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連停留一會兒都不行嗎?
看着韓英被韓家主強硬的帶走,顏言心中酸澀,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顏姑娘,我們進城。”
從見到三大家族的韓家家主開始,花管事就開始激動,可是現在他半點也開心不起來。
那是韓家主,他知道,他的話不會是在開玩笑。
花城被滅城了!
顏言不知她是懷着怎樣的心情進城的。
推開緊閉的城門,城門的裏側上方出現好幾道長長的勒痕,再往下是無數道指甲的劃痕,以及靈劍留下的痕跡。
入目便是沒有一絲血跡的屍體,他們睜着驚恐的雙眼,擁擠在一起。
生前他們遭受到了極大的恐懼,後方有什麼東西在追他們,他們慌張的跑到城門口。
可是城門被緊緊的從裏面封住,緊挨着城門的人雙手在城門上劃出一道道痕跡,後方仍是不斷有人向前擁擠着。
城中每條街道上都會出現被吸乾血液的屍體,他們以各種各樣的姿勢死去。
淚水無聲的流下,顏言站在城中心,一遍又一遍用靈力在城中搜尋。
還有沒有人活着,她在心底不斷的發問,沒人能夠回應她。
凌晨時分,城主府的藤蔓被他們韓英他們解決,城民們一直在清理城中的屍體。
不久之後太陽昇起了,多麼明亮溫暖。
然而他們生命的終點也降臨了。
原本落入地下消失不見的藤蔓,在太陽昇起的那一刻從地上長出,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城主不在,花城沒有一個人能出來管事,城民們慌忙的想要逃出城。
可是那些藤蔓堅不可摧,甚至不知下一刻會從哪裏伸出一根粗壯的藤蔓,勒住他們的身體,刺穿,吸乾他們的血再尋找下一個目標。
城門被藤蔓緊緊的封住,人們在城中悽慘的大叫,四處逃竄,直至所有人死去。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太陽昇起之後的一刻鐘時間裏。
大量的血液被藤蔓輸送給曼珠沙華,曼珠沙華吸收太陽的力量不斷膨脹,對藤蔓進行回饋。
夜晚再次降臨,虛脫無力的顏言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爲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明明大家已經有了希望不是嗎?
她以爲救了他們,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們被慘無人道的殺死,整個花城活下來的就只有花管事一人。
“顏姑娘,我在城中找了一遍,沒有活人了。”
花管事的聲音沙啞,他似乎老了許多歲。
他想離開花城,可從來沒有想過離開之後的花城會變成這個樣子。
“顏姑娘,我把他們葬了再離開。”
他想爲花城做最後一件事,造成這一切的人都死了,他的心中甚至不知該去恨誰。
“燒了吧。”
顏言面無表情的做出決定,城中的人大多數連完整的屍體都沒有,一個個下葬又談何容易。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午時才停下。
忍了一整夜的花管事,在大火熄滅的那一刻抱頭痛哭起來。
花城沒了,所有人都沒了。
顏言看着那最後一絲火苗暗淡下去,摸了摸眼角,那裏有些溼潤。
她不似花管事對花城感情那樣濃烈,她只是不忍,那麼多人全部死去,而她無力拯救。
或許韓家主說得對,如果是白寒不會連一株曼珠沙華都對付不了。
如果白寒在,他們可能就不用死。
是他們太年輕,太自負了。
自以爲能解決所有難題,救下他們,結果白白枉顧了這麼多人的性命。
“顏姑娘,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花管事暫時冷靜了下來,只是心中的傷痛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了,也或許會留下一道很長的傷疤。
“我暫時會在這邊調查一些事情,之後去韓城,韓英被韓家主帶回去少不了一陣責罰了。”
“你是要去寒宮嗎?”
顏言知道花管事一直都很想去寒宮,只是因爲染上了瘟疫纔沒有和狄傑他們一起離開。
“嗯,顏姑娘你多保重,等你回了雲英書院,我再去看你。”
“好。”
分別只是暫時的,他們還會再相見。
往花城最後看一眼,花管事御劍離去,他決定到了寒城會在自己的院子裏種很多很多花。
“這下真的只剩我們了。”
顏言抱着小黑,揉了揉它的耳朵,起身往花城外的一個地方趕去。
路過一個山坡她停了下來,山坡上花草茂密,草藥種類繁多。花朵的甜膩和草藥的清香瀰漫在山坡上,聞起來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小黑跳了下去在花草中打滾,只是不會再去喫任何一朵花。
顏言在山坡上走了走,在一片藥草中發現了一個空間靈器,輕輕一碰,靈器中掉出了兩封信。
想了想,她還是打開了其中一封。
信上的字跡娟秀,很像是一個女子所寫。
“我花錦衣決定今天離開花城。”
花錦衣寫的?看樣子已經過了很多年,顏言繼續往下看去。
“他們都說花有很多顏色,然而我的眼中只有兩種,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知道它們是黑色和白色,也知道世上還有許多其他的顏色。可是在我的眼中只有黑白。”
“我喜歡養花,但是他們都禁止我養花,我偷偷試了,那些花很好養,只要經常給它們澆水,它們就能活的很好,還有很香很香的氣味。”
......
“我能養花,我要離開花城去尋找煉丹師治療我的眼睛,我想看看,那些美麗的花都是什麼顏色的。”
這是他多年前離開花城寫的,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英氣十足的少年,嗯,字體有些女氣。
顏言打開了第二封,上面記載的內容讓她心中一沉。
“我的眼睛治不好了,但是我仍然選擇回到花城,不能養花就不養吧,我用醫術也能在城中過得很好。原本我回來之前是這麼想的,可是後來發生的事讓我改變了想法。”
“我喜歡一個小姑娘,她是城主的女兒,花雲容,很好聽的名字。小姑娘每天跟我學習煉丹術,她學的很快,我知道她是要做花王的。”
“她的金牡丹長的很好,她偷偷的帶我去看了,即使在我的眼前還是黑色的枝葉,但是我就是知道,那是株金色的牡丹花。也是在那一天我的想法發生了變化。”
在接下來的記述中顏言知道是花城主逼他去用血培育曼珠沙華的,他不忍傷害旁人就用自己的血。
後來曼珠沙華髮芽了,花朵繼續由花錦衣培育,根和枝葉栽種在城主府的後院。
花錦衣他只以爲花城主是想培育出萬年來不曾有人培育出的花,沒想到他會用殺人取血的方法養花。
最後一段是說有人給花城主提議,他纔會想到在城中佈置陣法。
後來的事情信中就不再提到,包括花城主爲何要佈置陣法,真的是打心底厭惡城中的鮮花嗎?
也不知爲何花錦衣會站在花城的一邊,繼續培育曼珠沙華,並且最終傷害了所有人和他自己。
還有那個向花城主提議的人,又會是誰?
兩封信和空間靈器顏言深埋在地下,如同他們的主人一般,這段記憶就讓他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