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盛明大駙馬 > 第57章、駙馬咄咄逼人?

莊家原本姓章,上一輩家主原是蒙元時的進士。

元末紛爭驟起,章家謹慎保全己身。朱元璋早年想要網羅天下名士,那章進士不願出仕,乾脆改姓爲莊“避禍”。

現在那章進士早已故去,如今莊家家主是其長子莊峻。

看着羅遠經的請帖,莊峻皺眉開口:“二弟,縣尊相召,說趙駙馬已經看過蘭花塘那塊地了。”

“大哥與我說卻是無用!”莊峻的二弟莊瀚冷哼一聲,“二千兩拿了十幾頃圩地還不夠?爲何還要讓那五百畝官田!”

莊峻長嘆一口氣:“羅縣尊好言相勸,我又能怎麼辦?”

“還不是爹固執!大明正統已定,還擔憂什麼?要是大哥你當年接着考舉人考進士做了官,羅縣尊又怎麼會拿莊家做軟柿子!”莊瀚很不滿,“如今春耕都差不多了,我如何去對那些佃戶說?”

那城西五百畝官田,是莊瀚在替莊家管着。

今天一早被莊峻喊來,他聽說消息本就大怒。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縣尊想巴結駙馬,何必動官田的心思?如果不是莊家始終沒有人在朝爲官,何必爲了什麼圩地就放棄多年積累的鄉望才保住的唯一一份官田佃租?

莊峻洪武三十年考中的秀才,那時他爹還在世。到了建文朝時要繼續考舉人時,他爹說什麼也不讓他考了。雖說後來確實被他爹說中了,大明果然經歷了靖難風波,但如今的現實就是莊家被“欺負”。

“那羅縣尊答應的廩生,讓彥兒去考吧。已經和你說清楚了,若非如此,那塊地如何能獨屬我們莊家?此後以工代賑又如何能讓我們莊家做主管工役?那些佃戶今年自可做工,你好好說說就是。”

莊峻對他的短視有點無奈:“縣尊相召,我們兄弟二人一同去吧。駙馬爺當面,萬勿意氣用事。這回各衛所能讓出那些圩地,都是駙馬爺的面子。縣尊立下大功,要酬謝駙馬爺也是理所當然。等那塊地墾好了,以後都是族中良田!不比佃租官田、每年都要打點強?”

莊瀚的臉色好看了點,換了個廩生的允諾回來,總算不是太過欺負人。

大哥讓他兒子去考,也是補償他。生員考試,只要縣尊幫忙,成算還是大很多的。

他打定了主意,如果兒子成了廩生,定要督促他繼續用心進學,至少要考個舉人出來做個官纔行。

見面的地方在縣衙寅賓館。大明各縣縣衙大門內、儀門外的東南方向,基本都有這樣一處所在,是官方的招待所。

莊氏兄弟一進去,只見羅遠經、金良臣、李芳都在。

趙輝身份尊貴,自被奉在上座。

他們自然一一見禮,趙輝順道聽說了金良臣字世忠,被那莊峻稱作世忠公子。至於冷泉,是那莊峻自取的號。

“這是舍弟莊瀚,過去都是舍弟在打理那些官田,因此一併來了。”

“正好。”羅遠經含笑點頭,對着趙輝說道,“冷泉公耕讀傳家,實乃江浦名門。雖說只有生員功名,那也只是冷泉公無心仕途。在江浦,冷泉公實是德高望重之鄉野大賢。這回安置流民,莊家也是鼎力相助,將來遺澤非小!”

“縣尊過譽了。”莊峻趕緊謙虛,“金將軍二子一文一武,前途都不可限量。世忠公子在此,我們莊家豈敢在金家面前以江浦名門自居?”

金良臣連忙謙讓,趙輝就聽着他們這樣互相寒暄吹捧,但是卻知道他們這是在提醒莊家不可小覷。

雖是兩利之事,但既然還要專門找他們來一趟,自然還有些細節趙輝放心不下。

“因這場風波,這才得以結識江浦名流。”趙輝維持着人設嘆了口氣,“我有心鑽研工匠技藝,又在府內修工坊僱了不少巧匠。歲祿也就那麼點,鑽研匠技更是個無底洞。我和公主大婚後商議了置辦些田產,是想着將來好貼補一下。偶遇流民齊聚,我和公主都十分不忍,這纔有此事。”

說罷看向莊峻:“原只想着僱些流民做莊戶安置下來,將來細細打理。縣裏卻說那蘭花塘五百畝官田可轉由我們府上來佃耕,地我看過了,確實是熟田,也能保我莊戶今年生計。羅知縣雖說公主府佃租官田並不少見,但我看夏糧已種下,那些老佃戶怎麼辦?”

回來之後到了縣衙,羅遠經當然好好解釋了不是要害他。

按羅遠經的說法,南京周邊甚至整個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等地,各王府、公主府、公侯伯府,佃租官田的多了去了。

趙輝也反應了過來。此刻還是明初,大明並沒有發展到士紳都享受優免的地步,吏治比中後期也要好一點。因此,民間官紳作爲土地兼併主力的勢頭還沒起來。

這個時候的藩王、勳戚也遠比土木堡之後要威猛,尋常地方士紳哪裏拗得過他們?

因此在官田佃租上,地方士紳反倒不是主力。就像之前需要衛所讓步,江浦縣衙才能擁有新增圩地主導權一樣。

而在這種局面下,莊家居然能夠包到五百畝官田,足見地方上的影響力不小。

趙輝必須確定一下莊家具體的打算。那天商議怎麼應付流民時,莊家一開始可並不積極。

“駙馬爺,縣尊。”莊峻看了看弟弟,然後對趙輝說道,“舍弟已經對老佃戶說好了,今年自然是在用工上不讓那些老佃戶喫虧。”

羅遠經不動聲色,金良臣也只看着趙輝。

“有田佃耕,年年都有收成盼頭。聽說冷泉公又向縣裏應允了安置一些流民,新墾圩田自是用於此,莊家新收的佃農也得有田安置。”趙輝皺着眉,“工役是以工代賑,縣裏莫不是要偷樑換柱算作徭役?”

羅遠經頓時坐不住了:“豈敢偷樑換柱算作徭役?這以工代賑,自是流民爲主。不夠的人手,才由縣裏來僱募。”

“就算如此,他們今年能做工,明年、後年呢?”

莊瀚低着頭,心想這年輕駙馬倒明白其中難處。

但盼他知難而退。

“這……”莊峻爲難地說道,“駙馬爺明鑑。縣裏要齊心協力安置好流民,田地又只有這麼多。我倒是希望兩全其美,如今卻只能以流民爲重了。那些老佃戶畢竟家裏還有別的田地,不致於今年就無依無靠。”

“聽說工役之中正是冷泉公來安排流民、僱募鄉壯,看來莊家在江浦確實鄉望甚重。”趙輝嘆道,“連冷泉公也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看來這蘭花塘的官田隱患着實不小。羅知縣,官田老佃戶既然沒有治本之策,何必讓冷泉公難做?”

羅遠經陪笑道:“駙馬爺實在是多慮了。五百畝官田,老佃戶並不多,江浦縣自會處置妥當的。”

他一點都不明白駙馬爲什麼要糾結那幾十戶老佃戶的問題。

這點小事,江浦縣自然可以處置好。

所以他又爲難地說道:“況且,如今那些圩地怎麼安排,流民如何安置,都商議好了。這五百畝官田若仍由莊家來管,只怕又起紛爭。還是駙馬爺出面爲好,這樣各家都沒話說。”

趙輝頓時無語地看着他。

難道是當晚“分贓不均”?

莊家想得到最大的一塊肉,其他各家定要見他們家吐出些什麼才願意。江浦縣乾脆就再賣趙輝一個好,順便堵了所有人的嘴?

那不是顯得趙輝咄咄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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