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的上空,氤氳着斑斕的色彩。

就像七彩的祥雲。

整個琅?境的人一抬眸都能看到。

但外人自然難以知悉究竟怎麼回事。

甚至還有人以爲是仙蹟降臨。

各郡裏議論紛紛。

陳重錦的府邸裏,他切實感受到身上的壓迫,瞥了眼同樣撲倒在地的陶惜,艱難說道:“姜望的厲害,每一次都超出我的預知,幸好他現在是盟友。”

陶惜也是滿眼的震驚,她說道:“可姜先生再厲害,他對抗琅?神,我們再與他扯上關係,恐怕沒什麼好處吧?”

陳重錦沉着臉說道:“姜望這麼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何況我也還沒明着宣佈與姜望結盟,無須杞人憂天,就看結果是什麼樣了。”

陶惜說道:“除非他再把城隍仙搬出來,否則此事很難善了吧。”

陳重錦眯着眼睛說道:“別的不談,我相信姜望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

見殿下這麼說了,陶惜也沒再吭聲。

而魚淵學府前更是鴉雀無聲。

烏泱泱趴的都是人。

姜望抬眸盯着琅?神,右手張開,就要祭出長夜刀,神性也在掌心凝聚。

琅?神俯瞰着姜望,沉吟片刻,忽然說道:“可以了。”

姜望的動作一頓,笑呵呵說道:“琅?神大人是服輸了?”

琅?神說道:“上官明月的文路被斷,是爲神罰,但其實也僅是吾隨口一言,你是否幫他,吾並不在意,吾也不是什麼小氣的神,非得讓人三拜九叩。”

“再者說,你身負仙緣,又是這世間的大物,是誅滅妖怪的重要力量,怎能輕易泯滅,此事揭過吧。”

姜望眉頭一挑。

他能清楚的覺察到琅?神還沒有動真格的,要將此事揭過,不太可能是慫了,或許是真的不在意,也許是所謂的身負仙緣以及大物的身份確實很重要。

琅?神沒理由亦不值當與他打生打死。

但這話在上官僕射的耳朵裏聽着就不對味了。

琅?神說?不是小氣的神,可當初自己兒子也僅是說錯了一句話,直接被神罰斷了文路,對姜望就是不小氣,那自己兒子落此下場算什麼?

他很難不懷疑,琅?神是不是慫了,因爲覺得打不過姜望,才以此說法將事揭過?可他無論怎麼想,也不敢指責琅?神,只是心裏很悲哀。

會覺得琅?神慫了的,不止上官僕射一個。

不然就已姜望的舉動,琅?神怎會如此輕易放了他?

但亦有人覺得很合理。

畢竟姜望身負仙緣,要比天下任何修士都距離仙人更近,對付妖怪,大物的力量也確實是重中之重,殺了姜望,反而是天下人的損失。

爲了天下人着想,琅?神稍微放下神的臉面,更不愧是被人們敬仰的神。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覺得姜望仙人的身份,再次得到了驗證。

琅?神僅是沒明說,但肯定是因爲姜望仙人的身份,此事當然可以揭過。

先前的出手,無非是在幫着姜望隱藏身份罷了。

何況姜望若非仙人,縱是大物,又怎能與琅?神分庭抗禮?

在場的人各懷心思。

但琅?神都這麼說了,無論抱有什麼想法,沒人再提請神罰降罪姜望的事。

姜望也沒想到這件事會這麼結束。

既然不用再打,姜望亦不願再浪費底牌,也沒必要去折琅?神的面子,就此一事,足夠世人想很多了,對他沒有壞處,反而多了好處。

他便揖手笑着道:“多謝琅?神大人。”

琅?神嗯了一聲,神輝漸去,其也無了蹤影。

姜望收勢,整個神都的威壓也頃刻消散。

但場間的人都還沒能回過神來。

姜望則來到上官父子的面前,笑着說道:“我原是想着幫忙,奈何上官兄不地道,而且百姓們不允,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們,這個忙我幫不了了。”

他沒提琅?神介不介意的事。

姜望瞥了眼最先反應過來的魚淵掌諭,默默地與魏紫衣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有琅?神放話,比之前曹崇凜的話更具說服力,不管有誰抱着什麼樣的心思,都能落個不敬琅?神的名頭,旁人再想以此類方式針對他是沒可能了。

雖然琅?神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承認仙緣一事,就直接堵住了所有說他是妖的人的嘴,甚至他以後再不敬神明,至少不敬琅?神也沒什麼事。

且不論琅?神到底是饒恕了姜望,還是因爲自覺打不過,姜望與琅?神分庭抗禮的事實擺在眼前,無關兩者有沒有動全力,姜望展露的力量,足夠讓人閉嘴很長時間。

誣陷甘梨的那些人在琅?神離開後的第一時間就跑了。

但姜望有注意到他們。

沒有半點猶豫的追了過去。

藉着與琅?神對壘的事,若不做點什麼,就有些浪費了。

若無意外,今日就把誣陷甘梨的這些傢伙都解決掉。

剩下的就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者了。

但在此之前,姜望也送了消息去陳重錦的府邸,畢竟今日若要再死一些人,陳重錦也能提前做好安排,利用歸利用,利益該給也得給。

這是陳重錦能奪權勢的很好機會,趁着某些職位的空缺,搶佔先機。

哪怕陳符荼在監國,也不是他能安排誰在哪個位置就能安排的,陳重錦門下的只要做足準備,不說把位置全佔了,至少不能讓自己喫虧。

職位的高低是一回事,位置好不好,得到的利益是否更多纔是關鍵。

姜望沒想把誣陷甘梨的人都解決,但職位夠高且參與度更高的幾個是肯定得死的,陳重錦亦能幫他善後,免得他們手底下的人鬧出亂子。

相信只要他行動了,陳符荼也會很快有動作。

姜望感慨自己還是夠善良,還替他們考量着怎麼儘可能穩住朝堂。

但其實只要不會大亂,剩下的姜望不那麼在意。

他這次的行動很簡單。

就是殺。

理由壓根不用想。

因爲就擺在眼前。

趁着當下的局勢,姜望完全無所顧忌。

只一個點就能擺平一切流言蜚語。

因爲對方也等若算計了琅?神,只要把琅?神搬出來,誰還能說什麼?

雖然姜望也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但這無疑能讓事情更簡單。

神都的街道很空蕩,多數百姓還匯聚在魚淵學府。

姜望閒庭信步往前走,但每一步都跨出很遠的距離。

除了當時坐在一塊商議的左側第一位,剩下的都在,以及幾名不曾有資格坐在一塊但也是重要的參與者,他們正陰沉着臉快步走着。

而在最後面的一位,忽覺背脊發麻。

他下意識轉頭,就看到了面露微笑走來的姜望。

不詳的預感再次襲上心頭,且無比劇烈。

他趕忙伸手拽住前側的人。

那人跟着回頭,“怎麼了?”

聞聽動靜的其餘幾人也都止步。

最後的那人低沉着聲音說道:“姜望追來了。”

他們猛地轉眸,這纔看見姜望。

然後紛紛不自禁的身子一顫。

右側第一位的反應很快,他是正二品的文官,是這些人裏地位最高的,也是負責統籌的人,那位不在,針對甘梨的事都是他來計劃。

任何人可以出事,他絕對不能出事。

當即低聲道:“分頭跑!”

至於往哪跑,他相信大家自有分寸。

他話音落下,就扭頭先跑了。

但有人沒那麼快反應過來,甚至還很無所謂說道:“姜望還敢直接在這裏殺我們不成?有什麼好跑的?”

他面露一絲不屑。

姜望已離得越來越近。

沒有半句廢話,屈指一彈。

他眉心就被洞穿。

瞪着難以置信的眼神,顫抖着伸手指着姜望,轟然倒地。

旁邊跑得慢些或者也想看情況的見此一幕,嚇得肝膽俱裂,撒丫子飛奔。

姜望這是演都不打算演了。

純粹是奔他們命來的!

姜望輕活動着臂膀,依舊悠哉地往前走。

雖然這些人分頭跑,許多都不在一個方向,但姜望卻並沒有堵他們的去路,隨意的選了個人,不緊不慢,又始終跟在其身後。

那人時不時回頭,卻每每見到姜望就在十步遠,簡直被嚇得魂歸天外。

因爲恐慌的緣故,他跑錯了路,最終被一面牆給阻攔。

他很緊張看着步步逼近的姜望,“你別過來!”

姜望笑而不語的邁着步。

“我沒得罪你吧?剛纔在魚淵學府我也沒說什麼話,潯陽侯!你別再過來了!這裏是神都,我是正三品的大員!你不能無緣無故殺我!”

他很想保持冷靜,但姜望威壓整個神都的事纔剛發生,他實在冷靜不下來,尤其姜望的腳步未停,又不搭理他,漸漸地開始歇斯底裏。

姜望在他面前三步站定,抬起食指,衝他一點,他頓時窒息,接着嘭的一聲,身後的那面牆上乍起大片的血花。

姜望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壓根沒在意其餘人能藉此跑多遠,或跑到什麼地方。

追捕的第三個目標就近跑到了神守閣,大聲呼喊着救命。

神守閣的衙役第一時間響應。

但沒等問清楚怎麼回事。

姜望就出現了。

那個人躲在了衙役們的後面。

有衙役上前見禮,戰戰兢兢問道:“侯爺,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姜望只有一個字回應,“滾。”

滾字落地,許多衙役下意識的退到了一旁。

有些衙役還擋在目標的面前。

但姜望抬起手時,他們吞嚥了口唾沫,終是又有人退走。

那個人嚇得哀嚎起來,“快救我啊!潯陽侯瘋了!”

衙役們瞧見姜望眼眸裏的殺意,只覺得心驚膽顫。

我們想救也得有那個本事救啊!

眼見姜望要直接出手,似想把擋在面前的衙役一塊解決,那些衙役紛紛退離,把身後躲着的人推了出來。

幾乎就在下一刻。

又是一團血花炸開。

姜望沒有半點遲疑的轉身就走。

只留下神守閣的衙役們呆滯當場。

“咋辦?”

“正三品的大員死在神守閣,更是死在我們面前,我們咋辦?”

“能咋辦?這肯定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你們等着上官僕射回來,我去通知三司,反正不少權柄分給了三司,把事推給他們,咱管不着。”

“要是甘閣主在就好了,我怎麼也不相信他勾結那個附身之人,現在咱們神守閣幾乎名存實亡,重要的權柄都分割給了三司,日後豈非整個不復存在?”

“事實真相終會大白的,咱們現在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話說回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潯陽侯似乎與談姑孃的關係匪淺,他也曾到甘閣主府邸做客,甚至以前的某些事,甘閣主有意無意的在偏袒潯陽侯,此刻潯陽侯之舉,不會是......”

神守閣衙役們看着旁邊的一灘爛泥,沉默了許久。

“都管好自己的嘴,無論如何,就算神守閣的權柄不在,咱們也必須將此事告給三司,否則很難說得過去,就憑三司,奈何不了潯陽侯。”

“明白了。”

爲首的衙役們瞥了眼魚淵學府的方向,喃喃說道:“那麼先前的一切都能解釋通了,潯陽侯的力量徹底展露在神都,這次肯定要鬧出很大的動靜。”

......

神都的街上漸漸有了行人。

而在某條街上,姜望的第四個目標,已經到家了。

他是個武將,召集了人手,把府邸團團護住。

等待着同伴對姜望的反擊。

他以爲到家就暫時安全了,姜望又沒跟着他,也應該不會追到家裏來。

但他剛喘了口氣,便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府門被破了。

滾滾濃煙裏,姜望緩緩步行而出。

手持刀劍的護衛,滿臉驚恐的往後退。

姜望淡漠道:“阻我者死。”

但畢竟是武將府,他們縱然心裏恐懼,也沒有因此投降。

姜望搖了搖頭,說道:“給過你們機會了。”

他輕輕揮手,掀起一股狂風。

護衛們慘嚎着紛紛騰空。

附近的百姓皆目睹飛人的場景。

又看着他們如下雨般墜落。

跑出來的武將更是看到這些護衛盡數被摔死。

準確地說,是被震死的。

武將一臉驚恐喊道:“潯陽侯!你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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