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言身體孱弱,坐不得馬車。
大婚之禮繼續進行,顏家這邊韓英安排的井井有條無需顏言擔心,景家這邊滿院掛滿了紅色綢帶,喜氣洋洋。
兩大家族聯姻,自是盛大。
轉眼間就到了新人拜堂,顏言被韓英帶至主位還未反應過來,不是說有個長輩代替顏父的嗎?
韓英已經在一旁站好,兩位新人共同扯着紅飄帶已經進來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另一個主位坐的是景樂兮,如今景家的掌權人。
當她清冷的開口喊她顏二小姐的時候,顏言就知道景樂兮和韓英一樣沒有之前的記憶。
景宇也是如此。
來這裏第二天了,死了十二次她也沒弄明白所謂的考驗到底是什麼。
整個海城一片祥和,美中不足的是城外附近的山上有一個殺手的寨子。
但總之也沒什麼大氣候。
顏景兩家聯姻來的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在賓客中顏言發現了另一個認識的人。
葉夏茹,海城三大家族中葉家的大小姐。
葉夏茹不認識她,她也沒打算現在過去攀交情。
就是面前這對拜天地的新人,顏言覺得有點替他們操心。
她可以肯定的是這幅身體不是自己的,但他們幾個沒有記憶也不知道身體是不是原本的。
要是兩人就這麼糊里糊塗的成了親,出去後會不會難以適應?
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他們順其自然,至於她和韓英的成親是不可能的。
這幅身體最多撐一個月,她現在的一次次復活是因爲本身還能承受。
所以,她要在真正的死之前,通過考驗。
新人拜堂之後顏言就被韓英送回了顏家,她的身體可禁不住太折騰,不然一個月都撐不過去。
“顏言,下月初十我們成親吧!”
送顏言回房間,韓英耳尖泛紅的問出了這個問題,他想了一路。
顏言在今日大婚時看起來很喜歡的樣子,她十六歲的生辰已過,可以成親了。
顏言喜歡的,他都會滿足。
饒是這麼想着,韓英還是不敢觸碰顏言的視線。
這麼快的嗎?顏言除了蒙還是蒙,韓英不會是被別人成親給刺激到了吧?
他的年紀是不小了,但也就二十三啊,還年輕,還不急。
別人這麼大孩子會跑了,那都是別人的事。
顏言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韓英會想不開,上一刻她還想着推掉兩人的婚約。
下一刻他連成親的日子都想好了,下月初十,如今剛剛月初,她的身體也不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
“韓英,你真的想好了嗎?會不會太倉促了?”
顏言不確定的問,一個月後等着韓英的可是一具屍體,現在有多期待到時候就會有多失望。
“不會倉促。”
韓英十分肯定,眼中的深情讓顏言無法忽視。
“我早在顏言及笄之時就以開始着手準備,早就佈置好一切,所有的事我都會準備好,顏言一切都無須擔心,安安心心的做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就好。”
這麼早就準備好了嗎?
“可是......”
“顏言,沒有可是,不是嗎?”
韓英溫柔的打斷了顏言的話,他着急的爲自己解釋。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顏言忘了嗎?顏家主爲我們訂下婚約,顏言也一直希望嫁給我的不是嗎?一個月後我會給顏言一個盛大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顏言是最幸福的新娘子。”
“答應我好嗎?”
他很少打斷顏言的話,也很少一次說這麼長,只是這一次他不希望聽到否定的答案。
他的話帶着微不可察的哀求,顏言嘆了一口氣。
原先的顏言或許和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是現在的她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
這裏於顏言而言是一個幻境,一次歷練。可對於韓英,他是真實存在的人。
“顏言是在猶豫嗎?”
顏言抬眸,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顏言忘了嗎,小時候我們許下的願望。”
她不記得,和韓英一起許願的人不是她。顏言低着頭不說話,韓英卻想幫她找回回憶。
“顏言說要嫁給我,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顏家主去世前曾經問過我是不是真心待你的,那個時候我回答,顏言想要我的心,我會親手奉上。”
他會毫不猶豫的爲自己的小姑娘付出生命,只要是她想要的。
“聽了我的話顏家主才閉上了眼睛,我向他承諾,我會輔佐顏言成爲顏家的家主,我們的孩子也都會姓顏,爲顏家延續血脈。”
這些話韓英以前從來沒有告訴過顏言,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很卑劣。
他訴說着自己的真心,卻又用顏家主和顏家的血脈來暗中提醒顏言。
看,只有他纔會甘願放棄顏家,一心幫助她坐穩家主之位,只有他會讓他們將來的孩子姓顏,延續顏家的香火。
他願意爲了她,放棄權利,放棄財富,放棄家族血脈的傳承。
能這樣做的除了他還有誰?
他真的很卑劣,韓英這樣想。
可是他真的害怕,那個從他從小看着的,粉紅色小糰子長大後會投入別人的懷抱。
外界如何看他韓英從來不介意,入贅也好,放棄家族傳承也好,只要有小姑娘在,什麼都好。
壓下心中的苦澀,他不期然抬眼與他的小姑娘對視。
那樣清澈的眼神,一想到小姑娘會離開他的心就疼的厲害。
原諒他這一次的卑鄙,接下來的一生他都會用來補償。
“韓英,你?”
顏言驚訝的出聲,她沒想過韓英會這麼說。
似乎看到小姑娘失望的眼神,韓英下意識的逃避她接下來的話,動作輕柔的把小姑娘攬在身前。
擁有了小姑孃的滿足感足以他開心一輩子,好久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識。
輕輕的放開顏言,對上顏言溼漉漉的眼睛讓他無所適從,彷彿在告訴他,剛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話。
小姑娘哭了,他不得不在心中告訴自己,她不願意。
他親手弄丟了他的小姑娘。
“顏言,你不願意嗎?”
他怔怔的出聲,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看到這樣的韓英顏言只覺一陣失笑,失憶後的韓英情感豐富了不少。
以前待人是溫柔,但總有距離感,剛纔那番話聽起來纔像是真正的他。
“你先聽我說。”
剛纔韓英是從哪裏看出她不願意的?她表現的很明顯嗎?
明明都盡力裝作是他印象中的那個顏言了。
好吧,韓英的眼底已經凝聚了她看不懂的東西,感覺得到若是說不答應會有怎樣的後果。
用顏家主定下的婚約來提醒她,用顏家和顏家的傳承來暗示她做出選擇,真不是一向溫柔的人能說出來的。
但是,現在顏言敢肯定,只要她說不願意,後果一定很嚴重。
別以爲她不知道現在整個顏家都掌握在韓英手中,她不過是掛着顏家小姐的名罷了。
“你爲我做的一切還有爲顏家做的我都看在眼裏,所以先聽我說完好嗎?”
顏言扶着他站好,拉着他坐下。
折騰了大半天,她現在是腰痠腿疼的,原本還想着睡一會兒,現在是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