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樓挺大戰桂林（上）

南京城裏的總參謀部裏，羅劍正在看着情況通報。

清兵雖在廣東大敗而逃，但在其他方向上卻是高歌猛進。

豪格用最快的速度佔領了四川之後，率十幾萬大軍即刻向貴州進軍，準備拿下貴州再向雲南進軍。

現在國防軍的三個師被多鐸和譚泰在歸德和沂州方向給拖得死死的，能夠機動的作戰力量目前也只有劉肇基帶領的三個師。

但羅劍目前卻沒法擴充更多的部隊，受軍工廠生產能力的限制，即使擴了軍，恐怕還得使用冷兵器，靠冷兵器作戰要想戰勝清兵，羅劍可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即便是現在的部隊，臨時政府供應起來都感覺十分困難，糧草倒不成問題，最關鍵的是庫存火藥又不多了。

羅劍本想讓劉肇基打退了廣西的清兵後，繼續向貴州進軍，現在看來已經不現實了。

南下的大軍在廣州打敗了洪承疇後，劉肇基拒絕了顧元鏡請部隊進廣州城休整幾天的邀請，命令騎兵師打頭，三師一旅開始向廣西進軍。

十四萬清兵被消滅了六七萬人，劉肇基並不擔心剩下分頭逃竄的清兵集中回頭再向廣東進犯，諒洪承疇也沒這個膽子了。

真實歷史上清兵攻下廣西是由孔有德和耿仲明到明年才完成的，其中滿人軍隊基本沒有，兩人率領的大都是漢奸軍。

廣西目前的情況跟真實歷史上差別卻不是很大，桂林附近集中了大量明軍，論數量也有十幾萬人，在廣西巡撫瞿式耜、廣西總督張同敞的率領下正拼命抵抗着清兵。

但博洛貝勒率領的十一萬清兵遠比真實歷史上更爲強大，雖說廣西方面也接到了南京臨時政府的通文，但南明朝廷的突然覆滅，天下沒有了皇帝，以瞿式耜爲首的廣西官員仍是覺得甚爲迷茫，廣西的明軍抵抗之心雖比真實歷史上強烈，但仍是無法抵擋清兵前進的腳步。

真正讓廣西明軍下定決心抵抗是在國防軍在廣州大敗清兵之後，劉肇基戰後讓顧元鏡派快馬通知了廣西，這才讓廣西軍民真正有了死守之心。

博洛貝勒率清兵圍困桂林已經三天，但桂林的明軍在瞿式耜和張同敞的組織下，倒也守得有模有樣，明軍雖然傷亡不小，但清兵一時也看不到攻下桂林的希望。

國防軍騎兵師先頭部隊抵達廣西平樂，離桂林只有一天多路程的時候，劉肇基率一師、二師和炮兵旅已經抵達廣西賀州。

桂林城裏蝟集了八、九萬明軍，大街上到處都奔走着穿着紅色戰衣的明軍士兵，雖然清兵已經四面圍城，但這些士兵們的臉卻並不見驚慌的神色。

國防軍大軍來援的消息，瞿式耜早就派人通告了全軍。

對於國防軍，明軍們都知道，就是以前的揚州軍，揚州軍自從大都督來了之後，對清兵那是每戰皆勝。

對於國防軍在廣州城外殲滅清兵七八萬人，這個消息桂林的明軍們都不大相信，但洪承疇的十幾萬大軍被打得落荒而逃總是事實，否則國防軍不可能丟下廣州不管而來救援廣西。

博洛貝勒率領的十一萬清兵中有二萬多騎兵，這些騎兵沒法參與攻城，博洛親自領着騎兵在桂林城上的火炮射程之外遠遠看着，只等桂林城破，他們將以最快的速度衝入城內。

在廣州被國防軍打得大敗的消息，洪承疇早就派人通知了博洛，同時洪承疇要博洛率清兵立即撤退，切勿與國防軍正面對陣。

雖然沒有同國防軍打過仗，但博洛對國防軍並非不瞭解，他也知道國防軍的火器極爲厲害，這點多爾袞早就通知了所有清兵，讓他們對陣國防軍時務必小心。

眼看桂林城就要攻下，一旦現在撤退則前功盡棄，博洛實在心有不甘，他仔細計算了國防軍從廣州到桂林的路程，覺得國防軍趕到桂林起碼還需要五六天的時間，他下定決心要拼一下。

博洛的計劃還是很不錯，他準備拿下桂林後，讓步軍進城利用城頭上現有和清兵攜帶的火炮防守，國防軍要想短時間拿下桂林也很困難，而他自己親率兩萬騎兵在城外尋找戰機，一旦國防軍彈藥耗盡，那麼他的機會就來了。

今天天剛剛矇矇亮，清兵的攻城就開始了，今天清兵的攻勢比以前的哪天都更要猛烈。

清兵不惜士兵性命的猛攻，讓桂林城裏感到了空前的壓力。

城頭上的火炮不時地噴發着火光，城外清兵的火炮也在不停地怒吼着，攻城戰是從雙方的炮戰開始的。

明軍火炮有明顯地的劣勢，關鍵是清兵的火炮全是集中使用，而明軍的火炮雖然數量也不少，但全都分散在城牆各段上，火力遠沒有清兵的集中。

充足的時間讓明軍對城牆進行了徹底的加固，清兵要想轟蹋城牆卻也不能，這種炮戰的實際意義並不大，清兵最後還得依靠攻城器械蟻附攻城。

不少清兵已經踏着攻城的雲梯爬上了城牆，但在明軍的拼死抵抗下，又很快被肅清了。

瞿式耜和張同敞各自領着幾百個親兵在城牆下到處奔走，哪裏危急就跑到哪裏，瞿式耜的親兵甚至都親自參與了城牆上的戰鬥。

終於又打退了清兵的一次進攻，瞿式耜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已經記不清今天到底打退了清兵的幾次進攻。

帶着親兵跑到了桂林城北門的城樓上，廣西總督張同敞已經到了，正在城樓上同一羣明軍將領一起觀察清兵的動向。

清兵已經退到了城頭上的火炮射程之外休息，卻絲毫沒有撤退的跡象，清兵大隊人馬後面仍有無數的匠人在不停地修建着雲梯等攻城器械。

瞿式耜和張同敞在歷史上那種絕望的情況下都堅決不肯投降滿清，最後都是被俘後被殺害，現在援軍將至，希望仍在，當然更不可能有投降滿清的念頭。

只是對桂林還能堅持多久，兩人心裏都實在沒底。

城中明軍數量雖然不少，但戰鬥力與城外的清兵卻相距甚遠，清兵一旦攻上城牆，要消滅一個清兵，明軍往往得付出三四人的代價，更何況城牆下清兵的火銃手和弓箭手給明軍的殺傷極大。

最讓兩人擔心的是城中的明軍將領有人對能否守住桂林信心已經不足，原駐守興安的總兵趙印選和桂林總兵胡一青兩人見清兵攻城太急，已經做好了棄城出逃的準備，剛纔過來的路上有人將情況就報告給了瞿式耜。

瞿式耜把張同敞拉到一邊，悄悄把這個情況給他說了，城中的明軍大部分都是這兩人的部下，一旦這兩人帶人跑了，桂林城的失守就在旦夕之間。

“快看！快看！清兵好象退了！”

就在兩人正在商量對策之時，城牆上傳來明軍的歡呼聲。

瞿式耜和張同敞顧不上再商量，趕緊爬到城樓上一看，見清兵正逐次朝後退去，大量騎兵和一隊清兵大約有二萬多人朝桂林城東南方向奔去。

“是不是援兵已經到了？”瞿式耜疑惑地問張同敞。

“不會有這麼快嗎？不會是清兵自己出了什麼變故吧？”張同敞很是懷疑，算算時間，援軍沒那麼快的。

援軍確實到了，最先趕到的是樓挺的騎兵師。

博洛能想到的，劉肇基當然也能想到。

劉肇基擔心清兵攻下桂林，國防軍再想攻城那就麻煩了，因此他命令騎兵師快速前進，一路絲毫不作耽擱。

樓挺的騎兵師星夜兼程，終於在清兵攻城最急的時候趕到了。

騎兵師的到來讓博洛始料未及，他實在沒想到國防軍的速度會這麼快，博洛有了退兵的念頭。

但博洛的這個念頭很快就打消了，因爲斥候報告說國防軍來的只有一萬人左右的騎兵，而且這些騎兵並沒有炮兵隨行。

國防軍最厲害的是火炮，現在在清兵中已經形成了共識，當聽說援軍並沒有攜帶火炮，而且斥候並沒有發現還有援軍繼續跟上來的時候，博洛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騎兵師並沒有直接衝向清兵，而在離清兵十裏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停下來的騎兵師全都下了馬步行向桂林方向緩緩前進。

騎兵師不緊不慢地朝桂林城方向前進，桂林城高高的城樓已經依稀可見，距離大概只有六七裏地了。

瞿式耜和明軍的將領們都已經看到了樓挺的騎兵師，瞿式耜和張同敞都想讓城中的明軍出城接應援軍，但卻遭到了胡一青和趙印選的拒絕，理由是援軍數量太少，清兵數量太多，他們擔心救援不成，反把自己給搭進去。

與騎兵師最先接觸的是清軍騎兵，當偵察兵向樓挺報告清軍騎兵已經近了的時候，樓挺命令騎兵師擺開了防禦陣形。

國防軍的防禦陣形與進攻隊形頗有些不同，進攻隊形都是一個個小方陣，而防禦陣形的隊形無論大小和密度都比進攻隊形大得多，這樣也使火力更爲集中，能給進攻的敵人最大殺傷。

清軍騎兵在距離騎兵師一裏多地外停了下來，他們將在這裏展開攻擊隊形。

博洛騎着馬停在大隊騎兵後面的一個高地上，他有些奇怪國防軍選擇的地形。

樓挺選擇的地形是一個緩坡下面，而清兵將從這個並不陡峭的坡上向下進攻，在這種地形上，清軍騎兵可以很快把馬速提到最高。

博洛不明白樓挺的意圖，汪澤誠卻是最爲明白不過。

這種地形上清兵雖然極易進攻，但卻很難逃跑，樓挺是想利用這種地形給清軍騎兵以最大的殺傷。

爲保持最連續的火力打擊，騎兵師的五千步槍手們排成了五排，也就是說從通常的三段射變成了五段射，這是揚州一式步槍下發之後的第一次，以前最多的時候是四排。其他步槍手們排出的方陣卻要小得多，這是樓挺爲接下來的追擊所準備的。

桂林城牆上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大隊的清軍騎兵停在山坡上，明晃晃的鋼刀已經舉在手裏，弓箭手們已經從背上取下了騎弓，顯然清兵已經擺開了衝鋒隊形，所有人開始爲來援的國防軍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