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界域上空,空間彷彿被打碎的玻璃一般,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裂口,四散的空間裂片激射而出,直刺入四周顏色各異的石壁之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留守於此的四位太古龍王措手不及,所幸巨龍的鱗片足夠堅固,還不至於因爲這些激射的空間裂片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害,但嚇了一跳卻是免不了的。
“咳咳噗”以一己之力打破世界表裏隔閡的劉璃本就狀態不佳,此時感受到冥想空間中那一記震顫,從半空中墜落地面的他忍不住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妃妃莉”
“喂!你這是怎麼了?”發出詢問的並非圍過來的太古龍王,而是那位寄於劉璃靈魂之中,被他從世界暗面一同帶回此間的神明,“我明明都幫你穩固了靈魂,這一路上都沒出什麼事,忽然之間你這是怎麼了!?還有妃莉又是誰?”
“還是讓我來解釋吧。”藍龍之王化作人形,先是對這位許久未見的神明施了一禮,之後才把目光轉向劉璃,“你的藍色符文‘傳承者’,那個名叫妃莉的小姑娘,剛剛獻祭了她的符文。她的符文是自你那裏傳承的,這勢必會對你造成一些影響,不過不用擔心,這種程度的冥想空間震盪,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很快就會恢復的。”
“不!妃莉妃莉怎麼樣了!?”劉璃明白妃莉的情愫,卻始終沒有接受,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對這隻紫毛姑孃的安危毫不關心。當初之所以選擇她成爲藍色符文的“傳承者”,也只是因爲劉璃希望讓她能像常人一樣,而不是隻能以獨眼觀察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至於所謂“傳承者”的責任劉璃調製虛空之瞳時,他自己還對這三個字代表着什麼意義一知半解呢。
“放心吧,妃莉沒什麼事。”藍龍之王一句話頓時讓劉璃懸着的一顆心落回了原位,“倒不如說,她對失去‘傳承者’的身份早就有所準備了之前的試煉中,她把自己獲得的全部原初之力都集中在右眼之中,生命階位的晉升也只是依靠自己的感悟,根本沒有接受原初的洗禮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姑娘真是個天才。”
“好了,沒有時間讓你們在這閒聊了。”瑾適時開口打斷了交談,“翠瓦,送劉璃去休息,他必須儘快恢復到最佳狀態,之後你們幾個就前往奧德大陸做前期準備吧。瓊,歡迎回來,現在隨我來吧,瑕要見你。”
“遵命!”翠瓦應了一聲,與另外三位龍王撕裂空間,前往奧德大陸之前,依言將劉璃一尾巴掃入龍王界域中央的豎井之中,動作跟“溫柔”二字扯不上半點關係。
“好吧,正好我也有些話要對姐姐說呢。”這是瓊的回答。
“威爾斯,你還撐得住嗎?”安卡手中的赤紅絲線編織成一張巨網,將受到此世之惡侵蝕,變得狂躁的雲豹羣盡數擋在防線之外,但接連崩斷的紅色元素之絲顯然證明了這位老法師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嗝,不用擔心我,你不要先我一步倒下纔是。”將法杖上懸掛的酒壺中最後一口元素精粹吞入腹中,本已暗淡下去的赤紅的晶壁再次閃耀出耀眼的光芒,凡是接觸到晶壁的吞雲巨峯巖軀上,山石滾落,崖壁傾塌。
“嘿,你就嘴硬吧,我看你一會兒沒酒喝了怎麼撐下去。”安卡又怎會看不出,威爾斯如今同樣到了強弩之末,待到最後這一口元素精粹的力量耗盡,那堅固的赤紅晶壁也必然無法再繼續維持。
如今北部禁絕山脈的戰況已經到了極其惡劣的地步。那堅固的城池早已在此世之惡的攻勢下傾覆,如今的輝煌要塞,剩下的只有殘垣斷壁,和其中徘徊不去的幽魂了。而安卡與前來支援的威爾斯,此時兩位強大的施法者合二人之力構築的防線也是岌岌可危。
“話說吞雲巨峯不是雲豹的天敵嗎,爲什麼它們配合得如此默契?就算同樣受到此世之惡的侵蝕,本身的習性也不至於改變這麼多吧?”
“你現在還有空想這些沒用的?”安卡無奈地回應着威爾斯的疑惑。老法師也知道對於施法者來說,好奇心是必不可少的,但比威爾斯更加年長,甚至快要步入生命最後一程的他,即使依舊有着探究真理的熱忱,卻是早已過了對一切充滿好奇的年紀了。
“嗝,擔心有什麼用,船到橋頭自然直,在這個整個世界都陷入動盪的時候,如果這注定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也沒什麼不可接受的吧只是有些對不起蘭朵了。”威爾斯心底有着屬於他的牽掛,卻也不會在大是大非面前被私情所擾,魔女最爲中意的,也恰是他這種灑脫的性格。
“嘿,雖然你是個法師,但你這小傢伙兒行事還挺對我胃口的!”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威爾斯身側,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近乎要將天地分離的刃芒。
藏鋒數千年,出鞘第一刀,這一刀融匯了克洛諾斯傭兵王前半生的波瀾壯闊與後半生的平和淡然。吉西恩的兵刃與尋常傭兵使用的巨劍不同,那單面開刃,長近兩米的巨刃一記橫斬,其迅捷幾乎讓人無法察覺揮刀的過程。那轉瞬間延展至百丈,甚至還在繼續拉伸的刃芒遮蔽了兩位施法者的視界,而防線外的一切生靈也在這驚天一擊中歸於沉寂。
“小傢伙兒,扶我一把,上了年紀真受不了這麼折騰啊。”無視見了鬼一般的威爾斯,吉西恩幾乎將自己整個人的重量壓在老法師的身上,若非威爾斯天生體格還算不錯,這一下估計要被曾經崇拜的傭兵王陛下壓趴下去。
“陛下,您怎麼來了?”威爾斯清楚地記得,這位始終隱居於帝國之內的超階肩負着守護王都的任務,不管怎麼想也不該是能北上支援奧丁的樣子。
“嘿,讓你這老小子跑這麼快,這下癱了吧!”威爾斯等到的不是傭兵王的回答,而是另一個陌生的,由遠及近的嘲笑聲。
“教皇冕下!?”這次發出驚呼的卻是安卡這位奧丁教團國的“本地人”,他的驚呼聲道明瞭來者的身份。這位教皇,同樣是一位隱居於奧德大陸的超階。
“咳,是安卡啊,幹得不錯這次的事情解釋起來比較麻煩,還是等我和這個蠻子徹底解決了這邊的問題再跟你們兩個小傢伙兒細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