調侃地喊她,幾乎沒有人叫她全名。
鬱清棠神色猶豫,把本來想說的“今晚上”嚥了回去,改口道:“有空能去你家看電視嗎?”
程湛兮欣然應允:“當然,隨時歡迎你來。”
鬱清棠微咬下脣:“明天可以嗎?”她明天沒有晚自習。
程湛兮神情微怔,對鬱清棠這種迫不及待的心情既驚喜又百思不得其解,她含笑道:“好啊,那你明晚要不要來我家喫?”
鬱清棠點頭:“好。”
“我們明天下午放學以後順路一起去超市買菜?”
“好。”端莊。
“再買點零食怎麼樣?家裏的快喫完了。”
“好。”乖巧。
“幫我打下手好不好?”
“好。”軟糯。
程湛兮控制不住上揚的脣角,快飄到天上去了,她屏住呼吸往地面降了降,扶住桌沿,嘴角噙着笑問她:“今晚晚自習不去好不好?”
鬱清棠立刻擰起秀氣的眉,認真道:“不好。”
程湛兮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還好還好,不是個無情的答應機器。
鬱清棠把她摸到自己耳朵揉捏的手抓下來,說:“我要工作了。”
方纔在程湛兮家,她第二次睡醒,程湛兮便揉她耳朵,指尖從耳下到耳上,循環往復。她耳朵敏感,容易紅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會聯想起一些畫面,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軟,尤其是在程湛兮懷裏。
程湛兮最後用拇指撫了撫她的耳垂,弄得那塊又暖又熱,溫柔道:“去吧。”
鬱清棠回了辦公位,假借託臉思考的動作,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耳朵。
七班下午第二節體育課。
程湛兮一到場,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及祝福。
“恭喜程老師,賀喜程老師。”一幫學生齊拱手,異口同聲道。
程湛兮笑着一一收下,兩隻手平舉下壓示意他們安靜,不慌不忙地問:“喜從何來啊?”
童菲菲嘻嘻笑:“當然是恭喜你和鬱老師喜結連理啦。”
連雅冰大着膽子補充:“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李嵐看了她倆一眼。
程湛兮一驚,心想我怎麼不知道我要結婚了?
她問:“你們聽誰說的?”
童菲菲說:“當然是鬱老師!”
程湛兮神情古怪:“她親口說的?我說的是原話,她要和我結婚,這樣的話嗎?”
童菲菲說:“呃……算是吧?”
七班其他同學:“???”
上午你不是這麼說的啊!!!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
程湛兮對面坐着童菲菲,一線嗑代表連雅冰,班長李嵐,童菲菲叫來的上午課間問問題的女生們。
程湛兮雙手抱臂,好整以暇:“說吧,一個一個來,童菲菲你先。”
童菲菲:“呃……”
程湛兮:“別餓了,再餓一會兒大家都餓了。”
大家:“哈哈哈哈哈。”
童菲菲也哈哈哈,哈完問道:“那程老師,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呀?”
程湛兮嘖聲。
童菲菲收起危險邊緣試探的小爪子,食指蹭了蹭鼻尖,老老實實交代:“今天上早讀,你不是和鬱老師手牽着手嗎?”
程湛兮挑眉:“所以?”
童菲菲理所當然地道:“我們就以爲你們倆快結婚了啊。”
程湛兮:“???”
這中間就好像她和鬱清棠從上牀到接吻的距離,隔着十萬八千裏。
“你四捨五入是不是學得太好了?”程湛兮以一種絕不是誇獎的語氣道。
童菲菲擺手謙虛:“謬讚了謬讚了。”
程湛兮屈指在她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童菲菲止住刻在基因裏的貧嘴,重點複述了課間的對話:“我問鬱老師是不是快有喜事臨門了,她說‘你怎麼知道’?”
那羣女生裏有一個接着道:“我又問是不是和程老師呀?”
程湛兮:“!!!”
童菲菲:“嘿,你猜接下來怎麼着?”
童菲菲胳膊不輕不重地捱了一巴掌,抽她的是李嵐。
程湛兮給李嵐遞了個眼色:幹得漂亮!
這小孩真的太能貧了。
童菲菲:“鬱老師沒說話,但是她睜大眼睛看着我們。”說着她還模仿了一下鬱清棠。
程湛兮若有所思:“然後呢?”
童菲菲:“邢白露說恭喜鬱老師,她也沒反駁。”邢白露就是之前說話那個。
童菲菲:“我覺得我的推論有理有據啊,不是空口白話編造謠言。”
程湛兮唔了聲,心不在焉地想事情。
童菲菲:“程老師,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我們都打算準備結婚禮物了,肯定有排面。”
程湛兮回過神來,嘖道:“什麼結婚,不要亂說,我們倆連情侶都不是。”
童菲菲驚掉下巴:“那你們倆天天手牽手秀恩愛?”
程湛兮忍不住翹起脣角,道:“就不興我們是……咳,好閨蜜嗎?”
連雅冰一幹人等紛紛睜大眼睛,異口同聲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程湛兮撲哧笑出聲,反問道:“我有這麼明顯嗎?”
童菲菲糾正道:“不止是你,是你們倆,眉來眼去暗送秋波。”
邢白露小聲道:“你們倆看起來就在談戀愛啊。”她的手收在校服袖子裏,只露出小拇指,被身後的女生勾着。
連雅冰嗑暈在李嵐懷裏。
程湛兮拱拱手,感謝各位同學的吉言。
她心想:現在只有鬱清棠不知道她們倆在談戀愛了。
從同學們口中聽了虛構的愛情故事,程湛兮心情愉悅,沒忘記提醒她們:“不要亂傳,要是傳進鬱老師耳朵裏,我就找你們算賬。尤其是童菲菲,聽見沒有?”
童菲菲用拉鍊給自己的嘴巴做了個長長的上鎖的動作,因爲她嘴巴格外大。凡是她知道的事,不消一天就傳到全年級的耳朵裏去了。
讓愛聊天的也自由聊天,程湛兮作爲吉祥物在一旁想鬱清棠的事。
喜事臨門,和自己有關,這兩條基本上都能確定了。否則沒辦法解釋她對自己的態度忽然大變。
自己身上能有什麼大喜事?肯定不是她發現自己動心了,決定和自己談戀愛,真這麼順利的話她們倆孩子都有了。她外公外婆或者家裏主事的人突然看上自己,讓她和自己結婚?自己的腦洞真是越開越大了,程湛兮感慨了一番,繼續過下一個可能。
她美貌值飆升?也不可能,99到100就1分,嘖,老天也不多給她點上升的空間。
難道她有什麼未知的隱藏身份?她們以前見過面?
程湛兮倏地坐直了。
她一驚一乍,同學們也跟着一驚一乍,看着她時而凝眉,時而發笑,時而託着下巴沉思。
程湛兮想了想,還是排除掉這個猜測。
她在首都長大,鬱清棠則是土生土長的泗城人,唯一可能有交集的就是鬱清棠在首都唸書的七年,那七年程湛兮基本在國外,偶爾回國。她如果見過鬱清棠不可能認不出來,鬱清棠如果認識她也不會那麼久才記住自己的臉和名字,畢竟她是個臉盲。
到底是什麼事呢?
程湛兮想得頭疼,捏了捏眉心,打算看看周圍的綠色植物調節一下心情。
她眼神隨意一掃,短暫定格後移開,眼底有笑,脣角微勾。
連高一的小朋友都談起戀愛來了,甜甜的戀愛什麼時候輪到她呢?
叮鈴鈴鈴——
操場。
“老——師——再——見——”
程湛兮拍了拍手:“同學們再見。”
七班集合解散,吳鵬帶着向天遊幾個人搬墊子和運動器材。
程湛兮回辦公室,她在學校知名度高,身旁路過的不少陌生學生都向她問好,程湛兮微笑致意。
一路笑到辦公室,笑得她臉都有點僵了,坐在椅子後面按摩自己的臉部肌肉。
正在這時,葛靜走了進來,滿臉興奮,比發工資還開心。
程湛兮在電腦後面,擋住了她沒注意看。鬱清棠在角落的飲水機接水,長身玉立,墨髮烏瞳,很是顯眼。
葛靜知分寸,沒大聲嚷嚷得全辦公室都聽見,而是走近鬱清棠,眉開眼笑地問:“鬱老師,聽說你要和程老師結婚啦?”
鬱清棠:“???”
程湛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